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活篇（三）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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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卷一】生活篇（三）夜深
所谓夜深。
两人回到塔矢公馆后稍稍休息了一阵。
看着正在欣赏夜空的光，正打算前往棋室下棋的亮忽然间心有一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穹的光在星星的微光下有种特别的美，专注的神情和他在对弈时颇有相似之处，一向大大咧咧的男孩此时的静默竟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忧伤？
是的，忧伤。
塔矢亮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那个总是笑的一脸没心没肺的大男孩怎么也会有这么忧伤的表情？可是那双仰望星空的眸子却真真实实地写满了这种情绪。即使很想否认，但无论亮怎么看，也只能看到那个人独自黯然伤神的表情，无论亮怎么倾听，听见的声音只有光发自内里的落寞的低泣。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
好想抱住光。
好想拥抱他此刻的忧伤。
好想告诉他不要哭泣，你还有我在身边。
害怕打破眼前的宁静，亮轻徐地走上前，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声响，然后从身后抱住光。
光的身体小小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挣扎。
背后的亮看不见光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儿的情感，不免放柔了动作，只是微微怀抱着光。
久久不见光有所动作的亮内心说不出的讶异。在拉面馆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还颇有精神地说要下棋，这会怎么变得如此脆弱？何况那般落寞的神情，就像是在怀念逝去的亲人一般。光的亲人，应该都还建在吧？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如此忧伤……这根本不像是你啊光！
难道……是因为这漫天的星斗？
你还有我在身旁啊光！
当亮的吻袭来时，光不知所措地急忙偏转了头躲开。
有点意外的亮静静地等着光，静静地等待着，却久久没有得到恋人的回应。
“……ヒカル？”终于，亮还是没忍住打破此刻静谧的空气。
“……星空……很美呢……”呓语着的光又回过头去抬首遥望着天空，夏日的夜晚群星闪烁。
亮凝视着着光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将目光投向那片璀璨夺目地方，轻轻地点点头。“……的确，很美呢……”
莽莽海天之中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这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辉，或明或淡，似乎在述说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广阔的天幕下是这个水蓝色星球的点点滴滴，如同一颗耀眼却温厚的钻石横贯在宇宙的列盘上，独一无二。
“传说，天上的每一颗星辰对应一个人的命运，人死后灵魂便会升天成佛，回归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而那颗代表自身命运的星辰在夜空中的运行轨迹便是生命的去向，或暗或明，或悲或喜。”
光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的气息，似乎在述说着自身的信仰一般，神情难得地如此肃然虔诚。
亮看向光的眼神越发的深邃。光，你的身边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此刻我竟能听见你的心所发出的一声声悲鸣？能不能把这份悲伤也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来承担？
空气里中传递着初夏的安谧，两人的呼吸淹没在一片虫声中。
“sai……”
嘶哑的声音再度想起，打断亮内心的呼唤与质问。
sai……
sai？
sai!
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灵魂像是出窍一般游走在身体的周围，又像是被自身的约束力拉回而反复地撞击着自己的感知。此时世界静得容不下他物，耳朵里只余下不断地回响着的“sai”，一声比一声叩人心门、连绵有力。
还怀抱着光的亮强忍着把光拉转身让他面对自己的冲动，脑海里回想起他在念叨出“sai”之前泄露的忧伤与怀念。难道……刚刚光在想的人是……sai？
是啊，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吧。
光的棋风很像那个网络高手sai，飘逸灵性，不拘泥于一角，全局观很强，而且有些手法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觉得就是该sai所下出来的棋路。
而几年前父亲和佐为在网上的那次对局的背后，总觉得有光的参与，即使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光和父亲也都否认了这一点，但是以光躲藏和逃避的态度来看，没有秘密和内幕是不可能的。
然而还有一点想不通的就是，如果说sai就是光，那么光没有理由时常会输给自己，即使棋风再接近，但是实力的差距是摆在面前的……
不！第一次和光在围棋会所下的那次！还有接下来的那一局！由于那时候的自己实力的欠缺，并且对于击败自己的对手是同龄人这一事实感到畏惧与不甘，自己沉浸在懊悔与痛苦之中，而未曾发现并深入了解到那时的光的实力，只是隐隐觉得光很强，非常强，强到自己不得不把他看做自己永生追逐的对象，自己只能在其身后拼命地追赶，也必须拼命地追赶，就像追赶父亲的身影一般。而那两盘棋至今依旧能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而至今不解的是——光下的那两盘棋，除了令人惊叹的妙手外，也出现了不少缓手，这对于一位围棋高手来说是意见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可是等自己越来越了解到那两盘棋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时，再次相遇的光的实力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是一场玩笑，一场天大的玩笑。而就在自己对光已经失望的那个阶段，sai出现在了网络里！
记得在国际业余围棋赛场听到和谷说对方很有可能是小孩的时候，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了那抹金色的身影。而sai主动邀请akira下的那局未完之局，布局之初的所有棋步与自己和光下的第二句一模一样！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相？
『虽然拿起子的方式是初学者的方式，但是棋路却很稳定。』
『就像是从高处衡量……』
『这里，还有这里，简直就像指导棋……』
实力如此高强的sai，和实力比自己相平或稍逊一筹的光，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心中一道光芒闪过——sai……就是以前的光！那个所谓的“第一次下棋”的光！即使荒谬得连曾经的自己也否认过，但是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一切一点了！
光之棋是光之棋，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现在你下的棋就是你的全部”是说的“现在”的光！那么以前光呢？以前的光能下出那样强大的围棋，那真的是光吗？还是说那个时候的光是sai？
再一次的质疑充斥着亮的脑袋，一时还不能回过神来。
我们再来看看光的反应。
起初，光只是被夜空的星星所吸引，觉得繁星点点很漂亮很美。
结果看啊看啊就不小心想起似乎是谁告诉过他关于星辰与命运的关系，而童话故事里也常说，死去的亲人朋友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关注着生活在地上的人、望着自己。
那么……佐为呢？消失后的佐为是不是也化作了天上的某一颗星星正在看着自己呢？现在的他有没有在天上和碁の神様下棋呢？每天有棋下了的话会那家伙就会很快乐很满足吧……
想到佐为消失的瞬间，无论多少次，依然会有心痛与悔恨的情绪冒出来，，尽管已经学会不再流泪了，但是内心的酸楚依然直泛入心。
……多想……多想哪一天醒来时，看到的是佐为急切的脸，大叫着：“光！光！要迟到啦！快起床！”
多想哪一晚琢磨出某一个棋路时习惯性地问“佐为你觉得这么走怎么样”会有人在背后回答。
可是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佐为消失在睡眼朦胧的自己的面前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那抹紫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自己还未回过神就再也抓不住也看不见了，就像一个匆匆的过客，在自己生命中，一闪即逝。
可以说，此时拥抱着的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行为举止可能给对方造成多多的疑惑。好吧，光已经给亮造成疑惑了囧。
总之现在的亮的内心很不蛋腚，想质问光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尽管光曾经承诺过自己，总有一天会把全部告诉自己。但是相信光会告诉自己是一码事，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有事另一码事。
亮在心急，他知道他必须等待，等待光想好了再告诉自己，可是那一天是哪一天，到那一天有多漫长的等待过程，还都是一个未知数。
亮想要……自己找寻答案……
所以……
颤抖的声线又一次打破这个安静的夜晚——
“……光……sai他……是你的围棋老师吗？”
这一时刻的光正想象着佐为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地下棋的样子，而亮带有些微紧张的声音想起在自己的右耳旁，因激动而加重的呼吸喷洒在光的耳垂和脖颈之间，加上亮吐出的“sai”的音节一下子让沉醉在自我空间的光清醒过来。
啊！难道刚刚自己交出了佐为的名字？？
后知后觉的某人僵直了身子，不敢转过身去面对亮。好在亮也没有把他拉过去让两人面对面的样子。
怎么跟亮说呢？
佐为的确是自己的围棋老师吧。从最初两人一起作战，到自己身如其人地在第一时间见证一代棋神在现代的所有棋局，并从每一局中收获良多进步神速，再到两人每日每夜的对局指导。
最了解光之棋的是亮，还是佐为？光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佐为，就不会有身在棋界的进藤ヒカル！
佐为是带领自己迈入这个闪闪发光的世界的人，也是藏于心底的自己最为崇敬的老师。
摆在光的面前的是一个二难选择判断：回答,还是不回答
回答“是”之后面临更多的质问，还是再次让亮失望而归？
光在纠结，而看着光纠结的亮也很纠结，也为光感到一丝丝心疼。
……光……其实很痛苦的吧？那么自己不要逼他吧？反正迟早他都会告诉自己的！
……可是……这次之后不知道又要等到多久……
“光，你的棋就是你的全部，不要忘了这句话。无论你是否和sai有关系、有什么关系，你都是你，塔矢アキラ一生不变的对手！”如果你是在害怕告诉我之后我会把你与sai比较的话，“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话，我也会替你将它保存在心底。
“……亮……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已……恩……这个……”断断续续的语句终于还是自光的口中吐出，嘶哑的嗓音并着不安的心。
“我知道，所以回答我的问题。”冷静下来的亮。
“啊？哦……”回想起亮的问题，光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亮墨绿的双眼，像是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心，“是的，sai是我这一生的棋导者！”
夜空如此美丽，群星闪烁，映照着天幕下更加美丽的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活篇（三）夜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