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兔子》雀杞

2、2、狼窝

　　恶梦一直延续。
　　“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好奇怪。好小，耳朵那么长，还垂着。”你才是东西，你才奇怪，我可是网络红兔、人类偶像。
　　“耳朵被利亚折断了。”才不是断了，垂耳兔没见过吗。
　　“不会吧，我没怎么用力。”别再拉我耳朵了，天生的，再拉也不会竖起来。
　　“我觉得很可爱。”总算有人说实话了。
　　“这味道好香，闻着就知道一定好吃。”我是宠物兔，是宠物，不是用来吃的，没有肉的，睁大眼睛看清楚。
　　“不会是死了吧，都不会动了。”你才死了，看不到我随着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腹部吗？看不到我因为害怕抖个不停吗？什么眼力劲。
　　“都是呜原害的，被呜原弄死了。”就是你们害的，赶快离我远点，兴许还能考虑原谅你们。
　　“怎么可能，刚刚他还睁着眼睛，我亲眼看到的。快醒醒，快醒醒。”别再戳我肚子了，好疼，头也不行，别戳了。
　　“呜原，别这样。这样真的会死的。”不要光说不做，快点动手阻止他。
　　尽管四周嘈杂，小白兔还是竭力维护与周公的约会，内心却忍不住对传人耳朵的言论逐一反驳。
　　全都怪那三只狼，还有那个人类，就是那个叫利亚的。不就是只兔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直到现在，耳根子还疼得厉害，不断提醒小白兔不久前发生过的事。
　　那个叫利亚的人类一把拎起自己的两只耳朵，一只手上下拨弄自己的身体，一边观察一边行进，还能不断发出咏叹调：“哦，天哪，天哪。这是什么动物？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小白兔瞬时就被疼清醒了，但理智提醒他现在还是保持低调的好。于是假装继续昏倒，顺便感慨下自己突然坚韧的神经，好想真正昏过去。
　　兔儿神啊，如果不能把我变回家，就让我干脆地昏倒吧。
　　“既然死了，就拿去熬汤好了。大家都尝尝鲜。”
　　什么？小兔子一个激灵，迅速睁开眼睛。
　　“原来活着啊。真是无聊。”
　　说话的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形纤长，棕红色头发配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却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小白兔注视着男人转身，优雅地迈开步子离开，拥挤的人群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步伐。
　　真是漂亮的男人，按照主人的分类方法，算得上是个美青中年，如果忽视掉那身毫无品味的衣服。说是衣服，其实是一大块暗白色的布料包裹在身上，进行简单地固定。
　　古怪的地方，人类与驯化的狼和平相处，甚至用语言就能沟通。着装风格颇狂野，通常是围块兽皮了事，区别只是兽皮的大小和遮挡皮肤的多少，使用布料的人倒是少数。见识也很浅薄，连兔子这么常见的动物都没见过。一大群八卦的男人聚集在一起。是的，出现的都是男性，没见到女性的影子。
　　身体周遭黑压压一片，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生物，人类男性和狼夹杂在一起。狼离自己尤其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喷到身上的湿热的呼吸。白且尖锐的牙，能轻易将猎物撕碎，只要稍微移动位置，自己的身体就将送入他们的口中。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狼视乎并没有要立刻吃掉自己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用爪子戳戳自己。人类男□□头接耳，都在讨论关于自己是什么生物、好不好吃的话题。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还没有结果。那个第一个见到的叫利亚的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泰格正好在村里，他一定知道是什么。”那人喊了一句，拨开人群，挤了出去。
　　“为什么要叫那个人来？”
　　“利亚真是的。”
　　“我还是先走了。”
　　“我想起来有事要做。”
　　人群渐渐散开，只剩下一群离自己很近的狼。
　　“泰格，就是这，快。真是很奇怪的动物，耳朵老长。部落里没人认识。”利亚在前面带路，不停渲染小白兔的古怪程度，时不时回头看看，唯恐泰格中途溜走。
　　“怎么人少了这么多。”利亚拨开围在小白兔身边的狼群，“小孩子退后点。泰格，就是这个。”
　　那群围在小白兔身边不肯离开的狼在听到泰格的脚步声后迅速散开，躲在树木后、矮墙边，探出脑袋观察情况。
　　小白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偷偷观察起这个叫做泰格的男人。
　　很高大的男人，要向后仰头才能看到男人的脸。四肢结实，肌肉蕴含力量。
　　视野忽然升高，对上泰格的眼睛。漆黑的双目，眼神深邃。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扎起马尾，垂在脑后。脸部线条分明，面无表情，却透出一股刚毅。
　　这就是主人常说的美青年吧，还是流行的面瘫系。
　　但是，请别拎耳朵，要我说几遍才行。小白兔眼泛泪光。
　　泰格捏起眼前小动物的一只耳朵，提到与视线平行的位置。
　　两只手掌大小，肥胖的身子圆滚滚的，小小的脑袋，短小的尾巴，三瓣嘴，与身体不成比例的长耳朵。
　　真丑。
　　泰格晃了晃手中的小动物，上下翻看。小动物棕色的眼睛中泪花愈盛，溢出。
　　爱哭。
　　唯一可取的是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怎么样？泰格。这是什么？”利亚看泰格把不知名的小动物摆弄了一遍，心急问道。
　　“不知道。”
　　“能不能吃？”
　　“麻烦。”
　　麻烦？我麻烦？利亚很受伤。
　　“剥皮除内脏去骨，没肉剩。”对这部落里唯一主动接触自己的人，泰格虽然不耐烦，还是补上一句。
　　剥皮，除内脏，去骨。每听到一个词汇，小白兔就打一个寒颤，脸色更白一分，可惜在脸上绒毛的覆盖下看不出来。
　　兔儿神，我不想被吃。小白兔不停祈祷。
　　没肉剩，是不吃的意思吧。祈祷生效了。信奉无神论的小白兔在这一刻坚定地改变了信仰。兔儿神，我一定会好好祭拜你的。
　　“处理起来是麻烦点，不过应该很好吃。”利亚对品尝小白兔的滋味念念不忘。
　　“随便。”泰格决定不继续搭理利亚。
　　不要走。小白兔已经可以看见泰格走后自己的下场。
　　强烈的求生欲望，激发出小白兔的潜力。小白兔猛地一蹦，抓住泰格的兽皮裙不撒手。
　　泰格感觉身体一重，随后听到周围一片抽气声，低头就看到小动物挂在自己兽皮裙上。
　　泰格一手捏住小白兔的两只耳朵往外扯。
　　小白兔大有你想把我弄下来就等着走光之势，不肯撒手。好不容易才等到个不想吃自己的人，带上我，我是只优秀的宠物兔，一定能安慰你孤独寂寞的心灵。看我真诚的眼睛。
　　一个男人和一只兔子僵持不下。
　　“泰格，这小东西看起来很喜欢你。”利亚式打圆场，“就归你了。”
　　“是我先发现的。”
　　“是我带回来的。”
　　“我的。”
　　“我的。”
　　呜林看着身边一起躲藏的两只小狼又从吵架开始打架结束。其实是我先看到的，又被忽略了。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哪抽了，兔儿神保佑，让我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