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M] Hogwarts, A Love Story》凌京声

5、第五课

　　“历史学家研究有关Harry Potter和Draco Malfoy究竟是谁先主动接近对方（此处不妨借用一个学生间常用的说法：表白）的问题，总是充满了疑点。熟悉Harry Potter少年时代的人通常认为他性格木讷，完全不擅长主动结识朋友；而研究Draco Malfoy的专家则强调说，以其高傲的天性，降低身份主动示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就连两位当事人在当时也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下面的一段文字引自同时期著名娱乐记者Rita Skeeter于2064年也就是两人结婚十周年纪念时的采访实录：
　　Rita：‘请问你们两人究竟谁先表白呢？’
　　Draco：‘他。’
　　Harry：‘他。’
　　根据在场灯光师的回忆，Draco Malfoy在回答问题时有轻微脸红，而Harry Potter则面带微笑。所以判断两人主动表白的可能各占50%，完全符合概率论的结论。”
　　——Hogwarts, a History（《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Harry周一早上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总觉得不大对劲儿。牙膏没有被人变成油彩，洗脸的时候照镜子看见伤疤还在，检查书包里需要的书本墨水羽毛笔样样不缺，就连Seamus偷偷养在宿舍里的仓鼠也还是黄得一如既往——可是他就是觉得有哪儿不大对劲。
　　答案在公共休息室外头等着他呢：他竟然一大早就看见了Malfoy，站在Gryffindor塔楼的楼梯下面。他使劲儿甩了甩头，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对方则是一脸标准的Lucius式假笑：“不知道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有没有这个心情赏光和我共进早餐？”
　　……啥？Harry大脑完全死机了。Malfoy，邀请，我，吃早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Harry立马把头甩得像是波浪鼓。事实上，重新启动花了他太多的时间，一直到Malfoy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才稍微缓过劲儿来。

　　时间回到11个小时之前。Pansy窝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里毫无淑女形象地舔着羽毛笔棒棒糖的尖儿：“也别上来就追得太明显了sweetie，得一点一点慢慢渗透。先请他喝个饮料吃个饭什么的，真要觉得尴尬就喝水，杯子把脸一挡，就没事了。”

　　“我昨天去Hogsmeade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这个施舍给你好了，反正你的那些穷鬼朋友们也不会有什么礼物送你。”
　　礼堂门口，刚刚吃过午饭的Harry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里，Malfoy在刚刚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个用暗绿色包装纸裹着的扁盒，上面还缠着手掌宽的银色丝带。他还傻乎乎地想问句为什么，Malfoy却拽着Parkinson急匆匆地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墨绿色的清瘦背影。
　　昨天……是Hogsmeade周末吗？我怎么没听说……
　　“Merlin！这是……雪貂送你的？！”Hermione和Ron一起从他身后的礼堂里走出来，看见Harry手里的盒子不禁大惊失色。
　　“快给我拿来检查一下，谁知道上面是不是附了什么邪恶的黑魔法？”Ron一把抓起来冲向寝室。
　　于是半个小时后，Draco Malfoy送给Harry Potter的礼物，一个会跳舞的相框，在Ron Weasley及其闻讯赶来添乱的兄弟们手下彻底地变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碎木片。

　　时间回到15个小时之前。Daphne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面悠哉悠哉地抖搂着家里新寄来的礼服长袍：“也可以先送点小礼物暗示一下，巧克力啦，小挂饰啦，花儿什么的。”

　　“Potter！”Harry急急地走在Ron和Hermione的旁边，距离变形术的教室还有一个拐角。这时候他听见Malfoy在后面大声喊他的名字，声调不知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像是不久之前刚刚被水呛到。
　　他忽然有点烦躁，看来这要命的一天还没完。Draco Malfoy一定是神经不正常了，他想到，随即提醒自己说那家伙疯得还不够彻底——至少他还保持着不断来向自己挑衅的习惯。
　　“甭理他Harry，当他不存在。我们快迟到了！” Hermione在他旁边拽他的袖子。
　　“要么过去揍他一顿。”这是Ron。
　　可是Harry还是回过头去，远远地看见Malfoy那头耀眼的金发，墨绿的校袍领子在周围红色和蓝色的领子当中显得尤其不合群。他想起他们是不和Slytherin一起上变形课的。“怎么了Malfoy？”
　　回答他的是难以置信的结巴。“我……我……我……你这个疤头！我最讨厌你了！”
　　“是啊，可不是什么新闻了。”Harry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听起了茧，这是从一年级开始他听Malfoy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他忽然有种感觉想要再多说一句什么，可是Hermione再一次拽住了他的袖子。

　　时间回到17个小时之前。Blaise摆出一副麻瓜首相的架势拍着公共休息室的桌子：“对付傻乎乎的Gryffindor，拐弯抹角只会让他们理解不了你的意思。冲过去直接说I Love You，什么都搞定了。”

　　Harry一个人抱着变形术的课本往Gryffindor塔楼的方向走去，有点紧张的看着Crabbe巨怪一样的身形从走廊另一头笔直地向他挪过来。通常当Malfoy不在的时候，Crabbe和Goyle都不会主动来向他挑衅，Ron曾经在宿舍里嗤笑着说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智商，离开那个雪貂脸就没能力说出哪怕带有一个从句的话。
　　可是今天对面这个家伙看起来怎么都不太对劲，Crabbe毫不客气地挡住了他的路，一脸凶神恶煞地问：“你，你答应不答应？”
　　什么答应不答应？Harry连明白都没来得及，更别提说话了，后面又忽然扑上来一个熊一样的黑影压上他的后背，几乎把他压得爬到地上。同一个瞬间，前面的Crabbe也冲了上来，三个人顿时滚成一团。
　　幸亏Mcgonagall教授及时出现：“Slytherin扣30分，为你们无故袭击同学。”
　　Crabbe和Goyle灰溜溜地走了。Harry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子，实在不明白自己哪儿招惹了这两个发疯的巨怪。

　　时间回到19个小时之前。Vincent Crabbe和Gregory Goyle俩人在公共休息室的小角落里咕唧了一刻钟之后跑过来：“老大，啥都别、别说了，直接打、打一顿绑上拖、拖、拖回来吧！”

　　Hogwarts的图书馆可以称得上是全英国最人性化的图书馆——除去位于中央大厅的集中自习区，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中间远离主要过道的位置，还不时出现一张窄长的木桌和并排摆放的两三把椅子。如果你只是抱着自己的书包匆匆走过，只把目光投向书架侧面的索引栏的话，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更深处的座位上还有人在自习。这种私密性极强的天然隔间又被学生们戏称为“情侣座”。
　　Draco一向都喜欢这样的座位。他喜欢和Pansy或者Blaise或者他们两个一起挑一个这样的隔间坐下来，自习或者小声说话。从这个幽暗的小世界的最里面往中央大厅看过去，就像是有一条逐渐变得明亮的路在中间；自习区里的那些Gryffindor或者Ravenclaw或者Hufflepuff们，他离他们远远的。
　　可是今天来图书馆的只有他一个人。Draco把脸埋在高等魔药学进阶的笔记里，觉得自己这一天都傻透了。该死的Pansy，该死的Blaise，该死的Daphne，该死的Vince和Greg，还有最最该死的自己。要是父亲知道他这么没风度没形象放下所有的自尊试图向那个死疤头表白结果还失败了，估计会直接把他扔到坩埚里。说不定已经有哪个同学告诉他了。父亲现在也许正坐在壁炉旁边给他写吼叫信，他收到的上一封吼叫信还是二年级Quidditch输给了Potter的时候呢。Draco把脸又往臂弯里蹭了蹭，忽然觉得自己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点想哭。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夜里11点整，图书馆的烛光开始有规律地一亮一灭，Harry知道这是该闭馆了。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同时注意到图书馆里已经几乎没有人了。要不是他的另一门选修课——龙的分类与演化——明天就需要交期中论文，他才不会在图书馆熬到这么晚才回去——就连Herione这样每天泡图书馆的优等生，也是10点刚过就收拾好书包和Ron一起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各种泛着霉味儿的古籍当中和那些秘鲁毒牙龙或者澳洲蛋白眼搏斗。Harry现在认定他的这两个好朋友之间一定有什么说不清的秘密。
　　——所以我就被抛弃了么？伟大的救世主Potter愤愤地想，随即为自己居然产生这么不Gryffindor的想法自责了几秒钟。他把书包甩到背上，向着图书馆大门走去。
　　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他通向大门的路上，Harry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他一边想着这张纸条是谁的一边左右看了看，发现Draco Malfoy一个人坐在右边桌子靠里面的座位上已经睡着了，头枕着左臂，右手还握着羽毛笔。Harry把那张小纸条翻了过来。
　　他忽然楞住了。

　　白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回来了，在他眼前刷刷地晃过。他想起上个周五的晚上和上上个周五的晚上，Draco Malfoy坐在天文塔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画图，不时离开座位去调整一下星象仪的位置。幽暗的烛光照在他淡色的头发上像是流金一闪一闪，眼睛挡在垂下来的刘海后面却是深深的阴影怎么也看不穿。
　　那个瞬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有的人，你习惯了他日复一日对你和你的朋友口出恶言，他却忽然开始结结巴巴想要表达那些隐秘的情感。有的人，你习惯了他和你那些生硬的冲撞和没完没了的打斗，他却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棱角想要和你亲近想要更多。有的人，你习惯了相信他除了邪恶再无其他，他却忽然把自己最柔软最单纯的地方暴露给你看。他说，你愿意了解我吗？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烛光开始逐渐变暗。在满地的昏黄中间，Harry攥紧了Draco的那张小纸条。

　　那明显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半页纸。某人在上面用优雅的微微倾斜的花体字写下了一付魔药的配方，半道作业题，还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那上面写着，Harry Potter。
　　Harry。
　　Harry。
　　Ha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