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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学毕业,二十四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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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我变成那自由的鸟,听风轻轻、轻轻、松松、松松的,摇着我的发稍远远的飘,我迎着风来得地方挥舞着翅膀,心儿叮叮、叮叮、咚咚、咚咚的,跳过了山顶跑进森林去逍遥……”
新换不久的来电铃声,李雅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手机来电了,打开白色翻盖手机一看,居然是在北京工作的许皓轩打来的。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啊?”
“生日快乐!”
李雅青愣了半天,突然才意识到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一股温暖涌上心头。
“今天是你生日,不会是忘了吧?“
“是呀,完全忘了还有生日这回事了!我这日子过得……”
电话那头的许皓轩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这可是你本命年的生日耶,这都能忘,服了你了!你爸妈不会也忘记了吧?我的每个生日可都是得好好过的。”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重视什么生日的啊,以为我是你啊!再说我可不想提醒自己离十八又远了一岁!”
虽然很感动许皓轩还记得自己的生日,但是女生一旦年纪大了,都完全不想和任何人讨论与年纪有关的一切事情,更何况自己比同届毕业的人又要大一岁,生日这种事不但不可爱,而且还在很直接的告示自己,你,又老了一岁。
李雅青忙扯开这个目前自己很避讳的话题,“欸,许皓轩,你最近怎么样啊,我们都有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还说,之前说好的毕业旅行你们最后居然说不来了!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段时间我要回来,因为和我关系很好的表妹要结婚了!”
“你要回来啊,那太好了!回来一定要请我吃好吃的哦!”
“那还用说!”……
漫无边际的瞎扯了一通,李雅青才想起这是长途电话,“好了啦,我不浪费你电话费了,回来的时间定了记得通知我!挂了啦!”
“木有问题!到时候联系你,拜拜!”
挂了电话,李雅青立马就查看手机里面的日期,2011年12月20日,辛卯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今天还真是自己的生日。唉,又老了一岁了,日子要是像工作了的这半年一样过下去,苍老是瞬间的事,但也会是令人难熬的漫长折磨。
2011年6月28日领到大学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就急匆匆的赶去单位报到,李雅青满心的抱怨,要死的单位,怎么这么早就要求去报到。
人事部的那个科长肥头满面,对刚毕业的李雅青一副爱理不理很瞧不起的样子,想起来李雅青就恨得牙痒痒。我是欠你祖宗十八代的钱是吧,以为你当个小破官就了不起啊,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妈的!
虽然是重点大学毕业,学的专业也是学校里历年来就业率在前三名的测绘工程,但是对于女生而言,那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一位专业老师看到专业里一共有十二个学测绘的女生,就好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直接就说你们女生还是快点转专业吧!一句话搞得专业里所有女生都仇视那位教授,不好就业学校还把这么多女生分到这个专业,是有病啊!
但是大学前三年的日子,和专业其他女生一样还是一天天那样过着,李雅青丝毫没有感觉到就业的压力。
混着日子,选择性的上课,考试前的突击,不好也不算太差的成绩,这就是李雅青大学成绩的基本状况。
偶尔李雅青也会想,我当初那么努力的考大学是为了什么,想要改变,却又懒得要死,电视剧电影一类的就成了她大学生活的主心骨,。
在挣扎和犹豫之间放弃了考研后,找工作自然就成为了李雅青大四生活的重点。
不知道面对了多少家单位,招聘会上多数招聘单位看见是女生,问了专业之后就直接拒绝,说这种专业我们是很稀缺,但是只要男生。
这样还算好的,起码李雅青不用过多感受别人看着她的异样眼光,好像她们学这种专业的女生和恐龙无异。
也有遇到过好笑的招聘单位,问了李雅青的毕业学校之后,殷勤的请她坐下,可是问了专业之后就会感叹怎么是个女的,还不可思议的问这种专业国家允许招女生的吗?
李雅青心情不太差的时候,就会回他一句,“是啊,不仅招,我们专业还有十几个女生呢!”
拿起简历走掉的时候看见那招聘的人还在惊讶之中,也似乎对和李雅青一样学这个专业的女生有一丝怜悯。
李雅青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虽然已经参加工作半年了,但是回忆起求职的那段时光还是觉得有点苦涩。因为面对现实之后才了解到所谓的还不错的大学对于理工科女生而言,就算找一份要求不高的工作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最后签合同的就是现在李雅青的工作单位,一个排名居然在全国五百强中段的国企,地点是李雅青的老家,一个县级市——Y市。
Y市虽然只是一个县级市,但是由于矿产丰富,素有“百里黄金地,江南聚宝盆”的美誉,所以小小的县级市里暗藏着好多有钱的矿老板,大街小巷有你想象不到的百万豪华汽车在飞驰,千万不要小看装束简单模样粗俗的那些中年男子,没准他就是个百万或千万甚至亿万富翁,这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只是世事永远都存在着两面,由于一小部分人的富裕给这个县级市带来了很大程度上的名誉,但是穷人还是存在的,而且穷人和普通人还是占大多数,只是同等程度上Y市还算富足。
Y市的方言是赣语,赣语又称江右语或江西话,是汉藏语系汉语语族的一门声调语言,主要通行于江西、湖南东部、湖北东南部、安徽西南部和福建的西部等地区,是这些地区事实上的公用语。这是李雅青之后通过上网才知道的。
从小学到高中都在Y市读,除了上课之外,下课和同学之间说的都是方言,更不用说其他时间了,知道中国人共同的一门语言是普通话,但是竟傻傻的以为中国大地各个地方都有其一款方言,所以李雅青从来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怪异。
直到上了大学,大多数同学的方言都还听得懂,而自己的方言别人听得是一头雾水,被别人善意的笑话为“鸟语”、“日本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一种很特殊的语言。
没有任何厌恶之感,反而觉得家乡话原来还有点小神奇,虽然被很多爸妈辈的大人觉得难听,因为他们只会说蹩脚的普通话,所以遇到要说普通话的场合有的会感到一点自卑。
而这些李雅青完全不介意。
其实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对人们的身心各个方面还是起到了很多潜移默化的作用,只是每个人的领悟不同而已。对于李雅青来说,这个她所爱的家乡,有着她爱和爱她的人,他们都说着同样的语言,这种很多外人听不懂的语言,反而让她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之间交流的通关密码,有点神秘的味道,挺好的。
只不过百转千回,李雅青没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这座虽然她爱但是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市,而且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里进行下去。周遭的除了两三个不是很熟的女同学也回来工作之外,其他工作的同学都选择了去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那些大都市。
这个县级市虽然比较富裕,但是文明程度和经济程度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所以对于李雅青的毕业选择,那些参加过她升学宴的亲戚朋友也有很多不解,只不过敷衍着说女孩嘛,回来工作不错。
李雅青自己都快要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一个想要什么的人,想要的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吗?应该不是!曾经的她好像很有理想,也好像很想要做一番事业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悄然的都变了,然后又是怎样的情况一切又走成了现在的模样……
“夏大妈,发什么呆呢,到吃饭的点了!”和李雅青一起新分来的同事赵兵高喊了一声,这是一个来自山东的大汉,毕业于中南大学测绘工程专业,和李雅青一个专业,所以都分到了测量组。
这声大喊把李雅青从接完电话的回忆中叫醒,看看时间,都十一点过几分了,到了他们这群新分来大学生的吃饭时间了。
李雅青决定回来工作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也应聘来了这个单位,而且很多来自很不错的大学,有点意外,可是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场招聘之后,觉得这也都在情理之中。
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的,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如果真正了解李雅青他们的工作地点、工作环境与性质时,也许大部分不了解这些专业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惊叹一下!
“夏大妈,不快点不等你了啊,食堂批发的人要来了!”赵兵又喊了句。
“来了来了,等我拿饭盒啦!”
李雅青边说边从办公室抽屉拿起自己粉色的饭盒,跟上和她一样新分来的六个男大学生的步伐走向食堂,李雅青揣着气抱怨道,“走那么快干嘛,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呀!”
“夏大妈,不快点,食堂批发的人就要和我们竞争吃饭了!”走在最前头的黄亮像是要去排队领钱一样,吃饭总是最积极的那个,他也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学的是采矿工程,分到采矿组。
“哎呀,让你快点不快点,批发的人都已经来了!”黄亮一脸不满的抱怨着。
李雅青抬头朝食堂的玻璃门看去,果然食堂里几个常在十一点十五分左右来批发打饭的人都提着篮子在排队,每个篮子里都有十几个大碗,看来又要排上好久的队了!
“果真是饿死鬼投胎的,大不了多排二十多分钟呗!”听到黄亮的抱怨李雅青小声嘟囔着,虽然自己也极其不愿意等待打饭。
身高一米八七的黄亮转过身,伸出他那长臂猿般的手臂,用手轻拍了下李雅青的头,表示自己听到李雅青的嘀咕了。
李雅青吐了吐舌头,静下来排着队。
这六个男生和李雅青一起分到这家国企的同一个二级单位,学的专业分别有测绘、地质、采矿,在这个以矿山铜为主要生产产品的单位里,地测采是核心技术部分,所以李雅青他们的到来也很受单位领导的重视。
也是因为有了和她一起分来的这些大学生,在将近半年的工作中李雅青不至于那么孤单无聊,还有害怕。
说害怕是因为李雅青没想到的是自己从事工作的地点和性质竟然是这样的。
李雅青毕业院校的测绘工程主要是面向工程测量的,课本上学习过,大二大三暑假也去三峡秭归简单实习过,知道工作性质比较艰苦,不过单位只要招女生就是在办公室做内业工作,有心里准备,所以对工作的预期并不高。
但是来了这个单位之后才知道这里的测绘工作是面向矿山的。
矿山测量几乎没有接触过,但是工作原理是一样的,知道Y市有很多矿山,但也从来没有去过矿山。工作了半年,李雅青才慢慢了解和接受了自己工作的性质。
有很多人知道矿老板的富有与风光,但是有多少门外汉知道在矿山从事工作的劳动者的酸甜苦辣?就算是工作了半年的李雅青也还是不太能感受到。因为作为女生的她,在国家的保护政策下,不需要下井。
下井,不知道大小城市里面的那些白领们能不能想象呢?李雅青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工作的。
以前梦想的是穿着优雅的职业套装在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踩着骄傲的高跟鞋上下班,男生们只怕也是想的以后从男孩蜕变成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他们幻想过很多次的战场上一展宏图。
而在这里,极少数中年女性和李雅青除外,其他工作者在下井时就必须换上蓝色的工作服,样子看上去和民工没有两样,也因为工作原因,索性平时的穿着也很随意,甚至邋遢。
地质组、测量组、采矿组三个组合起来就是整个技术组,整个技术组新老员工加在一起只有李雅青这一支独秀,其他的都是男的。
技术组的工作人员虽然和一般工人定位有些不同,但是下井去工作是一样的。
每天八点之前下井,早的时候十一点上井,晚的时候有下午一两点上井的,上井之后十几分钟就能做完内业工作,剩下时间就等着下班。
这些提着篮子打饭的人就是给没能在十二点赶上来的井下工作人员送饭去的。看着这些穿着下井工作服的老员工们,李雅青出了神。
以他们的年纪在这里最低的也工作了有十几年了,才工作半年而且只下井参观过一次,李雅青就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工作了,他们是怎么度过的呢?
“终于轮到我们了,李雅青你先去打饭啦!”说话的是学地质的王俊。
王俊一看就是脾气温和的书生样子,新来的黄亮给李雅青取了的“大妈”这个外号,大家都跟着叫,他从来也没叫过,算是很体贴的一个男生。
“恩,3Q!”李雅青欢喜的跑去队伍第一个打饭。
大妈这个称号,李雅青刚开始也很排斥,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被人叫这么个外号,难听死了。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阻止不了他们叫,只能让自己习惯,只要习惯了也就能接受了。
所以李雅青现在很坦然的接受着大妈这个称号,反正就弄着玩的,没有恶意。同组的赵兵因为很多习性和女生很像,还被李雅青取外号为赵大姐呢,哈哈!
还好有这群心性差不太多的年轻人,不然作为整个技术组里唯一的女生,李雅青肯定呆不下去。
“吃完饭提前溜不?”一向话比较少的地质组陈军问李雅青。
“好呀,只要有人走,我就敢走!”李雅青开心的回答道。
李雅青每天上班不用下井,除了每天例行公事的打扫卫生之外,其他就是上网混时间,他们没上井之前,整个技术组就留她一个人,无聊透顶。陈军是最喜欢翘班的一个,但是李雅青觉得他们每天都下井,可以走的理所当然,反正有些老员工也这样。可自己一天天的什么也不做,还提前翘班,老员工会怎么看她啊!
不过李雅青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经常是她怂恿动一两个人上井了的人跟她一起走,要是有人要走叫上她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回到家可以自由的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上班可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有事情有目标还好些,像李雅青这样酱油着的,但是又要守着八个小时的上班时间,虽然什么也不做工资还是照发,但是李雅青心里空虚还有紧张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