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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屏上暗红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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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这生死的岁月,点墨的红梅在命运的转角灿然开放,碾尽尘埃的美丽最终化为炽热的鲜血,染红屏上绢纱,恰似红蕉。
飞扬的衣襟在孤月下撒开美丽的弧度,眼前的狰狞如血腥一层层涌来,在弥漫不尽的狂野里散发恶毒的诅咒。
她极快的举起剑,绕开塞上的孤寒,对着那人的心口猛的刺了进去。
一招毙命。
就在此时,那张狰狞的面目尽数化开,慢慢变成一张美丽苍白的脸,睁着无神的眼睛凄然望着她。
阿言!这,竟是阿言!
她感到身体从上到下一寸寸凝结,如被冻成了冰,只惊得后退几步,茫然看着自己的手脱离那把剑。
她睁着凄惶的大眼睛,如罩上玻璃的灯火,涣散开来,她动了动嘴唇,轻声唤着:“阿语••••••”
她惊醒了过来,头上是温热的感觉,一片衣襟如清风伴拂过,她下意识地抓住那人的手,看清她。
就在那张明媚动人的笑颜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却恍惚被明火所烫,猛的收回手。
贺月惜嘴角露出笑意,仿佛九月的海棠压枝而开。她将她头上的热巾拿下,开口:“恩人,你醒了?”
风轻语怔了一下,冷漠的眼睛划过一丝裂痕,然后又如水面重合,不留下半点痕迹。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拉扯的胸口剧烈一痛,掀开被子从上面下来。
贺月惜不知所措,而风轻语只是抓起架子上的一件冷色绸衣,穿在身上,急急地想要离开。
“恩人,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走啊。”温柔关切的声音如春水一般荡漾开来,但是风轻语已经打开了房门。
“不要走。”贺月惜下意识的扯了扯她的长袖,这于今年初春流行起来的式样,广袖低领,精美不凡,上绣着梅花独放的花样。
风轻语微微怔了一下,眼角下瞥,看见那白色衣袖上那轻轻扯住的三根手指以及竖起的小指。
——“阿语,不要生气嘛,好不好?”那女孩似猫似的贴着她,用三根手指轻扯她的衣裳,小指竖着,眼神满是委屈和可怜。
几乎忍不住就要流泪,然而最终什么也流不出,尽管失去了记忆,那女子依稀如往的小动作,依稀如往的爱红衣,就像一记猛拳狠狠的打在她的心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对着那女子冷冷的道:“放手。”
贺月惜尴尬的收手,温柔的恳求:“对不起,请原谅我。”
风轻语的目光移向门外,江南别院特有的精致花草,就像眼前的女子一样,只能生活在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
自己只是荒凉与贫瘠的蔓延,再也无法孕育她,于这片美丽的土地中。
贺月惜突然觉得难过,突然感到那冷漠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无以言语的孤独与哀伤,仿佛隔经了十几年,在她心里一阵阵袭击而来,于千山急雨中,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她讶然张口,想要呼喊什么,只知道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的离去,然而,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公子出事了。”
她“啊”了声,仍然礼数周全的向风轻语一礼,然后才急急而去。
大堂内,甄宇按住自己的胸口,脸上仍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意,但是是嘴角含着的鲜血却又那么的分明。
旁边是一个手拿折扇的男子,身体轩昂,一双桃花眼,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
“这单生意,恐怕现在甄公子接不下了吧。”
甄宇淡淡的仰起头,依旧是面容不改,他笑笑:“是我受伤,又不是我家里的人受伤,如何接不得?”
那人摇了摇折扇,眼角一挑:“非也,所谓士气,得看主子的,连甄家少爷都受了伤,你说,岑王府还会不会把那价值万金的生辰纲给你护送?”
甄宇看着他,淡淡的道:“是么?刚才不过是我一时大意,曾兄我们再练一回合,如何?”
曽何煜刚想开口,突觉鼻尖一阵芬芳,然后一团美丽的影子从堂外飘来,奔向甄宇。
曽何煜的眼睛亮了亮,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如素蕾梢头,数不尽的婉约动人,他笑道:“人都说贺家的女儿绝色之容,今日一见,方才知道甄兄艳福匪浅啊。”
“闭嘴!”甄宇一听他的话语里含着挑逗之意,一向爱妻如命的他顿时脸色一变,张口斥道。
贺月惜掏出手帕擦干他的嘴边血,然后回头,看着他。
曽何煜笑的春花灿烂,看着这张明媚动人的脸,情不自禁的的说出了一句:“好生销魂的脸。”
甄宇的脸色一青,正待说话,却微微一怔。
曽何煜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寒,一种凉意沿背脊升起,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窜了出来:“好生臭的嘴,满口放屁!”
曽何煜大怒,回过头,却在看清眼前女子的那一刹那呆了一呆。
阳光顺着她的身影射过来,素衣如雪,一张脸如冰雪般,有些苍白,但是那种美丽,仿佛如冰山之上开着的冷色梅花,倾城绝艳,虽然过于冷漠,但是反而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然而,最后的最后,只剩下比冰雪更冷的,刀锋般的眸子。
风轻语。
她走了进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甄宇,冷笑道:“罗云花粉?怪不得呢,以你这样的三脚猫伎俩,也打得过人,原来是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
然后她对贺月惜道:“拿岐黄三钱,冰片一钱,外加白露、人参为药引,熬个三时辰,服下便可。”
曽何煜脸色一变,这是怎样的女子,在淡淡一瞥间就已经了解自己的每一道,甚至连解药也分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胡说!”他现在只有狡辩。
风轻语“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外强中干,脾虚肾亏,大概纵欲过度,如果你还想你的虚灵武功继续练下去,就少动些念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曽何煜脸上铁青,却又不可置信的看着风轻语,怒道:“你如何知道我的武功底子,我家穿武功,你如何晓得?”
“家传武功?不入三流罢了。”
风轻语懒得再和他说话,只是淡淡的道:“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否则,我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曽何煜哪是被一两句话就吓着的人,当即挥掌而出,硬生生打在风轻语身上,她纹丝不动。
曽何煜呆了一呆。
“你的武功,只练到第三层的第二招,此时修炼至腰间穴,你的致命点,在你肩上的••••••”
风轻语不咸不淡,恍若无人的说着。
“闭嘴!你给我闭嘴!”曽何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去看背对着他的女子一眼。
这女子,这女子究竟什么来路?
他退一步,再退一步,然后仓皇从门中逃离。
然而他没有看见的是,少女的脸如金箔一般薄,然后,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躲?”贺月惜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风轻语苦笑了一下,怎么躲?我身无半点武功,一躲就暴露了,不仅不能为你们解决麻烦,甚至自己也会招杀生之祸,只有这样,让他对我摸不着虚实,方才能够妥善解决。
风轻语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道:“给我一千两纹银作为谢礼,就此,两不相干。”
就此,两不相干,我无法打扰你们,我只是过客,阿言,你的过客,我的人生。
风轻语在江南的地界里买了座小屋,然后,简简单单的生活。
阿言,我不能打扰你的生活,只有这样,远远地看着你,知道你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她以前拿过刀剑,虽然现在武功废了,但是多年来拿剑的感觉未变,她现在唯一做的事就是拿起小刀,一刀刀的刻着东西。
有江南的山水,有塞外的骆驼,有馥郁的海棠,有冷傲的梅花,然而她刻得最多的,只是一个人,阿言。
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然后是五岁,六岁,七岁,八岁,一直到十五岁,少女的容颜一朝朝变化,只有那双明亮笑意满满的眼睛未变,然后是现在的二十二岁,婉约大方,国色天香。
七年,七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她到底回来干什么?
她将刻好的女子藏在箱子里,然后把雕刻的其他的东西拿给雕刻堂里的人物,拿去卖,聊以度日。
时间就这样的溜走,不徐不疾,然后,她更加沉默,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她总是能听到所有的东西,老百姓口中的话,成了她关心阿言的唯一的途径。
大半年过去了。
这大半年,她几乎每日呆在房子里,出去也带着面纱,只是为了防止被曽何煜的人看到,以免招来祸端,更何况,她也知道,像她现在这样身无武功的女子拥有这样的容貌,实在不是件好事。
每天的早晨和中午,她隔着窗子,听着外面的茶摊上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江南里的蜚短流长。
她知道甄家是有名的商贾,手下有镖局和茶叶,一向是良商,而曽何煜是这一带有名的奸商,好美色而贪功利,虽然只掌握着两件镖局,但是身后却有富可敌国的云家做支撑,这云家乃天下第一商家,这江南一带凡是有利可图的产业,都有他的份,而且每年的贡品全是由他们所出,被皇帝誉为“天下第一商”,而特许他家的子孙可报考功名,于是现在云家上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敢得罪,虽说他家的子孙才华横溢,有“武出黄氏,文为云家”之说,但是云家却始终无人当官,因为他们懂得保全之法,懂得官场商场无法两全,所以才鼎盛至今。
这三个月来,她听到甄家面临的商场危机,也知道他们一一化解,也知道云家的六公子归来,接掌了云家大权,也知道皇帝生日,普天同庆。
可是,这些与她有什么相关呢,她想的,只是风轻言一个罢了。
七月流火,天气渐渐转凉,这日她出门买雕刻用的檀香木,却看见两个女孩子被卖馒头的人抓住,恶狠狠的鞭打,她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在那一刹那,仿佛记忆的闸门打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遗失的过往。
心间被刺了一下,她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
当她帮两个小女孩解决了事情之后,警觉的感到一道目光紧紧的黏在自己的身上,说不出什么感觉,当她再次回头的时候,却猛地看见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曽何煜。
直觉感觉到不好,但是她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而去。
有时候命运就是一段目光的距离,在你回头一看的时候,将所有的一切都看错。
彼此间的天涯海角。
这几日她都十分的小心,然而奇怪的是什么也没发生。
夜晚她坐在窗下,捞起衣袖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一刀刀,仿佛是刻在她身上一般,从此,再也无法消去。
她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惶恐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血流满地。每一次承受着心灵的折磨,她都会想起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对她招手。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有人还在等她。
所以,无论承受怎样的痛苦,她都咬牙坚持。
她曾今逼迫自己赤脚踩过火场,她曾经逼迫自己喝下折磨的毒药,她也曾逼迫自己,对着那些狂欢的禽兽曲意迎合,一寸寸,用尽妖娆,让他们在自己的手中死亡。
那样的屈辱,那样的痛苦,她都咬牙坚持着,还有什么不能坚持。
甚至有一次,当那人的手挑开她的衣襟,伸了过来,如同蛆虫一般掠过她的身体,差点就失去了自己,然而,她也过来了,不是吗。
她的意志,在一次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里愈加坚强,然而,那又是怎样的支撑?
而现在,那人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由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从来孤独。
她默默地想着,突然间觉得荒凉,该走了吧,自己本不属于这里。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一股冰凉钻入心间,她猛地惊醒,就地一滚,然而再次抬头,黑影罩下,然后,黑色罩下。
她知道自己被装进了一个袋子里,袋子里还有蒙汗药,她现在只有保持镇定,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让疼痛是使自己清醒,不要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几乎都快用尽自己的全力,却感到猛的一松,自己被灌到了地上。
当她再次得见光明的时候,却是烛光如霞,映着一双桃花眼。
她无奈的笑笑,终究是逃不过的。
烛光下的女子星眸半闭,柔弱无骨,蒙汗药虽然没能使她昏迷,但是却让她全身提不起力气,柔柔的半躺在地面,宛如最好的一幅春景自画中展开,每一分每一寸,都是让人惊艳的美好。
衣襟微凌,露出女子优美晶莹的锁骨,雪般的青丝宛如云锦一般落下,道不尽的美丽动人。
曽何煜笑了笑,心中大赞,找遍整个江南也难以找出第二个的美色啊。
他的手伸了过来,去触摸她晶莹如玉的脸颊,如高山之雪,瞬间便融化了。
心弦巨震。
风轻语突然露出了笑意,于冰冷中灿然开放的妖娆红梅,瞬间倾城。
曽何煜的喉咙愈加的干燥。
“你就这样让我伺候你?”风轻语笑了,话音妩媚。
曽何煜眼睛亮了亮,正在这时,旁边那一直未动的黑衣人道:“别被她迷惑!”
曽何煜一震,突然间眼里狠戾,然后又笑了笑,道:“当然,我怎么会让你这样伺候我。”他嘴角露出奸诈的笑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药物塞入了她的口中。
“啊,美人,我要让你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竭尽你风流的样子,冰山美人,呵呵,火山美人呀。”
风轻语紧紧咬住牙,冷冷的闭上了眼。
她已经习惯保持了镇静,无论在何等情况下,只有自己放过自己,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感到一股燥热从身上腾起,这种滋味,并不陌生,早在七年之前,她就领略过了。
那时她刚被带上天山,作为顶尖杀手而接受最严酷的训练,其中有一样,便是要让她们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去讨好那些人,不管丑陋,不管年纪,用她们的身体。
当她和另外几个少女进入时,只听洞中传来的一声声哭泣,一声声呻吟,那些衣服撕碎的声音,那是花一般年纪的少女,却要承受这般之痛。
她觉得手脚冰凉,然后,她突然挣开群体,对着刚刚进入洞中的人刺了过去,她身上,仅存的一把小刀。
然而,什么也没刺到,她被一人摔在地上,她睁着大眼睛,无谓的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人。
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完美无缺的侧脸冷漠寡淡,一双眼睛晦暗不明。
这是云寂,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殿少主,那个骄傲执掌万千人生死的绝顶少年。
她咬牙看着他,根本不在意身后跪了一长串的人。
再次扑上去。
然而身后的人早已将她一掌拍在地上。
我就算死,也不能这样被你们欺凌。
当她准备再一次站起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毫不犹豫的抽出了兵器,要用她的生命来换回对圣殿少主的亵渎。
然而,云寂却将刀轻轻一拂。
刀,落地。
他半低下身子,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桀骜的仰起头,看着他光华流锦的发丝轻微的荡,下颌完美无伦:“风泠寒。”
他似乎震了震,突然间又涩出一丝冷笑:“我和你打一个赌,如果你能扛过这种东西,我就放过你。”
于是,他让别人拿来了药。
她毫不犹豫的吞下,然后,少年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殿中。
全身的燥热,撕痒,急躁,心慌,空虚,与现在一模一样吧。
她就这样被摔在地上,云寂坐在御座上,手拿酒杯,肆意风流,眼中含笑。
陌生的欲望,陌生的身体,她冲了上去,轻轻贴着那少年,而他,依旧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少年的衣服被她一拉,露出锁骨,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一味的贴近。
少年的脸色不变,但是眼睛却在一分分变冷。
就在她贴上他光华的背脊时,她却猛地惊醒,然后,使劲咬住嘴唇,重新滚到地面,握住拳头。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过了,然后,再也没有了然后。
曽何煜看着眼前的女子,药力越深,她的目光反而愈加清明,鲜血从嘴边流出,绚烂夺目。
这女子的意志力,这该是怎样的意志力啊。
他不能,不能看着这样的美丽从自己的手中飞走,他喘着粗气,扑了上去。
衣带一勾,风轻语只觉得混沌,天地之间仿佛是无尽的丑陋,那人的手伸进衣服里,肮脏的摸过她的身子。
曽何煜不禁呆了一呆,手掌下是那样的格手,一脉脉,一条条,竟然是伤痕,那是怎样多的伤痕,这女子,这女子如何熬过来的。
他心里跳了一跳,将那女子的亵衣拨开,完美无瑕的身子上,纵横交错着鲜明的痕迹。
他不由自主的感到燥热,这样的美丽。
他将嘴凑了上去。
风轻语感到恶心,拼命躲开他的嘴,丑陋,血腥,卑鄙,那些经历过的东西仿佛迅速在胸间膨胀,不!不行!绝对不能!
她只感到那人的手迅速伸来,轻轻地拨开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不能!
“砰——”的一声,完全不由自主,一股真气冲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风轻语已经一掠而起,抓起地上的衣服。
她的眼睛如冰川之水,在那一刹那,阴枭与杀气甚嚣尘上。
她咬着牙,沾上鲜血的红唇更加美丽。
她突然冷冷一笑,然后,在刹那之间,响起鲜血溅地的声响。
就在那刹那间,她已经从身边的黑衣人腰畔抽出了剑,一剑将那人砍倒在地。
她用剑,指着趴在地上的曽何煜,一字字道:“七年来,我杀过一国之主,我弑过一代天骄,我也曾踩着百人的尸体向前,但是,你这样卑劣的人,我该怎样杀你?”
曽何煜看着他,一张脸吓得惨白,瑟瑟发抖,那一瞬,他看着她,如同尘埃里去仰望一片云。
乌云。
她的剑轻轻掠过,然后,无人的夜晚响起一声惨嘶,曽何煜的半张脸皮,竟被活生生的割了下来。
剑,再挥。
每一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精确与残忍,每一挥,都是一片鲜血涌出,每一挥,都是凄厉如恶魔的嘶喊。
她是风轻语,不是善男信女,每一个伤害她的人,她都千倍百倍讨回来。
当地上的曽何煜变成一块血人活活惨死的时候,她颓然倚在柱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武功突然恢复了,难道,难道他给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散功丸,而是教中的珍宝闭功丸?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做,如果被人知道了,他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云寂云寂。
她感到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掠过脑海,抓也抓不住。
他是高高在上的圣殿少主,从来视女子如无物,怎么会?
她的心颤了颤,突然想起在她十八岁那年,教主要让她去侍寝,她登时僵在了那,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殿中静的可怕,仿佛只有她的呼吸声。
作为新近崛起的最优秀的杀手,这是教主的恩宠,可是,对她来说,这比死,更让人受不了。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有如失了魂般立在那。
然而,在刹那间,她听到一阵吸气之声,她抬头,看见云寂半跪在地上,平静而又清楚的说:“教主,那女的,已经是孩儿的女人了。”
她的心紧了紧,然后又放下。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看着那位不近女色,寡淡冷漠的少年。
教主迅速笑了:“既然是少主的女人,那还有什么话说。”
后来她问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只是冷冷的嘲讽道:“我从来不愿意让自己的剑被别人所用。”
在这一刹那,脑海中回复那些事,如线一般紧紧纠缠着,分不清哪根连着真,哪根连着假。
他曾经将她关在寒潭里,让她冻得差点死去,只是因为下一个任务有水战。
他曾经逼她杀死自己喜欢的白马,说:“你若相信他,以后死的就是你。”
他也曾逼她站在激流中奔跑,嘲讽她:“你若连这点苦也受不了,你就不配做我的手下。”
她突然间感到真气乱窜,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刚才真气乱窜,已经让她险些走火入魔,而此刻这般不管不顾的想要结果,更加对她不利。
突然间,她推开了门,然后,一口血从口中涌出,扑通一声,倒在地面。
恍惚中,只觉得风声飘动,然后,一件衣服将自己包裹。
一双手臂伸了过来,将她紧紧抱住,拥入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