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的日落》南泠宸霜

6、第一次拒绝

　　在外面又住了几日，叶椒聊破天荒似的回了家。父母姐姐先是惊讶，是疑惑，随即是欣慰。椒聊也想家了吧，他们这样以为着，却被她冷冰冰的面容无情的剥离。
　　在家几日，叶椒聊也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各种习题，似乎与世隔绝。生日之后，她再也没联系过凌衍骁，她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心怡因身子好了大半，便也回到家里来修养。每日她会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跑到叶椒聊的房间叙叙话，叶椒聊只是礼节性的应着，她也只是像机器一样说着，就算是叶椒聊耐烦了，做起卷子，叶心怡也会默默的在叶椒聊的房间内待上小半日。
　　叶椒聊并不理会叶心怡的心情，只是自顾自的做着些什么，她的话依然很少，足不出户，与平常无异。
　　“啪……”夜半，叶心怡的房间突然传来杯盏破碎的声音，随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叶椒聊并没有睡，她翻了个身，不甚厌烦，却也不好前去说什么。
　　她想置身于物外，可是，只是个念想罢了。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开锁上门锁，静坐在床边。
　　“啊！！”门外传来叶心怡痛苦的呼喊，叶椒聊闭上眼，起身，重新把房间门锁上。
　　父亲，母亲，张阿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骚动后，是夜的岑寂。叶椒聊静静的对着雪白的墙壁，泪流了下来。
　　她做不到善良，做不到原谅一切，做不到，做不到。
　　拂晓，家里人没有回来，叶椒聊拉着行李，走进依旧黑暗客厅。
　　富丽堂皇的客厅，一片狼藉，叶椒聊踩着一地的杯盘碎片，走到餐桌旁，停了下来，笑了，笑得那样灿烂，那样美。
　　一会儿，她停止了笑容，拉着拉杆箱，走出了家门。
　　之后的几天，母亲打电话给她，却只字不提她的漠然离开，只是告诉她，照顾好自己。
　　“姐姐怎么了？”叶椒聊开口问道。
　　“没什么，旧病复发。现在她没有事了，你也别太担心。”
　　母亲的声音，像是在强忍着哭泣，故作平静。叶椒聊淡淡的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突然，她抓起桌上的裁纸刀，让指尖抚上刀刃，再一点点的延伸开。一下，一下，一下……鲜血漫漶，滴落在摊开的卷子上，晕开一朵朵灿烂的红莲，妖娆盛放。
　　叶椒聊的抽泣声渐渐响起，泪珠不停的滚落，她松手，裁纸刀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一会儿，叶椒聊睁开了眼睛，拭干了泪水，蹲下身捡起裁纸刀，小心的抽出面巾纸，擦干上面斑驳的血迹。她又打开抽屉，取了碘酒，小心的涂抹在伤口上，再包扎好。随手抽出几张面巾纸，擦掉桌上地上滴落的血迹。没多久，叶椒聊拉出椅子在桌旁坐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个月过去了，母亲还是会按时打电话过来，客套的聊着。凌衍骁应该回去上学了吧，金秋，南方的城，应该是桂花飘香的吧。
　　学习越来越紧了，直到国庆节，叶椒聊才勉强被母亲接回家。
　　叶心怡还是一脸病容，可看着气色好了不少，或许是见到叶椒聊高兴吧，拉着叶椒聊说了好些亲近的话儿。叶椒聊看着她，粲然一笑，便由着叶心怡牵着进了房间。
　　收拾东西时，叶心怡一个劲儿的给叶椒聊讲她听说的那些有意思的事，叶椒聊偶尔笑笑应付了事。
　　一家人决定外出游玩，叶椒聊接口学业紧，拒绝了。父母没说什么，同意了，倒是叶心怡有些遗憾的看着叶椒聊，叶椒聊回之以一笑，三分真诚，藏了三分虚伪。
　　“好吧。”叶心怡答应下来，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叶椒聊也随即起身，正要离开，却被母亲叫住。
　　“椒聊……”
　　“说。”叶椒聊一惯冰冷的声音响起。
　　“心怡她……”
　　叶椒聊转过身，看着母亲，“不。”
　　母亲显然是没有料到，惊了一下，张着嘴，像是在说为什么？她不是你姐姐么？
　　“我18岁了。”叶椒聊淡淡的说，眼中满是戏谑，然后突然目光一收，投下冰冷的一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