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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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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就算上一世是个中国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这一世,来到这个异次元的古代,薛吟思十分彻底的体会到了所谓的特权阶层。
在这里层次分明,君臣,主仆,男女,出身既是实力,你站在哪个阶层,就拥有哪个层级的权利,就像是上天赋予的优势,先天自带的技能。
所有试图反抗这个特权的人,都会被拥有特权的阶层全力抹杀,白骨铺地,造就了这样一个强者更强,弱者更弱的古代社会。就算你再美貌有才,你若是个女人,还是个卖身为奴的下人,那,就是一个任人打杀的命!
薛吟思感慨自己投了个好胎,所以现在,在这个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藏杀机的郝府里,她的身份给了她最大的权利。
郝府的主母,郝府里的下人生杀予夺都握在薛吟思手里。就算真的打杀了下人,不过是个名声的问题,再说,主母只要随意按个什么罪名,有的是法子来发落这些卖了身的家奴。
就算是薛吟思看起来和蔼可爱,温柔大度,可是她是谁?薛吟思,她姓薛,当了十几年的薛家小姐,长于富贵之家,凌然于众的优越感,和对阶级特权的掌控力,都彰显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对下人再怎么和蔼可亲也不可能就把他们放在一个阶层上来尊重看待!
卖身卖身,既然已经卖身为奴,自然是和身为奴婢经常说的那样,把性命,前程,儿女都卖给了主家,更遑论什么尊严!
虽然很不想这样想,但是薛吟思知道,这个时代,这样的思想是理所应当的,就是这样的教化使得各家府邸里虽然拥有众多仆役,却能井井有条,繁荣兴盛。
而今天,显然有人要挑战薛吟思作为主母的威严。
“内房私事,也是你一个丫头也能置喙的?”
薛吟思一板下脸,身边的一个穿戴齐整,平日里颇有些脸面的妈妈就替她开了口,声音凌厉,义正言辞。
平日里和红桥拉关系卖好的,没有一个站出来说一句话,纷纷低着头,深深的盯着脚下那双灰青色的布鞋。
红桥咬紧了牙,眼睛扫过这些人,没有人肯出一声,甚至连大气都没有人敢喘一下。
红桥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和惶恐,她心惊胆战的独自一个人站在众人的对面,被迫迎向各种恶意的,挑衅的,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她的背后是那扇空洞洞的门,银翘刚刚已经推开了它,不过她并没有机会走进去。
那扇门里黑漆漆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空落落的仿佛要吞噬什么。
红桥挺直了脊背,她知道薛吟思正看着她,她不能输了这一口气,只要放松一点,她就要垮了。
于是,她默不作声的挡在门口,抬高了下巴,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直视向薛吟思,火光照着她没有施脂粉的脸,虽然看着苍白羸弱,可是眼睛里又透出那样倔强耀眼的光来。
薛吟思也正在看着她,红桥觉得那个眼神十分的奇异,隐隐的似乎透出了一种深深的怜悯。
可是她不需要怜悯,怜悯能有什么用,怜悯能给她一个好的出身不用做奴婢吗,那样的怜悯能让她薛吟思让出自己的夫君和自己双宿双栖吗?不会的,不过都是些假惺惺,就像那些曾经巴结结好与她的奴仆,今日薛吟思不过是略冷下一张脸,她们就再不敢帮她说半句话,不都是假惺惺吗?
红桥迎着那怜悯的目光,深深的将怨愤埋在心底。
这样出格的举动,不要说她只是个预备姨娘,就是个真的姨娘恐怕也要吃好大一顿排头。
薛吟思自顾身份,自然不屑和个姨娘都没做上的丫鬟争吵,不过自然有人出面来料理这个不知之天高地厚,蹬鼻子上脸的丫头。
银翘向来牙尖嘴利,最是得理不饶人,是薛吟思身边第一号的打手,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要好好卖弄一番。
“红桥,罔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丫头,主子抬举你是给你的恩典,你不思回报是忘恩,私怨诋毁更是负义,你这忘恩负义的卑劣种子竟然还敢在众人面前忤逆主子,我看你是白活了这一遭。”
这话一摞,众人看着红桥的眼光,更是毒辣了三分。
红桥却似是坚定了心思,直直的面对这些目光,腰背挺得笔直,抿紧了唇。
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婆子,又听了银翘骂了几句,红桥皆是静静听着也不回嘴,只是那倔强的姿势却表明了今日她是绝不会认错的。那婆子就从薛吟思背后站了出来,俯身一礼,望向薛少奶奶,道“少奶奶,红桥背主忤逆,口出不逊,触犯了少奶奶,还请少奶奶责下。”
红桥一凛,这婆子是谁?
她以为这婆子是薛吟思的陪嫁,谁知听这话却不像。
“郝妈妈,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劳动您呢,她既然不懂事儿,不听话儿,打上一顿关上几天也就是了。”
薛吟思温和善意的扶起了郝妈妈,驯良的微笑着下了处罚。
郝妈妈点了点头,也笑了“刁奴不可宽纵,只有少奶奶良善,才从轻而论。”说着回头,“好好的”瞧了红桥几眼。
那目光说来并无狠意,似乎很是寻常的打量,却不像是打量人,只是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令人浑身不舒服。
郝妈妈,郝府的老人,于郝府有恩,郝老爷让她荣养于郝府内,并销了她的奴籍,给了她郝的姓氏,目前掌了府里半数的刑罚兼奴仆买卖。郝府里除了各个主子没有人不怕她的。
几个仆役上前要拖走红桥,岂料红桥不依,竟然挣扎起来。
口中仍是嚷嚷不休“少奶奶不能关我,我不是郝府下人,少奶奶凭什么拿了我处罚,既然是以奴仆论,我也该是白家的下人,白小姐的奴婢,何时又多了薛少奶奶这个主子,少奶奶,你无权论我!少奶奶,你也无权罚我!”
声音一急,便有些高厉尖锐,直刺人的耳膜。
不识好歹!在场的多数人都在心里暗骂一声,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就算少奶奶再宽容也不能容了她的。
就算将来是姨娘,今日过不过得了这一关还得两说。
今日,这红桥是失了心不成?这样撒起疯来了,难不成她还指望郝少爷酒醒以后就会回护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