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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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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吟思在郝家花园转了一圈,看过了桃林春景,品过了清泉煮茶,觉得很是休闲自在,不禁对现在的生活表示很是满意。
扶了银翘的手,慢慢悠悠的往前晃哒,忽然她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片兵荒马乱,声音嘈杂,薛吟思颇有兴趣的往前面探头看了看,捏了捏银翘的手指示意她要往前瞧瞧热闹去。
银翘只好跟着她看去。
那是西暖阁,是住了郝少爷新宠的金屋,此刻正是一片忙乱。
薛吟思的眼睛里露出兴致勃勃的光芒来,脸上笑意朵朵绽开。多好玩儿啊,昔日的主仆齐心,联手制敌,如今的同床异梦,互相算计。白萧华的头上终日要悬着那一把利刃,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滋味,恐怕是日夜不得安寝了吧。
而出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郝士斐做为解元公的面子到底是挂不住的,文人雅士风流一些不打紧,但是如此生荤不忌,主仆都不放过,就有难免有些难堪了。
此事之后,虽然婚嫁之事算是定了下来,就连薛吟思也是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一个平妻之位,算是意外之喜了。
白萧华自然回家待嫁,郝士斐却是佳人未娶,就先冷了三分心意,总觉得有些难堪,便开始不自觉的不待见起了白萧华。
白萧华自是有口难言,满心委屈,奈何男人心里有了疙瘩,她又出了郝府总是鞭长莫及,恨得是银牙咬碎。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机会的,解铃还需系铃人,白小姐出了郝府,红姑娘却是留了下来,算是一招没有预料到的好棋了。
红桥触柱,所幸昏了三天还是救了回来。大夫嘱咐,不宜搬动,于是,在白表妹走了之后,红姑娘却是好端端的留了下来。
薛吟思是尊活菩萨,自然好药好菜的供着她,渐渐就养好了起来。
郝老爷发过话,红姑娘自己也触过柱自然不能随便料理了,所以郝府里上下都知道红姑娘是个预备姨娘,只要她姑娘一过门,也就要开脸了。
所谓预备姨娘,就是丫鬟,一个被默认可以勾引主子的丫鬟。
薛吟思表现的很无所谓,有所谓的那个平妻表小姐还没进门呢,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所以,在薛吟思的默许下,红姑娘将将养了几日的伤,就忍不住弱柳扶风的四处招惹了。
银翘用鼻子喷气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对主子薛吟思的瞧不起,话说,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的妻子,作为女人也足够被所有女人鄙视了吧。
更何况,现在在外面招摇的只是个连姨娘都没抬的丫头,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府里做这种勾当,就是作为主母,薛吟思也完全成了个摆设。
不过,真是摆设吗,别人或许都开始这么认为了,但是还是有老了成精的家伙表示怀疑。
事情太反常了,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这份正常正是反常啊。
薛吟思的心思没有人知道,谁都猜不透她。
府里的仆役觉得她只是个可怜大方宽厚的主母,心软脾气好,不争不妒,郝老爷认为她表面忠厚,内藏奸诈,郝士斐觉得,额,怎么说,她就是个怪物,银翘吧,她觉得薛吟思不像是个主母,也不像是个妻子,儿媳,她似乎就是来看戏的。
出了什么事儿,她都不急,笑嘻嘻的,似乎在看一场活生生的戏。
想到这里,银翘就是一个哆嗦,如果这么看来,少奶奶薛吟思还真是蛮怪异的。
那么,女主角薛吟思是个什么看法呢?
好吧,其实她没什么看法。真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红姑娘闹了好几处大戏,什么红袖添香啊,什么夜半风情啊,什么书房送汤啊,林林总总招式繁多。
薛吟思一一笑纳,反问下人,郝少爷反响如何,服务可还体贴?
郝士斐一脸铁青,骂:“不知廉耻!”
红姑娘委委屈屈,明明很喜欢,口不对心。
薛吟思掩嘴,忽而一笑。
银翘眯了眯眼,心中一阵腹诽,哈,又笑,小心最后笑不出来。
郝府里好戏连台,风骚的红姑娘不负故主托付,将郝少爷的心思完全转移到了别处,不过可惜的是,在把心里的那点抵触消磨干净的同时,郝少爷似乎也把貌美孱弱的白表妹忘之脑后了。
为此,白小姐温柔微笑的同时,心里到底想到了些什么,我们就猜不出来了。
“少奶奶,那位又去外书房了。”红缨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在薛吟思耳边念叨。
薛吟思知道这位陪嫁丫鬟的意思,红桥行事日渐嚣张,在郝府里行走动作更是毫无顾忌,虽然因为郝少爷目前的偏宠,府里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时常对红桥多有奉承。
在这个站风向的当口,郝府里的人都有机会去选择风向,只有作为陪嫁来的丫鬟家人是绝没有再站队的机会。自然,作为正妻派的嫡系,也正是对面宠妾派的死敌。
而且,郝府这摊浑水里,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平妻。
而这个平妻和郝士斐的这个预备妾还有主仆之谊,两人关系匪浅,如果,红桥和白萧华联手,再加上郝士斐对薛吟思的不喜,府里稍微有些会看风向的都知道,薛吟思这次看起来似乎不是太妙。
不过,如果我们换个思路来想一想呢?
白萧华当日进府,最初是谁的意思呢?那个平妻之位又是谁大方许诺下的呢?从这一方面来看,薛吟思似乎是早有布置,薛吟思和白萧华也是亲戚,两人同样有着不浅的关系,而白小姐在郝府做客的时间内,作为少奶奶的薛吟思竟然暗中默许白小姐和她夫君的私会,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白萧华就是薛吟思物色出来的,替她笼络夫君的角色!
这是有些聪明人心里暗暗整理出来的思路,当然,鉴于薛少奶奶的心思常人根本猜不出来,也没有人会有那个胆子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自然,这种事情众人也只能仅限于在心里猜测而已。
为此,银翘表示不服,说不定,薛吟思就是性子软糯,心性愚蠢的那类女子呢,被人几句好话就蒙蔽,事成之后就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这种可能其实也不是没有,不过,谁会相信呢?能在郝府这样的地方稳稳的占住了主母的位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心计?
具体白萧华是敌是友,薛吟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无论是郝府原来的下人,还是薛吟思自己带来的陪嫁,都很茫茫然。
而这个茫茫然正是薛吟思想要的,这个郝府不过是个烂摊子,如今就要它从里面再乱上一把。
为文官的大忌是什么呢?自然是清名。如果名誉不佳,那么就算再有才华,在朝廷里恐怕都不得重用。
郝士斐既想要美人解语,又想要功成名就,哪里有那么轻易的事情?
他既然和白表妹情投意合,两厢情愿,那自然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薛吟思最是看不得有人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又怎么会坐视不管?
既然前世因为这个白表妹而被郝士斐怨憎,今世怎么也不能再给他这个借口不是?
不过,白萧华,既然你喜欢做个小三,而且恐怕也是真的对郝士斐存了三分真心意,那就怪不得我也给你添几个小四小五堵堵心了。
这世上哪里会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郝士斐在和薛吟思成亲之前,因为薛吟思“大病”避养在别院,郝士斐那时刚刚当上解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一日出门踏青偶遇了白家的表小姐白萧华,美人与才子的邂逅,自然也是浪漫多情的开端。
自此,两人便开始私信往来,今日我赠你一片叶,明日我送你一首诗,这般发展下去,自然满足了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
不过,爱情啊,烂漫天真的姑娘自然是才子情诗里的最爱,可是,当烂漫天真的姑娘有一日羞羞怯怯的问起了婚姻之事时,郝才子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白萧华出身商户,士农工商,商家的女儿想正正经经的嫁入书香世家,想来几乎是没有什么机会的,再加上,当时的薛家和郝家终于要正式定亲,绝不是能出差错的时候。
“阿华,你且安心,我的心你是知道的,绝不会让你委屈。”
“斐郎,阿华信你。”
白萧华信了郝士斐。
郝士斐娶了薛吟思。
烂漫天真的姑娘,只好一头从爱情织就的美梦的里猝然醒来。
可是,白萧华不恨郝士斐,她恨上了薛吟思。
她想,就是这个女人横插一脚,抢走了她的幸福,抢走了她的斐郎!
是滴,事情就是这样滴,白萧华和郝士斐在郝府里的初遇其实完全算不上是初遇,两个人早有私情,而且马上要在薛吟思的推波助澜下开花结果。那,看官们看到这里,该知道为何我们要说,能在郝府这样的地方稳稳的占住了主母的位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心计?
就是郝士斐,我们就能肯定的说,他就是一个风流无情的少年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