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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无心公子 似乎,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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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国的京都,至今还有一些百姓总在饭后闲聊着一些事,无非就是哪位王爷又怎么样,当今皇后又怎么样,但听到最多的,还是十二年前的当今圣上登基时的惨案。
有人说是圣上负了那位女子,有人说是女子太傻,有了荣华富贵却想独占圣上,太贪心,有人说女子不过是想要皇后的位子,不然也就不会在消失一年后又回来了。世界上有数不清的人,所以也就有了数不清的说法,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死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已发生的再发生一边,那样只会徒添伤心。
现在刚刚步入冬季,冬雪融化,万物复苏,人们现在早间出门也能听见燕子的啼叫,大街上不似冬天般的冷清,倒也渐渐的热闹起来了。
只要是闹市,就没有太平的。
大街上的一处卖簪子的小摊旁,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人,在人群的中间,一位官家大小姐正拿着一支白色的簪子与摊主争论着什么。
他们争得不可开交之时,一位青衣的女子从人群里退出,小心翼翼的穿过闹市,来到一条幽冷的小街,对着面前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说:“公子,前方刘府大小姐正为一支簪子的真伪与摊主相争。”
公子听着,因为脸藏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只听见他的一声笑意:“哦?堂堂刘府大小姐却为一支簪子的真伪与摊主相争,有趣,真是有趣。”男子的嗓音是一种类似于女子的婉转嗓音。
白衣公子说完,斟酌了一会儿,便对青衣女子说:“你继续观察刘府,切记要隐身,若是遇着危险,就逃。”
青衣女子听完后双手一拱说:“属下遵命。”双脚一点地,施展轻功便消失不见。待青衣女子走后,从白衣公子的身后又走出一位女子,身穿青衣,衣裙落地,但还是露出了一双青色绣花鞋的鞋尖,黑色如瀑般的长发落至腰间,面色冷漠,但着实为一位佳人。
这位青衣女子走出来,双手扶住白衣公子轮椅,轻声叫道:“琳琅公主……”
白衣公子听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青衣女子,那一瞥,就看见一张如玉般的脸,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长发束起,不知究竟有多长,但就连束起也垂至膝盖。
白衣公子淡淡的说:“青语,以后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公子吧,我既是宇琳琅,也是殷莫清。”
青语听后,默不作声,殷莫清却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服从似的,依旧神色自若,轻声说:“青语,推我出去吧。”
青语推着殷莫清一步一步的向外走,直至走进闹市,才发觉眼前的殷莫清浑身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息。大街上的许多人都被殷莫清吸引去,渐渐的,人群中都议论纷纷起来,深深的吸一口气。
青语继续推着殷莫清走,似乎人们的议论就如同柳絮,轻而微小。
人群中,刘大小姐还在拿着簪子比划着,而殷莫清第一眼看见她时,便知道她不是刘大小姐,她是刘云裳,刘府中最不得宠的二小姐,刘府中的大小姐刘云依她曾见过,绝不会像她这样大吵大叫。
殷莫清疑惑着,什么时候起她也会接收到错误的情报,但人群里的刘云裳的叫声却又响起:“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扬州玉石打造,可是扬州于是怎么会有这种白玉,他们的白玉都是白中有黄。”
小摊老板被逼急了,对着刘云裳说:“姑娘,我看你也不是贫穷人家,怎么与我这样斤斤计较呢?”
刘云裳的较真脾气上来,生气说到:“不是贫穷人家怎么了。难道富贵人家的就得被你骗吗?你刚刚说这簪子五两银子,它啊,值一钱银子都算多的了。”
殷莫清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十二年之前,当他还在殷府的时候,便听说过刘府中的事。刘府二小姐,为刘丞相小妾所生,相传这位小妾在家也是极不得宠的,生性淡雅的……就像他娘亲一般。
老板听后刚要说什么,殷莫清却先一步说:“好了,她的五两银子,我付了。”刘云裳闻声看去,一不小心惊道:“清泫哥哥!”
殷莫清看着眼前大惊失色的人,微微一笑,看着青语递过银子,接过簪子,然后对刘云裳说:“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人群们看闹剧完了,便纷纷散去,小摊老板也换了位置,只余殷莫清、刘云裳和青语三人。
殷莫清从青语手里接过簪子,将它轻轻的插入刘云裳的长发中,笑道:“挺好看的。”
刘云裳看着殷莫清,总觉得像谁,青语的一句话却打断了她的思维:“公子,青语觉得,五两银子买一支假的簪子,是否太不值了。”
刘云裳听后,也对着殷莫清大声叫到:“对啊,公子,这样太不值了,五两银子可以够平常人家好几个月的平常开销呢。”
殷莫清听后,淡淡的笑了,这个孩子,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使一个官府中的小姐得知平常百姓的生活。
“那买假簪子的摊主不也是想要养活一家人口的平常百姓吗?”殷莫清轻轻的一句话,却使刘云裳哑口无言,良久,才小声道:“那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
殷莫清听完后却是极轻的笑了,对着刘云裳说:“姑娘,现在认出了我不是你的清泫哥哥了吧。”
刘云裳恍然大悟,说:“不是不是,清泫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笑呢。不过你真的长得很像清泫哥哥。
殷莫清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姑娘,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刘云裳看着殷莫清,笑着说:“嗯,我也要快点回府了,不然爹爹要说了,公子,我叫刘云裳。”
“在下殷莫清。”殷莫清听完刘云裳的话后,都已经不知是什么滋味了,刘丞相不宠爱云裳母女是人尽皆知,但是刘云裳却还顾及到他的感受,真不知她是孝顺呢还是无知。
刘云裳得知殷莫清的姓名后便回府了,而殷莫清则是轻轻的对青语说:“今天晚上,将她带入地牢反省一个月。”
青语低下头,应予一声。青语知道那个她是谁,这种做法也不下数次,只是真的有些不忍了。
殷莫清看了青语一眼,又说:“走吧,去醉仙居。”
“青语,你知道吗?十二年前,娘就是太过相信命运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不然,也就不会死了啊。”殷莫清看着前方,低声说。
青语听见后,身子有些微微僵硬,然后轻轻的允了一声。而暗处,殷莫清冷冷的笑了一声。
“进去吧。”殷莫清看着眼前的酒楼,对着青语说。
青语扶着抡椅的后背,双手稍稍一用力,提起轮椅在台阶上面行走的如平一般的平稳,上了台阶,又将轮椅放至地面,衣袂飘飘的进入酒楼。
“青语,双手不稳啊。”殷莫清抬头眉眼盈盈的对着青语说。
“王爷,你看那两人。”在醉仙居二楼的一处,一个人向他前方的白衣男子指着进入酒楼的殷莫清两人说,“那位青衣女子看起来武功不凡。”
之前被称为王爷的人,面色如玉,神色自然,仔细一看会发现与殷莫清有五分相似,只不过表面却多了一份内敛。
王爷默不作声的看着殷莫清,然后说:“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武功令人捉摸不透,坐在轮椅之上上台阶,虽说有武功使行走的如履平地,但也会稳住重心,但可他在上台阶的过程中确依然镇定自若,谈笑风生,要么就是青衣女子的武功达到了神秘莫测的境界,要么就是,白衣男子深藏不漏。”王爷说着,然后看向殷莫清沿路上来的台阶,突然发现台阶的一个边缘出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心中一愣。
“王爷,你没事吧。”一旁的小厮看见他正愣愣的看着台阶,忍不住询问起来。
王爷被他这么一问,神色一定,然后转过身走向楼下。
楼下人声鼎沸,鱼龙混杂,然而就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才能发现各种令自己有益的消息,方能为自己谋利。
殷莫清与青语坐在酒楼里的一角,刚好靠着窗户,可以看见醉仙居外的街道。似乎有人在下楼,脚步声不紧不缓,听起来便像是不寻常的人的脚步声。
殷莫清缓缓的抬眸,正看见一位与他五分相似的白衣男子,像极了他娘亲一般的淡雅如尘的走下来,眼皮半垂着,连束起都还捶到膝盖的长发微微扬起,更有几缕碎发飘在额前,透着窗口洒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就像隐蔽在凡尘中的仙人。
殷莫清看着走下来的男子,心中微微一愣。那是他的弟弟,那是与他分离了十七年的弟弟,宇清泫。
宇清泫走下楼,坐落在一张靠近殷莫清的桌子前,静默不语,后来跟下来的小厮静静的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殷莫清又转过头看着窗外,突然说:“青语,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天命?”
青语被这突然来的一句话问的不知所措,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还在看着窗外的殷莫清,回答道:“……属下不知。”
“呵呵……”,殷莫清轻笑说,“青语,你只要好好的记住我们此行来京都是做什么的就好了。”
“是。”青语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小乞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看着醉仙居之外。
这时,又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家丁似的人,后面尾随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两歌家丁刚要伸手抓住小乞丐,却只见小乞丐身子一晃而过,又满脸惊恐的站在里他们不远的地方。
家丁们又要伸手去抓他,小乞丐又是一晃而过,一连几次都是这样,最后后面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忽的一闪身,人便在小乞丐旁边,小乞丐看着那人,又闪身一晃。
于是,在整个醉仙居里,一个男子正和一个小乞丐前追后赶,而在醉仙居中的人里,不乏有人惊叹。
殷莫清看着追赶的两人,突然对青语说:“看见了吗?那个小乞丐的武功。”
青语点点头说:“那小孩的轻功极高。”
殷莫清看着小孩,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而那小孩却在逃命的过程中中回过头看了殷莫清一眼。
问世上什么门派武功最高,必然是碧落宫。问世上什么门派医毒俱全,定是白衣谷,白衣谷原名百医谷,但因谷内弟子均穿白衣,又名白衣谷。若问世上什么门派轻功最高,那绝对是万毒谷,有一身好毒功,若没有逃命的本事,要来又有何用。
而那位小乞丐现在所用的,就是万毒谷的上乘轻功。
“二位,不知在下可否坐在此位?”殷莫清抬头一看,白衣翩翩,一张与他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而那张脸上正带着惊讶。
宇清泫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皇和娘亲以外,便只有他的姐姐与他最像了,可是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相像的人。
殷莫清的视线收回,又看向小乞丐,说:“这位公子你看,这小孩轻功出众,师尊会是何人呢?”
宇清泫听到殷莫清,便知道是允许了他的到来,坐下之后看着小孩,轻声说:“当世上轻功出众的门派不多,但要论最为高的,便是万毒谷了。”
殷莫清听着,依旧看着小孩。
小孩在被男子追了几圈之后,就朝着殷莫清的方向跑来,躲在殷莫清的身后,满脸惊恐的抓着殷莫清的袖子,但是却在殷莫清的耳边悄声说:“阿琅,我这般被人追赶,你还在旁袖手旁观。”
宇清泫看向殷莫清这边,极为疑惑的看着他们,脸上却平静自若。
殷莫清听后笑了笑,极其隐蔽的悄声说:“长老身为万毒谷数一数二的人物,不仅毒功厉害,轻功也出众呢。怎么需要我的帮忙呢?”
小孩又从殷莫清的这一边转到靠近青语的这一边,像是气急的说:“你小丫头现在真是无法无天,老夫这次来是谷主吩咐来帮你的,你现在却还不理我生死,要是能用毒功老夫早用了,还用被那个小子追着跑?”
殷莫清听后轻轻一笑,悄声说:“好,我帮你。”
殷莫清抬眸笑着看向前方的男子,问:“阁下有何事呢?”
男子似乎看出了殷莫清也是习武之人,也许只是出于礼节,双手抱拳,说:“不知阁下可否交出身后的那位小孩,在下有急用。”
殷莫清看着男子,微微一笑说:“急用?小孩又不是物品,怎能用?你说呢。”殷莫清看着宇清泫,宇清泫会意,说:“说人是物品,有失礼节。”
男子看着殷莫清,又说:“在下的公子被这位小乞丐不知怎么的施了毒,所以想让他解毒。”
殷莫清听完,冷眼看想小孩说:“你不是说不能用毒功的吗?怎么又用上了?”
小孩向后缩了几步,小声说:“我……我就是看着那个人不顺眼,而且他也对我出言不逊,所以就小小的惩罚他一下,一个时辰后就好了啦。”
殷莫清看了小孩一眼,那位男子又说:“不知阁下交不交人?”
殷莫清轻笑一声说:“如果,在下不交呢。”
“那就休怪我了。”说着,男子就像殷莫清的方向跑来,双手运功,向殷莫清使来。殷莫清侧身一闪,那股掌气就从身侧划过。“砰”的一声,他们身后的一张桌子变化为小块,其中有的已经发黑。
“雷心掌?”,殷莫清轻声笑着说,“可是还差火候啊。”说着右手伸出握住那人的右手手腕,只是轻轻的一别,就听见“咔”的一声,那人的有手便被殷莫清轻而易举的别成脱臼了。
小孩看着那人,差点就跳上桌子拍手叫好,青语拉着小孩,示意他不要乱动,而宇清泫则是静静的看着殷莫清。
那人看着自己脱臼的右手,惊讶的看着殷莫清,说:“无……无心公子?”
所有人都安静了,就算再没有江湖经验的人,也略有耳闻的听说过无心公子的故事,茶馆里的说书人最津津乐道。
宇清泫听到这四个字后,惊诧的看着殷莫清,他从没想过,这个与他长的这般相似的人,会是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无心公子。
殷莫清眼眸带着笑意的看着他说:“哦?你怎知我是无心公子。”
“据说无心公子喜穿白衣,并且伤人快,杀人不见血,一招即可。而刚刚,公子只需一招,便可将我杀了。”
“呵呵,是吗?”殷莫清轻声着说,“我还不知道这种习惯,已成一种杀招了呢。”
“在下殷莫清,不知阁下名讳。”殷莫清转头看向宇清泫说。
“在下宇清泫。”宇清泫轻声的对着殷莫清说,那种婉转,听的殷莫清心微微一颤,在他的印象里,娘亲便是这样的。
殷莫清轻声对小孩说:“你待会儿自己去琳清楼。”
“青语,走吧。”青语推着殷莫清走出醉仙居,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殷莫清看着一家别远离的梨花盛开的纤尘不染,就像是世间最纯洁的心愿一般,但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凋落了。
“楼主,你喜欢什么花呢?”青语问,“世上,总有什么花你喜欢吧。”
“桃花,盈盈开于百花中,她获得快乐啊。”其实,他又是多么的想变回自己。
似乎,在前方那座绵延起伏的山上,一处满树繁花盛开的桃花树林中,一位白衣女子坐在轮椅上,笑眼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