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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河东狮吼 ...

  •   少室山。

      清心阁。

      慕容羽提着食盒,走进阁楼。

      走进里厢,见到那个正面壁静坐的白衣背影,慕容羽不免心声叹息。

      走近碧游身侧,慕容羽放下食盒,轻声唤道:“师兄。”

      碧游睁开眼睛,见到是师妹,笑道:“是你。你怎的来了?”

      “今日是除夕,是空正大师特意恩准我前来探你。”慕容雨笑道。“我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几样小菜,还带来一壶酒,今日你我二人在此畅饮一番,便算是过年了!”

      碧游点头:“好。”

      两人将酒菜摆好,畅饮起来。谈话间,慕容羽问道:“师兄,空正大师罚你在此面壁七七四十九日,不准你离开此地半步。这次若不是大师心存爱怜,只怕我也不能来看你。”说毕又是一叹。

      碧游宽慰道:“空正大师如此处罚,已经是从轻了。我在这里潜心思过,更是借佛经参悟生之道,命之法,很是自在,师妹你无须过于担心。”

      慕容羽低了头,想到一段心事,不由地沉默。

      “这个时节,你定是在思念你的亲人吧。”碧游笑道。

      慕容羽点头:“虽然我一直都在碧游岛上修行,但是,筠玉他只身闯荡江湖,多番凶险九死一生,不免十分挂念。”

      “筠玉他天资聪颖,极具悟性,又擅长变通,总是能逢凶化吉。看着他历练至今,你应当为他高兴才是。”碧游举起酒杯。

      慕容羽道:“是了。如今我只担心,他如何能够解开他此生最大困障,重振遮幕山庄。”

      碧游顿首道:“你是说,筠玉会为情所苦?”

      不想慕容羽却摇头:“我也曾这般猜度,然而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临下山前所说的那番话,似乎意不在此。”

      碧游听了,又是一番思索。这其中的乾坤,当真是天机难测。

      慕容羽见了,忙又笑道:“师兄,你可是在想念那位司空姑娘?”

      碧游一怔,沉默不语。

      慕容羽见到碧游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又道:“师兄,倘若有朝一日,师父下了谕令,要你去杀了那位司空姑娘,你会当如何?”

      碧游听了慕容羽的反问,心中一惊:“怎么,难道……”

      慕容羽忙解释道:“师兄勿要忧虑。这只是我有意要问师兄的的。”

      碧游沉默不语。

      慕容羽见了反而纾解,一时笑道:“师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红尘之中最难堪透的,莫过于一个情字而已。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即是此理。我们的师父,对你的期望之高,只怕就连你自己,都不能洞视。今时今日,你适逢其会,因一个情字而入迷津,这本就是你的际遇。这一点,只怕就连师父,也是极清楚的。既然适逢其会,你何不应劫随心,反而胜过纠缠自苦。”

      碧游看着慕容羽,良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除夕当日,午时。

      慕容筠玉在海棠门洛阳分舵的山门外徘徊了许久。他的怀中,是一封密函。

      究竟该如何才能见到海棠夫人花见芳?

      自己眼下隐藏身份,化名为王东海,藏在丐帮,实在不宜泄露真实身份,以免引来自在城的追杀。可是,若能够见到花见芳,他便能继而求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林盟主东方清衡,如此一来,反而便捷的多。

      只是,自己真的要将真的寒星,交给武林盟主处置么?

      看着自己手中的信,慕容筠玉愈握愈紧,再三犹豫。

      正在这时,一行少女正从山门中走来,其中为首的一个,正是婉秋。

      婉秋正与众师妹言笑晏晏,不经意回头便看见立在偏僻一角的慕容筠玉。

      这一看非同小可,婉秋顿时想起自己那一日自己毕生难忘的耻辱,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当下一声娇喝,拔出佩剑,刺将过去:“淫贼!你居然还敢来!”

      慕容筠玉正看着手中的信发呆,不想一道寒光闪过,一柄明晃晃的剑边朝自己刺来,惊慌不跌,闪身狼狈躲过,一边开口冲来人叫道:“喂!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待到他抬头看清楚来人,顿时惊得嘴巴定在那里,再难合上。

      居然是那脾气蛮横,目空一切的婉秋。

      想起那一日在街头自己失足跌到的那一幕,不由地心里直打退堂鼓,古语说,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这下该如何是好……

      婉秋哪里肯听他说一个字,手中的剑使得又急又快,招招海棠剑法透着凌厉,面上皆是羞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副恨不能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这也难怪。

      婉秋自幼便是门中众姐妹中的翘楚,不论长相还是剑法,在同门同辈中皆属一流。她一向素喜洁净,最讨厌腌臜之物。那一日在长街之上,自己被无耻之徒无端轻薄了不算,而自己昏倒前看见的那个人,竟是那个腌臜不堪,相貌丑陋的小叫花子,她如何能忍下这心头的怒气……此时此刻,若说她恨不得将面前的这个黑小子剥皮抽筋,都不为过!

      慕容筠玉心知理亏,毕竟是自己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只能处处闪躲,不想与婉秋过多纠缠。只得连连道:“婉秋姑娘!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纯属无心,绝非有意!在下愿诚心道歉!”

      周围婉秋的师妹们都呆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们的婉秋师姐居然对一个相貌如此丑陋的男子大打出手?!

      “你这淫贼!相貌獐头鼠目不说,躲在我山门外,形迹可疑,意欲何为?!”婉秋长剑无情,频频发难。

      慕容筠玉躲得辛苦,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说:“婉秋姑娘手下留情!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要来拜访令师海棠夫人花见芳花门主!绝非心存叵测!”

      “呸!谁准你叫我师父的名讳!我师父她老人家每日里诸事缠身,哪里有功夫来见你这无名小卒!准是你这淫贼编的借口!淫贼!看剑!今天我一定要在你身上刺几个窟窿出来,以泄我心头之恨!”婉秋说着,长剑便挥来。

      “不是吧!这么狠毒 ?!”筠玉小声嘀咕着,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小心地躲避着面前的剑锋,筠玉飞快地思索着计策,以便脱身。

      婉秋见这黑小子看似十分愚钝,可是自己的剑锋,却都被他躲过,不由地越加愤恨。趁那黑小子一个不备,伸出左手,在他的眼睛上,就是一记剪刀手!

      慕容筠玉一声惨叫:“哎呀……”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敢插他的眼睛!岂有此理,真是蛮横之至,和那一日所见的红衣女子,如出一辙!

      婉秋见他狼狈地捂着眼睛躲在一旁惨叫,这才稍稍缓解,收回长剑,对着他得意洋洋地道:“活该!”

      周围的师妹们,此时也是发出一阵哄笑。

      筠玉怒上心头。一时忍不住道:“你这女子好生霸道!虽然你我有一段过节,可是我诚意前来拜见海棠夫人,你却拦住去路,是何道理?”

      婉秋顿时面色大变:“你敢说我霸道?!岂有此理!”脚下一记飞踢,便将筠玉踢翻在地,寒光一闪,剑锋又朝筠玉刺来!

      此时的筠玉,眼睛酸痛,流泪不止。狼狈地照看着自己的眼睛且不说,地面上本有许多碎石,不备之时一脚摔下去,更是痛得惨不忍睹,手臂身上,多处擦伤。

      是以他今次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遇上多么泼辣、霸道、难缠的女人,不论多么窝火,都绝不能将这般实话说出口,否则的话,得罪了河东狮一样的女人,现在的他这般狼狈模样,就是下场!

      而一边流泪一边看清眼前的形势,筠玉更是大惊失色,婉秋已经一剑刺向自己的心口,哪里还顾得上躲闪!

      “师姐不要!”一声娇喝响起,一个身影飞速地挡在筠玉身前,而婉秋的剑锋,就在她颈下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婉清师妹!你为什么要拦住我!让我杀了这个混蛋!”婉秋恶狠狠地盯着筠玉。

      婉清忙上前劝阻:“师姐,你一向是最稳重的,师傅常常在人前夸赞你,怎的这次也这般沉不住气?”

      “这件事原本师父并不知道,可是一旦你把他杀了,事情闹大,到时师父追问起来,岂不闹的人尽皆知?更何况,我们海棠门与丐帮一向交好,若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交善,那就不好了。”
      婉清一番劝慰,婉秋听了,略略思索,也算有几分道理,总算是稍有缓和。

      见到师姐不再动作,婉清忙要去扶起慕容筠玉。

      筠玉此时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婉清此刻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慢着!”婉秋见婉清就要放那黑小子离开,哪里肯作罢,登时大声喝道:“就这么让他走了,实在是难消我心头的恶气!师妹们,把他给我绑起来!”

      “是!”大师姐一声令下,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众师妹总归听出大师姐真真儿受了委屈,哪有不帮的道理,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筠玉捆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官府告你们!”筠玉苦不堪言。

      “哎呦!”话还没说完,婉秋一脚踢过来,将他打翻在地,小石子咯的他痛上加痛。

      “师姐!”婉清忙护在慕容筠玉身前:“师姐,你绝不可意气用事啊!”

      “师妹让开!你不让我杀他,难道我绑了他修理他一顿都不可以!那天发生的事你最清楚,你怎么能向着外人不帮我呢!你不想帮我也没关系,不要插手这件事就可以了!”婉秋如此说,反倒令婉清愣住。

      “给我把他拉到柴房!”婉秋一声令下,几个小师妹便要将筠玉拖走。

      婉清见阻拦不成,回头看那黑小子,冷不防那黑小子却一把死命抓住自己的手!

      众人以为那黑小子对婉清行为不端,便七手八脚强行将筠玉的手扯过去,任由筠玉一路惨叫着,将他拖走了。

      众人走远,婉清愕然张开自己的右手,看着手中的一封被捏的皱的不能再皱的信,耳边又想起那黑小子被拖走时说的话:“请帮我转呈花见芳花门主,十万火急!”

      是以,可怜的筠玉便被拉进了海棠门那又黑又暗的小柴房,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黄昏时分。

      慕容筠玉跌跌撞撞地走进白虎堂的大门,一瘸一拐不说,身上伤痕累累,鼻青脸肿,血迹斑斑。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大门内,呻吟不已。

      恰逢乌鸦抱着一堆新的红灯笼走了过来准备挂在门前廊下,瞧见了大惊失色: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乌鸦一声惊呼,身后的小喽啰们都吓呆了:“大哥武功这么好,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难道大哥遇到了世外高手!”

      筠玉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告诉这帮臭小子他是被一群女人绑起来打成这副猪头三的德行,肯定会被他们笑死,只得咬牙死撑道:“大哥受了伤,还不快把我扶进去!”

      听到大哥发话,乌鸦等人对大哥遇到世外高人一事更是确信不疑。一时乌鸦吩咐:“你们带大哥回房,我去叫司空姐姐给大哥看伤。”

      听到乌鸦报信,司空毓儿大惊。小驼子一向功夫都很好,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人,竟能将他打成重伤?忙备了药箱,让乌鸦抱着,一起去看慕容筠玉。

      来到筠玉房里,见到筠玉鼻青脸肿的模样,由于太过意想不到,司空毓儿还是吃了一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人,竟被打成这般模样?”

      又吩咐乌鸦:“你们先去忙吧,我会给你们的大哥诊治。”

      乌鸦知道小司空素来为人诊治疗伤时喜欢安静,听话地带着众人退开了。

      搭上慕容筠玉的手腕,司空毓儿仔细诊断,却发现小驼子伤势虽重,受得却都是皮外伤,内伤一丝也无;料想他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不跟人动手才会被打成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指责:

      “你怎会这么不小心?所幸都是皮外伤。可究竟是谁,出手竟这么的狠,若是将你打残了,你就是不做驼子,也要做瘸子了!”

      司空毓儿轻轻地摸着筠玉的腿骨,右腿有些轻度的骨折,无怪乎他走路都走不成!

      慕容筠玉有口难言,只是尴尬地笑笑。痛的龇牙咧嘴,仍不忘贫两句:

      “我就是做了瘸子,你也不能嫌弃我。你可是我几次三番用性命救回来的……哎呦……媳妇儿!”

      司空毓儿听惯了他的戏谑胡闹,充耳不闻,放下他的腿,先是为他清理了面上的伤口,又替他精心地涂药包扎。额上一道伤口不知是被什么硬物打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的血。

      “额头这里,尤其严重,你这几天,额头都不能见水。”

      慕容筠玉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婉秋。那里,是婉秋亲自拿着一根粗壮的藤条劈头打出来的!

      末了,司空毓儿又命他脱掉上衣,查看伤势。

      筠玉这下大窘,死活不肯。

      “在医者面前,只有病人伤患,不分男女。”司空毓儿正色道。

      筠玉拗不过,只得脱了上衣。

      一脱下衣物,背上的瘀伤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司空毓儿一边上药,一边叮嘱筠玉,他的伤着实不轻,现时不显,待到明日药性一激,全身的伤口,都会疼痛难当,只怕是下不了地。又嘱咐他不能饮酒吃辣,种种禁忌等。

      筠玉看着她专注忙碌的样子,一时竟忘了伤痛。

      若她能这般在他身边,照顾他一生一世,那该是何等的幸福!

      可是筠玉万万没想到,司空毓儿所说的伤患被药性激发第二日后会十分疼痛是真的。及至第二天大年初一,他已经是全身肿痛,疼不可当,连下地都十分困难了。他自然是将那河东狮婉秋骂上万遍千万遍,可也是于事无补。

      司空毓儿感念小驼子往日对自己的恩情和照顾,在他病愈之前,便十分细致地照顾筠玉的生活。为他擦脸穿衣,端茶送饭,打扫房间,清洗衣物。又命人准备了一副木制轮椅,推着他透气散步。挨了顿打,筠玉虽十分愤懑,也算是十分的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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