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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个结 十五方进 你这才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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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兮只记得自己冲出了本家的大门,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溢满了双眼。陆洛的表情一直在脑海中徘徊,右手手腕上泛着一圈青色,疼的难受。
她一路走着回想着连日的过往,明明是他劈腿在先,为什么说的像是他受了委屈一样?这几个月他都不是和梦梦交往得很好么,现在明明已经结婚了,却那样跑来抱着她。自从分手后他就在公司里对她百般刁难,又在一边和自己的好朋友交往,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虚伪样子,还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真是恶心的要死,她咒骂着,揉着手腕。
她又回想到今早徐梦的微笑,梦梦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居然会是丈夫的前女友,而且他还在醉酒下与她拉扯不清。想起徐梦才在婚礼中故作坚强的苍白小脸,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痛。
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累了,就在一个巷道的石阶边上坐了下来,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哭泣。
等到万家灯火逐渐点亮街角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周围是透着幽静灯光的巷子。她盯着巷道半响,觉得这条巷子好熟悉,在哪见过呢?
抬头一看,那锈着小字的茶苑招牌在风中摇曳。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俞兮又想起昨夜的梦来,抹了一把眼泪,走近了茶苑的大门。
今日的茶室比昨日热闹了很多,依旧是昏黄的灯光,形形色色的人坐在里面品茗。俞兮走进去的时候还往旁边那个角落看了看,那神秘的男子并未在那里。
她叹了一口气,骂自己都在想什么呢?四处张望找寻容锦的身影,可惜并无所获。
难道是在戏苑去了?抬脚便走向通往戏苑的门,还未伸手,门便从里面推开,少女微笑的脸迎面出来。
她不由得轻唤,“容锦,你在这儿啊?是容锦吧?”
容锦点了点头,合上门。
“今天来听戏么?”她笑盈盈的拉过她的手。想着上次来就只是喝茶了也未听戏,今天也不想太早回去,便答应了下来。
容锦推开身后的门,“来吧,跟我走,现在去戏刚刚开始……”
俞兮点了点头,随着她走了进去,里面便又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和昨天走的很像,想到那些漆黑似乎是无边际的房间。
“你们这房子里的都是用自动感应式的节能灯么?”她问道。
“呵呵……”前面的容锦笑道,“对啊,很多第一次来的顾客都吓得找不到路呢!”
“我就是那个找不到的人啊……”俞兮叹了口气。
“咦?什么时候啊?”容锦奇怪的问,“昨天?”
“对啊,我去厕所回来就迷路了,还是别人带了我回来,糗死了……”
“谁啊?”容锦停下来,奇怪的看着她。
“我不是找你问过么?就是那个男人哎……”她见容锦莫名其妙的表情,继续说:“就是上次我向你问的那个常坐在角落看书的那个人啊,你还说他是认识老板的常客的那个。”
“哦……他啊……”容锦恍然大悟,“穿着长衫的那个对吧?”
“对啊,冷冰冰的,我后来给他道谢他都不理我的。”俞兮咕噜道,见容锦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怎么啦?”
“没……”容锦连忙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并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的打算。
小段地走着沉默了一会,这时两人停在一扇门前,容锦顿了一下,随即啪地一下推开门。
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有着一条条类似于丝线的东西组成楼梯的形式,亮着荧色的微光,一圈一圈地向下延伸。
“走吧,就要开始了。”容锦说道,迎头走进。
“今天是什么戏呢?”俞兮问道。
“十五方进,百年难得一遇哦!”容锦回答,“你没听过吧?”
“没有啊,我不是常常听戏的。就是今天偶然路过,自己又没事做,就想进来听听,收个熏陶来着。”俞兮笑着回答。
“这样啊,那你今天是来对地方了。”容锦说到,“走吧,进来。”
俞兮在想这“十五方进”是个什么戏来着,就跟着她进了门。
开始走进门的时候,是连着很多阶的长梯子,一路下坡着往下面走着。四周虽然是黑的,但是不是完全的黑暗,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了一些光亮,足够看见脚下的梯子。
脚步踩上去不再像是留下那种光影的脚印子,而是错落有致成横竖分布的光柱线。每一步踩到脚下,都有感应似的光斑嗖嗖的往两边延伸开去。
像是有无数的阶梯在那里一样,延伸出去的条条杠杠又在汇集点上起了连锁反应,线与线直接的交错又引出了与其他线之间的更多的脉络之间的相交,并逐渐亮起,伸向黑暗中去,一会便远了消失不见。
俞兮在感叹着这种灯光的神奇,一边往下面望去,梯子的似乎是没有尽头的,一步一步的踏上去,一直朝着下面的黑暗旋转。
走好一会后梯子慢慢就变成了螺旋形的楼梯,俞兮把着一旁的栏杆,慢慢往下走。走走着着就能够看见下面的阶梯延伸出不同的过道,顺着过道有不同的门在那里敞开着,靠近了还能听见一些人声的嘈杂。每下了几步梯子就会有一扇或者是几扇门在那里连接着,估计这都是不同的场子吧?她想着,凑着眼睛先看清门里面的景象,却看不清楚,感觉像是被什么包裹在里面一样。
好奇怪的感觉,俞兮想着,又看向走在前面的容锦,她仿佛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轻车熟路的在前面走。
又下了两圈梯子,过了几扇门,
“容锦,你慢点……”俞兮走得有点吃力,她停了下来,“还要走多久啊?”
“就快了。”前面的容锦也停了下来,指着前面正对着她不远处的那扇门,此时从门中透出温润的光线,俞兮走过去,容锦伸出手来牵过她,“走吧,就在前面了。”
踏上往门那边去的路,越是靠近门周围的光线越亮了起来。容锦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俞兮上前,慢慢走进。
当停在门的前面时,她才发现,门的那一边是一个镜子,此时正映出她吃惊的表情。
透过镜子,她看着后面的容锦。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在想着什么似的,眉毛愁在一起。
“容锦,这个是镜子啊?”她奇怪的问,“你不是说……”她顿住了,视线停在容锦脖子上的链子上。那是个细小的银色链子,上面吊着一个镶着银色的吊坠。
她们两姐妹的吊坠颜色是不同的……她记得,容锦的吊坠是镶着金色的,而容啬才是镶着银色……”
这时,盯着她沉默不语容锦,不应该说是容啬,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些扭曲,抬起头来,盯着俞兮,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的握紧了脖子上的吊坠。
“你是容啬?”俞兮转过去,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这才发现啊……真是迟钝……”容啬往前走着,一把抓住俞兮的手。
“你……你……”要干嘛?俞兮吃惊这容啬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她本来被陆洛捏得发青的手又被她抓住了,依旧是痛得要死,不过她现在哪管得到这么多,只想摆脱容啬。
“俞兮。”容啬轻轻唤着,“你为什么要出现呢?”说完笑了笑。
俞兮惊愕地望着眼前笑的阴森的人,不明白她的意思,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好吧?她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容啬把她的双手置于身后,一步一步的拖到那面是镜子的门前。
“你要干什么?”俞兮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镜子,容啬伸了一只手进去,的确是伸进去了,镜子像是水一样的被穿透。她似乎要让她进去,俞兮挣扎着,可是整个人却离镜子越来越近,几乎是贴在上面了。她有一种悬空了的感觉,前面的不是镜子,而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 她站在门口,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尽力的想把握住平衡。
“去吧。”身后的人猛的用力一推,站在门前的俞兮瞬间往镜子里跌入。一瞬间就回想起早上的那个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被人推进门里。原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是容啬么?因为有着与容锦一样的声音,她为什么会……
这个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形,她整个人便完全消失在镜子之中了。
容啬立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条长长的红绳子,它尾端连向俞兮掉下去的门的那一边。她哼笑了一声,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她手摩挲着那根线,指甲慢慢的掐了上去。一用力,像是剪断了挂着重物的晾衣绳一样发出啪的一声,连接着的长线就生生断掉了。
她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归于沉寂,只留得一线的荧光,也逐渐的暗淡下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