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竹马》姚小静

4、时间如水 所谓小学生

　　所谓小学生谈恋爱，就是男生女生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偶尔牵牵手。
　　小学里被同学喜欢的通常是成绩好，被老师喜欢的学生，因为那个年纪的孩子绝大部分是用成绩去决定喜不喜欢的。
　　王皓是学校的大队委，成绩又是全校最好的，所以喜欢他的女生，林洛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很多很多，自己班上就有一大群，总是唧唧呱呱王皓长王皓短的。
　　元旦的时候，林洛收到了好朋友的贺卡，像一起长大的秦琴、李小龙、王皓，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总共加起来也才七张。可是王皓就不一样，听说已经二三十张了。
　　放学的时候，林洛说让王皓把他收到的贺卡给她看看。
　　王皓从书包里拿出几张，林洛数了数就三张，林洛的、秦琴的、李小龙的。
　　“其他的呢？”
　　“扔了。”
　　“扔了？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要。”王皓酷酷地说，一点歉意都没有。
　　林洛心里嘀咕，那些人知道的话肯定要伤心死了。还好自己送给他的，他没扔掉，要是扔了，自己非找他拼命不可。
　　“你收到的呢？”王皓伸出手问林洛。
　　林洛把书包里的贺卡递到他手上。
　　王皓一个个翻过去，突然抽出一张问：“程晓成是谁？”
　　“我们班同学。”看王皓一脸茫然，接着解释道，“就是上次和我一起讨论奥数题目的那个。”
　　王皓点点头：“是他啊。他为什么给你写贺卡？”
　　“我也给他写了啊。我和他关系可好了。上次上课我开小差被老师提问，还是他告诉我答案的。”林洛感激涕零地解释着，要不是程晓成，那次估计要被老师罚写五百字的检讨书了，“还有啊，他经常和我讨论奥数，我觉得我的奥数比以前好多了，老师说……”
　　“上车。”王皓打断了她的话，把贺卡塞到了她的手上。
　　林洛很不高兴，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呢。于是坐上自行车又开始侃侃而谈：“你知道程晓成的英语有多好吗？老师说他的发音是我们班最标准的，全校没有一个学生能有他这么标准的发音，程晓成说他幼儿园就被他妈妈送去学英语了……”
　　“林小洛，你话真多。”王皓皱着眉头说，“你再这么烦，以后就自己回家。”
　　林洛听话地闭上了嘴巴，以前他们一起回家，她也会说很多很多的话，比现在多的多了，他这是怎么了。
　　林洛怎么会明白王皓此刻是怎么了，就连王皓他自己都不明白。只是觉得听着林洛的声音，脑袋都一个变两个大了。
　　期末考试那天，正好碰到冷空气过境。林洛在考场上冻的手脚发麻，写出来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出了考场，正好看到秦琴和李小龙一起走了过来。
　　“小洛，考的怎么样？”秦琴问。
　　“有一道选择题不确定。”
　　“是不是倒数第二题？”李小龙问。
　　林洛点点头。
　　“我选的是B，秦琴说选A，你选的是什么？”
　　“C。”
　　“C？”李小龙、秦琴大惊，这又跑出来第三个答案。
　　“你们说，最后答案不会选D吧。”林洛问。
　　“不会吧。”
　　于是三个决定问王皓，没想到还真被林洛给说中了，王皓说答案选D。
　　李小龙哀嚎：“我的一百分啊。”
　　“你怎么抢我台词啊？”林洛说，接着跟着一起哀嚎，“啊，我的一百分啊。”
　　“我的一百分啊。”秦琴也跟着一起。
　　王皓看着他们一脸不甘，嘴角翘了起来。也许李小龙和秦琴真可能因为这一题得不到一百分，但是林小洛就难说了。他知道她是个马大哈，数学试卷上题目都错的很离谱，只希望这次别太离谱，否则又要被林妈妈修理了。每次林妈妈一修理她，她就往他家跑，然后躲在他房间不肯出来，最后林妈妈没办法，只能让她住在他家。她又不是个省心的主，三天两头气的林妈妈要修理她，这样说来，他们俩小时候不知同床共枕过多少次了？
　　“王皓，你脸怎么这么红？”林洛问。
　　王皓尴尬地躲避了林洛关心的眼神。
　　“不会是生病了吧。”秦琴凑到他面前。
　　“生病了？那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李小龙紧急提议。
　　“我没事，”王皓急急地说，“我没生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不，不是走，是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三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王皓数学依然是一百分，语文九十九分，据说是作文当中写错了个字，要不然能拿九十九点五的。林洛瞪着自己的成绩单，数学九十五，语文九十八。数学不是九十九，竟然只有九十五分。
　　秦琴和李小龙考的都不错，所以大家都欢欢喜喜地过新年了。
　　林洛跟着爸爸妈妈去奶奶家过年，正月初二去了外婆家，然后又到处走亲访友，初四才终于把该拜的都拜了。林洛跟林妈妈说，她要去王皓家拜年。林妈妈说好，然后塞了一个礼盒在她手上，说是给王家的。
　　林洛拎着盒子开心地走在再熟悉不过的巷子里，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王皓了，还真有点想念他，于是小跑了过去。
　　还没进屋，林洛就开始嚷嚷：“王爸爸，王妈妈，王皓！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一身红色唐装的王妈妈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脸欢笑：“小洛来了啊。”
　　林洛乖巧地点头：“王妈妈新年好。”
　　“新年好！”王妈妈看到林洛手中的礼盒，说，“怎么还带礼过来了呢？”
　　“妈妈说，要谢谢王爸爸和王妈妈一直照顾我，对了，还有王皓，我经常蹭他车坐的。”林洛说着说着就嘿嘿地笑了起来，是该好好谢谢王皓的。
　　王妈妈把林洛领进了屋，王爸爸笑着说：“小洛，新年好啊。”
　　“王爸爸，新年好！”又转过头对王皓说，“王皓，新年好！”
　　“新年好！”王皓一身新衣，精神奕奕的，递给林洛一杯红糖水。林洛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王爸爸把一个鲜艳的红包塞到林洛口袋里说：“小洛，好好学习啊。”
　　林洛笑着用力点点头。
　　“小洛，过来吃糖果。有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哦。”王妈妈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了。”
　　林洛和王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糖果，王爸爸和王妈妈一起在厨房里忙上忙下。
　　电视里还在重播着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已经重播好几天了，但是林洛一看到小品还是笑的不行，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飘荡在整间屋子里，也飘荡在王皓的耳旁。
　　王皓突然站了起来，走进了他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盒坐在林洛身旁，说：“这个给你，新年礼物。”
　　林洛接了过来，呐呐地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我给你准备就行了。”王皓勾唇笑了一下，然后朝厨房喊了声，“爸、妈，我给林爸爸林妈妈去拜年了。”
　　王妈妈从厨房里探出身子说：“好，记得带点礼物过去啊。对了，小洛，待会和王皓一起过来吃饭，王爸爸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林洛连声说好，她早就把王家当成自己家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空气中飘荡着节日的喜庆与兴奋。
　　到了林家，林洛勤快地给王皓倒糖水，又拿出各种糖果。王皓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倒是林洛吃的不亦乐乎。
　　在林家待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王家等着吃午饭。
　　王爸爸果然做了林洛最喜欢吃的菜。王妈妈把豆豉蒸鱼摆在了林洛面前，又不停地帮她夹菜。林洛来者不拒，通通往嘴里塞。一顿饭吃的林洛舒服无比。
　　吃过午饭，两个人跑王皓房间说话。林洛从书柜第二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她对他房间里的一切早就轻车熟路了。她坐在床上，翻着相册，相册里是他们小时候的模样，有的是两个人搂在一起大笑，有的是两个人在院子里玩过家家，有的是两个人在饭桌上挤眉弄眼……很多很多照片，都是他们俩在一起的。
　　“王皓，你说我们俩算不算青梅竹马？”林洛低着头翻着相册问。
　　王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林洛一声惊叫。
　　王皓过去一看，原来是他们俩头靠头睡在一个被窝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安静地熟睡着。林洛的嘴巴微微地张着，毛茸茸的头发柔和地搭在额前，一旁的王皓看上去比林洛还秀气，白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小嘴巴微微地翘起。
　　“竟然有这张照片？”林洛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时候你确实赖在我家很多次。”王皓很镇定。
　　“可是，可是……”林洛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于是懊恼地叹了口气，“你这本相册一定要好好藏着，千万别给别人看到，否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或者，我来保存它？”
　　“不就一张照片嘛，你紧张什么？”王皓有点不高兴。
　　“你要知道我们学校女生有多八卦，上个学期还传出我们俩在谈恋爱，你说可不可笑。谈恋爱，我还弹棉花呢。”
　　王皓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走到书桌前坐着，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桌上的书，终于说：“好，我会好好藏着的。”
　　有了王皓的保证，林洛终于放心了。那些女生的八卦功力她可不想再领教了。
　　开学典礼上，王皓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在国旗下讲话。林洛听到周围女生的各种议论声，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四月份，学校要去春游。可是林洛在春游前两天突然重感冒，嗓子疼，头痛，鼻子塞，她很难受，难受的是小学的最后一次春游都不能参加，以后肯定会后悔死的，不，她现在就很后悔了，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为什么体育课上脱了衣服不穿？为什么王皓逼着她穿她都不穿？
　　春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林洛躺在床上捂得一身汗，林妈妈说这样好的会快一点。可是好的再快，也不能去春游了啊。
　　等林洛病好了，已经是星期一了。程晓成跟她说了春游怎么好玩，怎么有趣。她趴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说，有气无力。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夏天慢慢到了。林洛最喜欢的夏天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