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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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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傍晚,日渐西沉,没有起风,龙门客栈的防风墙后,雨化田在给风里刀喂招,两人将那套双修功法在前天晚上修到了第二重天。
这功力到了,雨化田又嫌弃起风里刀的招式,说他只会些摆不上台面见不得人的招数。偷袭阴人只可偶尔为之,否则大家留了心眼,这些也就不管用处了。
风里刀的师傅是江湖上有名的暗器高手,一手伤人无形的功夫已入化境,但的确没传徒弟什么拿得出手的套路招式,这面对面光明正大打起来,风里刀可手忙脚乱了。
不能跟雨化田拼内力,扔暗器更是不行,才不到百招,就被他打趴下好些次,全身上下最干净的估摸就只有覆着面罩的下巴了。
雨化田垂眼看他滚在地上一副泥猴的脏样,是又嫌弃又好笑。
没满个把时辰,有个西厂的小兵躲在旁探头探脑,想上前禀报又害怕被冤枉误伤,可看督主跟大档头完全没停手的意思,这才扯着嗓子喊了声“报。”
雨化田收招等他禀报,小兵连忙凑上前小声说,“挖出来了,顾当家说她先进去,让属下来请督主和风大档头。”
风里刀兴致勃勃的冲到雨化田身边,“是不是挖出来了,快走快走!”
“先去换身衣服。”雨化田抬抬手,是赶他离远点的意思。
“不用吧,反正过会儿下去也得弄脏。”
“去换。”雨化田没什么表情,只斜眼看着他。
风里刀败下阵来,冲回房换衣服,片刻回来时却跟着条尾巴。
“挖出来了?一起去!”常小文偷偷盯雨化田他们半天,看风里刀心急慌忙换完衣服又冲出门,大概猜到是宝藏出土了。
“顾少棠让你乖乖在客栈里待着。”风里刀手中忙着整理马鞍缰绳,边跟常小文打嘴仗。
“风里刀你别瞎说,喂,那个小兵,顾少棠有说什么没?”
被点名的小兵刚为雨化田整理完马鞍,听到问话连忙摇头。
“那肯定是她没来得及说,你怀着身子别参合了,放心,你那一份我们给你留着。”
“我是残了还是病了啊,要你们给我留,去,去,一边去。”
“风里刀,我们走。”雨化田利落的翻身上马,打断两人。
“竟然偷跑!”常小文看着风里刀紧跟雨化田而去的背影跺脚。
雨化田和风里刀并驾齐驱,后面跟了常小文和她几个鞑靼手下。
“追上来了,”风里刀头戴面具,也不怕开口说话吃进沙子,“就让她这么跟着,滑胎了怎么办?”
“干你何事?”
“是跟我没关系,可大家相识一场……”风里刀歪头想想,“对啊,我管这么多干嘛?”
“傻人。”雨化田心中好笑,轻骂了一句。
二,
顾少棠太着急,一看挖通了,就率先跳进皇宫,打发人去叫雨化田风里刀。
岂料跳进去才发现,皇宫里堆了个沙山,除了进去的时候方便点,什么金银珠宝都瞧不见,全被埋了,得,继续挖。
雨化田他们到的时候,顾少棠正不死心四处逛荡搜集没被埋的宝贝。
“风里刀,来的正好,你看你家那位干的好事。本来就是有年头的东西,这被沙子一埋哪还了得。”
“你别乱说,我们……”
“常小文!你怎么跟来了!”顾少棠一眼看见缀在后面的常小文,爆了,“还敢骑马……”
雨化田没兴趣理会他们,点了几个属下跟自己往其他偏殿探索,被埋的地方他早先已经大略翻过,这次下来,只为了心里某个预感。
“督主,这是地图。”风里刀连忙跟过去,狗腿的掏出地图呈上,某人最近功力大涨,从常小文那摸来的。
雨化田赞许的赏他个笑模样,拉过地图细看。
“这儿。”雨化田指尖点点地图某处,上面标注着很奇特复杂的符号。
有地图地方好找,看格局对应的该是类似慈宁宫这种女眷的寝宫。刚到门口,还没等风里刀看清,就见雨化田袖袍一甩,掩上殿门,“全部出去守着。”
“这是……”风里刀随着雨化田入内,揉揉眼睛,看着墙上的画轴有点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画中绘着个白袍青年,长得竟跟雨化田兄弟俩一模一样。
平素里的人物画像,风里刀从来都当笑话看,当年赵怀安的通缉令贴满朝野内外,可当真见面了,还是照样认不出,也不晓得这画卷是用的什么画法,看上去真似照镜子一般。
说是一样却也不竟然,风里刀细细分辨,画中人眉眼柔和嘴角含情,既比他自己柔美,也比雨化田温和。
“原来咱们是大白上国的皇室遗族啊……”风里刀抚掌笑叹。
“四处找找有无文献,卜家族谱里并没提起过。”雨化田这才明白,隐隐牵动自己再探皇宫的缘由。
文献并不需刻意寻找,安稳放在画像下条案上的一卷竹简正是。
雨化田大略翻看一遍,“难倒这皇宫的消息竟是从卜家传出的。”
原来,这画中人是当年大白上国皇帝的宠臣,旧姓正是卜。
“弟弟,我们家当年的大难,不会也是为此吧?”
“怎有如此一说?”
“这个大白上国有宝藏的消息是师傅让我放出去的。”
“你师傅又是从何得知?”
“我没细问,初听闻就顾着宝藏了,可现在全部连起来想,当年我们家并非权臣朝贵,也非殷商富户,平日里乐善好施谨慎谦和,怎会突然得罪所谓的大官,还被抄家株连九族?”
雨化田点头沉思片刻,才说道,“此次出去后,寻空带我去拜访你师傅,一则答谢他保下我卜家血脉,二则需细细问他其中隐秘,我猜他并不仅是你师傅这一层身份。”他说完抬头看看画卷,“你先去把那画像收起来,我们再仔细看看。”
风里刀应言去摘那画像,画才刚从墙上脱开,“咔塔”一声轻响,条案下打开了道半人高的小门。
雨化田和风里刀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我进去看看。”
“你在外守着。”
两人既不相信其他人,又不放心对方单独进去。
“不然我去找顾少棠,这趟浑水她也浸得够深了,也不怕再深点。”
“不用,再多隐秘也不过是前程往事,外面的人都服了药,再如何不顶用也比顾少棠可靠。”
“那我去叫他们守着,我们一起进去。”
“好。”
风里刀交待门外人守好,顺手拿了两个夜明珠代替火折子。
小门内别有洞天,看似与地下河道相连,才行片刻,风里刀突然福至心灵,“这里不会跟龙门客栈的密道相连吧。”
“何出此言?”
“刚发现客栈下的密道时,我就在想,那处绝不可能是诸如金镶玉凌雁秋这类女流之辈带着几个民间工匠就能凿出的。”
“而且此处离龙门客栈也不过七里之遥。”雨化田恍然。
“这也不过是猜测,还需我们将这密道走下去。”
一路前行,左右也无事可做,风里刀便说起了小时候跟师傅学功夫,自己如何组建消息情报网,当初第一次见到雨化田又是怎样的惊艳。
雨化田用心听着,不时回应几句,不觉生出这密道走着倒也别有滋味的想法。
脚下走了估摸十里左右,来到一个被几组大石遮掩住的洞口,风里刀探头看下去,笑道,“果然猜对了,这下方跟客栈的密道连着。”
原来,如果从客栈密道那处往这上方看,自是看不出还有通路,而且那个密道纵横复杂,也不知有其他多少路通往何处。
三,
两人原路返回,向顾少棠知会了此事,顾少棠这才缓和了看到常小文上蹿下跳黑着的一张脸。
既然地下有通路,地上那个随时可能暴露的通道就可以封上了,这可苦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挖沙大队,怎么才刚挖开没几个时辰又要封上啊。
但是顶头上司下令,再不明所以也得照做。
“顾少棠为什么那么爱钱?”雨化田悄声问风里刀,他一时也不想回客栈,便随意站在边上监工。
顾少棠挖沙探宝的劲头未免太大,明明手下有大帮苦工,亲自上阵随意玩玩也可,但都连续快挖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她停手,而且对每块被挖出来的金子都要擦拭一翻的举动太过怪异。
风里刀为难的轻咳一声,“我跟她都是历史,你就只是听听,别在意啊。”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雨化田挑眉,不甚满意。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当年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这样,”风里刀指指那个虽然容貌清秀,却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顾少棠。
“那时候她好像是南方富户的大家闺秀,我当时是跟师傅游历到她家乡,得了病借住在她家养病。你想啊,得病的要借住客栈都困难,她家却肯让我借住,这份情就记下了,以后每年路过都会去看她。这样过了五六年,她二八年华正要出嫁,我收到请帖赶过去,她家乡却发了洪水,一家人不见踪迹。后来又是五六年,再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山寨头子了。”
“这跟你和她有过一阵子历史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怎么,说起我的不是了?”
“不敢不敢,她那时候劫富济贫,银子都用来资助各地灾民或者穷苦人,我有次看到她亲手喂一个得传染病的小孩喝粥,就觉得这女人真是善良温柔……”
“这么好的女人你都舍得?”
“呃,这是两码子事……世上好女人这么多,我哪里会见一个爱一个……”风里刀被雨化田的眼刀刺的语无伦次。
“别解释了,我没怪你。”
“不行,我得说清楚,对她们我一直都挺喜欢的,只是……就没那种感觉,那种,跟你一起的那种心满意足别无他求的感觉。”
“……”雨化田突然慌了,虽然还是发丝不乱呼吸沉稳,可就是跟平常比起来不太一样,别人看不到,风里刀可看得明明白白。
“督主是想赏赐什么给奴才么?”
“赏你今晚多运功两个周天,如何啊?”雨化田双颊染上些不分明的艳色。
“奴才谢督主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