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是只猫》绿猎蜥

6、灭鼠

　　吴衫进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忙把行李箱打开，把小黑猫抱了出来，放在一个旧椅垫上。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板，打开实验室的门，把行李箱连同里面的脱脂棉一同丢在了实验室通风厨旁边，打开通风厨让箱子里残留的□□味道尽快挥发干净。回到办公室，小猫还没醒。吴衫打开窗子，又拨弄了一下小猫的头，小黑猫的头软绵绵的垂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吴衫心里有点慌，万一小黑猫一睡不醒，他会很自责很自责的。
　　吴衫摸摸小黑猫的背，拽拽小黑猫的爪子，也学着师姐的样子挠小猫的下巴，小黑猫就是不醒。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小黑猫依然沉沉的睡着。吴衫的心渐渐收紧，他抱着猫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吴衫用纸巾沾了一些冷水，轻轻擦拭小猫的口鼻周围和耳后。吴衫第一次细细观看这只小黑猫，它有胡子一样的眉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它的鼻尖乍看是黑色，细看却泛着些肉粉色的微光，两只耳朵软软的，耳蜗粉嫩的透明，锋利的白色小爪子藏在绒毛里，爪子下面梅花形的小肉垫也是粉色的，全身皮毛黑亮柔顺，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啊！吴衫把小黑猫看了个遍，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公母。他把小猫的尾巴抬起来，看小猫的后面，尾巴下面是洞洞，洞洞再下面有个小突起，应该是公的。小猫太小，那个东西也小小的。
　　吴衫正摸的起劲，小猫突然动了一下。吴衫赶紧停了下来，把小黑猫放在旧椅垫上，盯着小猫看。
　　于是小黑猫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美目注视着它的。头还是晕晕的，但是看到眼前的人是吴衫而不是敌人，它似乎松了口气，又躺倒在坐垫上。
　　吴衫看到小猫缓缓抬起的眼皮下流泻出一条灵动的绿光，心也回到肚子里。他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后背，说：“你醒过来就好啦。不要怪我啊，我也是给老鼠闹得没办法才请你的。等你捉住了老鼠我立刻放你走哦。”
　　小猫听见吴衫这样说，刚刚放松的心情变得气愤：“原来我是被‘请’来的啊！有这样请人的吗？”
　　小猫爬起来卧好，观察四周，这是一个明亮的房间，空气里有老鼠的味道，还有浓浓的化学药品的味道。常在实验室的师生对化学试剂的味道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猫咪却对这种味道非常敏感且反感。不过老鼠留下的气味还是刺激了这个天性爱捕鼠的生物的神经，它开始变得战斗欲旺盛，即使不爱吃老鼠，也怀念那种玩弄老鼠和最后用尖牙刺穿老鼠咽喉并吃掉老鼠的快#感。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施诗和邢存结伴进了办公室，一看到吴衫捉来的猫咪，两个人兴奋的吱哇乱叫。三个人六只手把小猫抱来抱去摸来摸去，好在他们虽然兴奋到亢奋，但是下手都还很温柔，而且身上都没有小黑猫不喜欢的味道，所以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小黑猫并没有用比正常小猫更坚硬锋利的爪子或者牙齿招呼大家，只是逆来顺受的被轮了好几遍，其间夹杂着几声微弱的抗议“喵呜”。
　　施诗抱着小黑猫不放，问吴衫：“这是不是那天在南区见到的那只黑猫啊？”
　　“应该就是它。”
　　“它是男生还是女生？”
　　呃！师姐这个问题真是……直接问公的母的不就行了，不过吴衫还是回答：“男生，我刚刚看过了。”
　　听了吴衫的回答施诗也没有去验证，只是预言说这只正太猫猫这么萌，长大一定是帅哥。
　　但是小黑猫听了吴衫的回答就傻眼了：“什么！你、你刚才看过了……喂！我不是普通动物耶，我被看那里也会害羞的！！！这下惨了，被看光了，老子的女朋友都只感受而过没见过我的老二啊！你小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看回来！要看百八十遍看回来！”
　　“他叫什么名字？”小黑猫诅咒发誓完听见施诗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还没起名字。”吴衫回答。
　　“起一个吧，叫咪咪怎么样？”邢存终于抢到了发言。
　　“不要啊！”小黑猫心中哀嚎，“这简直是和二二一个级别的名字……”
　　“切~~！”吴衫和施诗同时对这个提议发出了鄙视的声音，“你就不能想个不这么俗的名字？”施诗这样否决了邢存的提议。
　　“师姐你比较有才，你给小黑猫起个名字吧。”吴衫适时拍师姐马屁。
　　小黑猫紧张的把头转向施诗。
　　“这是你的猫，还是你给起名字比较好。”施诗推却。
　　小黑猫又紧张地把头转向吴衫。
　　“恩，好吧，我想想……”
　　结果吴衫一想就想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没确定叫啥。
　　吴衫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陪着小猫，特意翘掉了下午的电化学课。
　　施诗和邢存都试图喂小猫吃东西喝水，吴衫开始没有阻拦，他想可能猫不吃他喂食的东西但是肯吃别人喂食的东西。他不甘地看着施诗喂猫吃蛋糕和邢存喂猫喝牛奶，心里颇不是滋味。但是当他看到小黑猫同样无情拒绝了师兄师姐的饲喂之后，心里顿时平衡了。他以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对师兄师姐说：“算了，这只猫它比较奇怪，它从来不吃我喂的任何东西，看来它对人类的食物有抵触情绪。”
　　小黑猫心里狂点头。
　　“它不吃东西更好，今晚才会卖力抓老鼠啊。”吴衫补充说明。小黑猫顿时有被利用的感觉，也不理会这三个人，独自趴在坐垫上生闷气。
　　晚上，施诗和邢存先后离开了办公室，已经十点了，吴衫也要回寝室了。他摸着小黑猫的头说：“我得走了，你今晚好好在这抓老鼠啊！要是办公室的抓完了，明天放你去实验室抓老鼠。”说完又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关灯锁门走人了。
　　小黑猫被锁在空无一人的黑暗办公室里，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人类真是太讨厌了！他竟然就这样把我自己扔在这里？虽然已经熟悉了黑夜，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但是在自由的野外和不自由的人类建筑物里是不一样的。算了，先吃饱再说吧。
　　小黑猫迅速钻到办公桌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里，叼出来一只大老鼠，没有玩，直接撕碎吃了。小猫吃得很干净，地上只留了一点血迹。
　　小猫心里不爽极了，晚上是上树逮鸟最好的时间，很多鸟都是夜盲，晚上抓住它们很容易。本来能有很鲜美的鸟吃的，现在却只能被迫吃很不好吃的老鼠。还是这种长期在化学实验室生活的有异味的老鼠，真倒霉啊真倒霉！
　　更倒霉的是，办公室里只有这一只老鼠，小黑猫还没吃饱呢。它定下心神环顾四周，想办法离开这间屋子。它先是去门边看了看，门确实被锁上了，出不去。又跳上桌子，再蹦上窗台，用爪子使劲一扒，还好，推拉窗没有锁上。外面的窗台很宽，还有空调的撒热器，应该能跳到另一个窗子的窗台上。向楼下望望，小猫吃了一惊，吴衫他们课题组在八楼，原来自己昏迷的时候被带到了这么高的楼层！现在直接从八楼窗子跳下楼是不行的，估计得搭上一世性命。也没见到排水官道之类可以攀爬滑落的东西，小猫略定定神，认为还是走楼梯比较保险。它纵身一跳，轻松跳到了隔壁的窗台上。从窗子向屋内看，小猫发现这间屋子门顶上的天窗没有关，天窗旁边不远就是高高的文件柜，应该可以跳出去。多亏这些人没有锁窗子的习惯，小黑猫用爪子扒开了推拉窗，跳进了屋子。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十点一刻。小猫感慨了一下刚才自己吃老鼠的速度之快，然后跃上了文件柜，又从文件柜轻轻跃出天窗，最后是一个轻盈完美的落地。
　　小猫此时已经来到了走廊，今天没有学生通宵实验，走廊的灯全关着，只有几个常年不锁的实验室透出微弱的光线，那是常年不关的分析仪器指示灯放出的光线。小猫无声地走进了其中一间。
　　小黑猫很快就追着一只大黑老鼠到了走廊里，并在老鼠逃走前按住了它，还有一干老鼠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猫刚要下嘴咬，老鼠就开始求饶：“猫大人，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吃啊！”
　　小猫来了兴致，问：“你说说怎么就不能吃？”
　　“我们是生在化学实验室的老鼠，接触过很多有毒的化学试剂，体内有很多毒素聚集，你吃我们也会把有毒的东西吃进去。”
　　小黑猫冷笑一下：“算了吧，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怕这一套，照你这样说常年在化学实验室的人类就不用活了，他们每天接触更多化学药品。”
　　“人类从不在实验室吃东西，而且他们做实验都有防护，一般学生做个三五年就会离开，所以没事。但是我们饿极了什么都吃。猫大人，只要你放过我们，我明天给你进贡很多鱼你看怎么样？”
　　猫咪说：“猫不和老鼠谈判。”说完果断咬死了黑老鼠。
　　刚要开始吃老鼠，走廊的灯突然亮了。小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然是吴衫去而复返！
　　小猫的心情突然很复杂，有被惊吓并打断用餐的生气，更多的竟然是见到吴衫之后的意外兴奋，夹杂着一点委屈的激动，小黑猫“喵”地叫了一声。
　　吴衫看到墙边的小黑猫之后，也吃了一惊——它是怎么出来的？然而那一声软软的猫叫在吴衫听来甚是凄凉无助。他赶快跑过去抱住了小黑猫：“你怎么出来了？哟！你抓老鼠呢？真乖！”说完抱着小猫转身就走，丝毫没嫌弃它嘴边还沾着鲜血或者爪子刚才还按着老鼠。
　　小猫在他臂弯里又“喵”了一声，是在抗议“为什么不让我吃饭”。
　　吴衫当然不懂，他自顾自地抱着猫来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给猫洗了洗嘴周围和爪子，然后拿出卫生纸给猫擦干，抱着它进了电梯。
　　猫咪不解的看着吴衫，想不通吴衫这么晚要带它去哪。
　　吴衫看着小黑猫无辜的绿眼睛，抚摸着它的头说：“我回了寝室心里很不安，实在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实验楼，想来想去，我还是把你带回寝室吧。”
　　小猫咪傻掉了，它没想到吴衫深夜快十一点了去而复返的原因是不想把它一个人留在实验室。
　　楼下的大爷十一点要关楼门了，看着从电梯里出来还抱着猫的吴衫大为不解：“同学，你这么晚……你怎么抱着一只猫？”
　　“我们实验室不小心跑进去一只小野猫，我来把它弄走。”说完也不等大爷再说话，径自抱着小猫向寝室跑去。

　　到了宿舍楼，楼管大爷已经锁门睡觉了，吴衫拿出校园卡刷卡进门。宿舍十一点就会锁门，只有本楼的同学凭校园卡刷卡可以进入，但是此时电梯已经停运，住在高层的同学必须走楼梯。吴衫爬上七楼，拿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进门之后他打开灯，对小猫说：“我室友被外派到别的地方做实验，今晚不在，你可以留宿一晚哦。”然后把小猫放在了地上。
　　小猫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散步似的向前走，饶有兴致地东看看西看看。吴衫觉得这只小猫很通人性，不自觉的就话多起来：“我给你用纸箱子做个小窝，你就在里面乖乖睡。明天我再把你偷运到实验室。”
　　听到这句话小猫停下来回头看吴衫，不会是又要用□□吧？
　　吴衫接着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真的觉得小猫能听懂：“不过明天不能用□□麻醉……你要是乖乖不叫，我可以把你装进手提包带进实验室。”
　　小猫听到这些松了一口气，又“喵”了一声，然后走到吴衫身边蹭吴衫的腿。
　　无吴衫说：“真懂事！你和喝牛奶吗？我这里只有牛奶了……”
　　小猫赶紧从吴衫身边跑开了。吴衫看到小猫的举动，一笑，说：“好啦，我明白了，你不喝，对不对？”
　　小黑猫点了点头。
　　吴衫非常意外，小猫难道真懂人话？紧接着吴衫又释然了，他想起自己的奶奶也经常对猫说话，他见过猫点头，只不过那时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所以吴衫也没再多想，从床底下拽出一个收杂物的纸箱，铺了一块他在路边的家纺小店买的小毯子，给猫搭了个小窝。
　　小黑猫钻进去体验了一下，非常柔软温暖，它开心地又叫了一声。
　　吴衫宠爱地抱起小黑猫，说：“你好乖好聪明！我给你起好名字了，你跟我姓吴，名字嘛，叫玄，玄幻的玄。吴玄，记住了吗？”
　　小黑猫“喵”一声表示同意。它心里想，这个名字虽然也不怎么高明，但是比什么咪咪喵喵强多了，总算有个自己能接受的人类给起的名字了，这是完成变身为人的仪式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离可以变成人身又近了一步。吴玄这样想着，忍着半饱的肚子，甜甜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