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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一 万般孽总由情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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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士斐便转过头来看她,问道“你想为她求情?”
“是,我是为她求情,我想公子总该给我三分薄面,给这小丫头留上一条小命才对,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红桥交代完了,忽然觉得站在郝士斐面前她也不是完全如前几日那样惶恐了,只要对方知道了你有利用的价值,在这个价值不曾失去之前,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该给你三分薄面的,之前也没有想过你竟会为了个小丫头求到我面前来,既然你已经来了,我答应你也无妨。不过,且给我记着,以后不要再搞这些花样,如果再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一个丫头,就是你,该处置我也绝不会心软。明白了吗?”
郝士斐的声音透出丝丝的冰寒,红桥知道他不是说笑的,只好答应下来“是,婢妾明白了。”
一言听见吩咐松了一口气,去暗牢里将蕊珠提了出来。蕊珠精神看着倒是还好,只是眼睛里多了些惧意,看来在牢里还是觉得怕了,到底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言心里有些黯然,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本该是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红桥候在拐角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小矮子引着蕊珠慢慢的往这里来,他一路喋喋不休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蕊珠低着头,半分不敢看他,两个人越走越近,红桥便看的越发清晰。
那个矮瘦的男子长的十分猥琐,嘴角的两撇小胡子随着他的说话一动一动的显得十分滑稽,他的声音音调怪异尖锐,就算是红桥自认在坊间也混过一段时间,在第一时间也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七八分的抵触情绪。
一言看见红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皱了一下眉头,于是他识相的闭上了嘴。他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蕊珠,蕊珠略显苍白的小脸低低的垂了下去,似乎并没有听他说了什么,一言心里一瞬间有了一些失落,不过这失落只是一转眼就从他心里划过,他又嬉皮笑脸的笑了起来。
“哟,小妹子,看看谁来接你啦!别总哭丧着脸,小小年纪都和老婆子一样啦。”
蕊珠心底骂了一句“呸!”心说,你才老呢。抬头便看见红桥一脸紧张的往这里看,顿时眼睛一红,泪珠子就要往下滚。
一言看见那小珍珠一样的水滴子慢慢从那泛红的眼眶里溢出来,又顺着姑娘白皙的小脸轻轻的滑落,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一个姑娘在他面前这么认真的哭过,这是一个姑娘啊,一个干干净净,白生生,俏兮兮的小姑娘,就这么在他面前落泪珠子,她没有使劲的哭出声来,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她的眼睛一下子又红又肿,连鼻头都红啦。
一言就愣在那里,只能看着她哭。他只能看着红桥从他身边掠过,扶住蕊珠,安慰她,给她擦眼泪。而他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站在那里,没有人关注他,没有人看他,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多余。他的手掖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了下袖子里的手帕,终于还是松开了。
蕊珠终于哭完了,她断断续续的把自己这些日子里受到的事情和红桥交代了一遍,等她回头想起来,一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又扑到红桥的怀里,告诉她,姐姐,我在牢里多亏了一言大哥的照顾,这才能好好的回来的。
红桥笑眯眯的告诉她,那下次见到他再给他道谢吧。
蕊珠点了点头,认真的“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五更时分,安琥睡的正好,却忽然被响声惊动,那是嗖的一声,利刃破空之声。
待她寻到院中,院中并无一人,安琥摒气用五感探查,并无发现异样,这才环顾周遭,果然在东北的一根圆柱上插了一支灰雀翎,安琥将其拔下,用手细细一摸,在灰雀翎的尾部摸出一管细绢,隐隐还有墨迹泛出。安琥拆开细读,吃惊之余,对这雀翎的来历又多了三分好奇。
白萧华立刻就点灯起来了,她展开白绢,自己又细细读了一遍,就有些惊疑不定了。
她这里在寻族谱,立刻就有人送上门来,这是不是也太顺利了些?还是说这里面还是有古怪?
其实这封信怎么读都是很简单,不过是说她所寻之物深埋于百年金桂之下。
而这百年金桂其实并不在别处,就在郝家祠堂内,祠堂被炸的当日,这颗金桂也受到了波及,枝叶损失了很多,半颗树身都被烧毁了,可是谁能想到这族谱就藏在了金桂之下。
白萧华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着人去悄悄将金桂根部挖了一通,果然找到了一本古谱。
可是坐等在自己房中的白萧华却并没有等到她所派出了人,安琥亲自去查了一遍,金桂底下的确有被挖过的痕迹,而她们派出去的手下却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这一下来的有些突然,白萧华自己都愣住了,想她嫁过来之后,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暗地里的手段从来没有失败过,也从来没有在郝府里遇到这样的阻挠。她隐隐约约知道,这里有几波势力,但是都和她没有干系,应该不会挡她的路,而她和郝士斐也应该至少是合作的关系,互为助力才是,怎么会暗中下绊子呢。
她一瞬间就往那个最坏的地方想去了,又在一瞬间下意识的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真的不可能啊。
不错她是被那个梦和薛吟思的话给吓住了,可是这样怪力乱神的东西并不能真正打到她,她不过被激起了探究之心想要弄个清楚罢了,在她心里其实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呢。
既然是南国的巫术,那么再去找一个南国的巫女,或者巫医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呢。
而此时郝士斐将手中的古谱又扔回给了一言“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一言大惑不解,他将地上的书捡起来,信手翻了几张,这才惊奇的喊出声来:“咦,竟然是棋谱!“
接着又立刻给自己喊冤“公子明鉴啊,我可不敢做什么手脚,这书就是从金桂下面起出来的那一本。“
“我知道,看来是我们小看了对手。”郝士斐冷哼一声。
“说起来,这人果然够奸诈,知道我们有人守在白夫人院外,竟然在公子外出的时候,在远处布置了一个羽翎机关,用雀翎来吸引注意,想潜伏进公子的书房来。”一言啧啧了两声“果然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一言,若是你,你说这人会是谁。”郝士斐闻言,温文一笑,反而向一言问道。
一言想了一想“总归无非是薛夫人,或薛夫人的帮手,不然还是太原王的人?”
郝士斐伸出一只食指认真的摇了一摇“非也,我道却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