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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与友 ...

  •   凌晨一点的街道,因为是阴天,天上一个星星也没有,抬头看,只觉得天空沉重地压下来,微醺的黄色灯光孱弱地闪动着,偶尔有一两个人家将窗帘拉上,像是把世界仅存的一点光亮也抹擦掉。
      有依旧如往常一样走在小路上,她说她喜欢夜,因为夜可以将她的心灵沉淀,可以腐蚀着这个已经肮脏不堪的世界,净化后的就是这纯黑色的夜。
      有是个如夜的女人,漆黑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腰间,或许是由于在夜里,本就毛躁的发丝显得更加黯淡无光。可她似乎从不在乎这些,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衬衫漫步在寂静的夜,脚下的拖鞋在走路时也会发出踏踏的声音。
      她似乎很享受这压抑的夜晚,伸开双臂,走在小路旁边的台阶上,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仅存的宁静。抬起头呼吸着夜的气息,这是不同于白天的味道,没有了女人脸上厚厚的粉底掩盖下的狰狞面目,也没有男人之间为了利益而露出的虚假笑容,没有无处不在的因为货币而发生的各种争执。
      夜是香的,尽管它有些阴沉。
      有不禁勾起嘴边的笑。
      睁开眼,看到路边的长凳上躺着一个女孩,从远处望去,她也有着一头浓密的长发,顺着被压在头下的胳膊垂下来,但不同于有的是这并不像经过“洗礼”的,是没有经过任何修整的头发。女孩的身体因寒冷而蜷缩着,眉头也因刚过去的一阵冷风变得紧张。
      露宿街头的人并不少见,有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可不知是什么动力驱使她靠近那个浓睡的女孩,可能是女孩也穿着白衬衫吧。
      走近一些,有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她似乎不想打破这幅画面,一个纯白的女孩显得跟这个漫漫黑夜有些不和谐,女孩是纯净的,她不适合这夜,她适合阳光明媚的白天。
      可能是睡梦中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女孩睁开了眼,缩着的身子也挺直,与有对视。
      有这时才发现,这女孩跟她很像,无论是发型,还是穿着。但唯一不同的是眼睛,有的眼睛虽然很大,却饱经沧桑,像一张洗出来的照片,只定格在那一个画面,而背后的故事永远被人们忽视。女孩是不一样的,眼睛又大又亮,就算放在寒冷的冬季,也像暖阳一般照亮人的心灵,温暖而舒适。
      “你叫什么名字?”有淡淡的问她。
      “我叫友。”女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地回答。
      这无疑是震惊到了有,她认为自己的名字很奇怪,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叫。
      有低头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问到:“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我……”友沉默了。
      有见她无心回答,便准备转身就走。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后面传来稚嫩的女声:“姐姐,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几天,我,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有不屑地看了女孩一眼,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实际上不还是以人们的同情心做赌注,只不过压得是自己罢了。
      有不想与这种人纠缠,她从不相信什么人间冷暖,更不相信什么世间有真爱,女孩拜托她,算是找错人了。
      “姐姐,求求你了,我真得没有骗你,我是个孤儿。”
      有身子一颤,一听到孤儿这个词,还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友这时站了起来,长发随风飘动着,大眼睛依然那么明亮,白衬衫也因为受不了这寒冷也紧紧地贴在身子上。有本不想领这个女孩,但看她并不像什么坏人,“走吧。”
      友高兴地跳起来,大叫了声耶。
      有走在前面,心想还真是个小女孩。
      还是顺着小路,只不过越走光亮越多,不是因为天亮,而是因为有住的公寓几乎所有人都是夜行动物,而白天是这里最安静的。
      友安安静静的跟在后边,穿过门洞里一个又一个倒在地上喝得烂醉的醉汉身旁,耳边还不时地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她有些怕,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有对这一切早已习惯了,她本是一个安静的人,可迫于生计只好找了简陋的房子住下。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拧开门,友也随之进了屋子,可就在关门一瞬间,还是有一个男人瞪着大眼睛,惊悚地从楼梯上滚下来,撞在门上,友用尽了力气砰的一下将门关上,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有并不奇怪友的反应,任谁都不会平静地对待这一切。在晚上,一堆堆烂泥趴在楼梯上,因为高利贷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人嚎啕大哭,各种交易充满在这个老得破旧的楼里,无论在哪都充满着恶心的腥臭味。
      过了好久,友好像才回过神来,看到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对这一切不理不睬,不免有些好奇。
      “姐姐,你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的人都好可怕呀!”
      有并没有说话,只是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慵懒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白雾像是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地方,顺着窗子跑了出去。
      屋里并没有开灯,友看有并没有理她的意思,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待有抽完了一支烟,友已经困得要倒下了,有上前对她轻声说;“以后你就住在角落的那个房间。”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向浴室走去。
      友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热情,就识相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蹑手蹑脚。她是怕有的,她有些害怕这个地方,她害怕酒鬼,她感觉这个地方跟自己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她怕得甚至只想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用被子将自己与外面隔离起来。
      浴室中。
      有躺在这个已经破旧不堪的浴缸里,她在想,这个女孩与自己小时候很像,纯白的像朵雪莲花,只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她。她有一个不堪回首的伤疤。
      自从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走在路上,不知怎么的,就被一个不知名的醉汉拖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不知怎么的自己的衣服就被褪去,不知怎么的,身体就被一个东西冲了进来,她本来一直在反抗,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她自己的身体甚至心灵都破灭了,她忘记了反抗,忘记了叫喊,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那个看不见的黑洞,承受着疼痛。她并没有流泪,她并不是不想流,只是忘记了,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理想,忘记了自己所憧憬的未来,她知道,她已经不是自己。
      想到这,有依旧平静,这个伤疤已经不能够再引起她的疼痛了,她已经试着忘记了,试着不去面对,她做到了,她变得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是那个单纯而又干净的自己已经不见了。她每天与香烟为伴,与夜为友,每天凌晨出去散步,用伤痛掩盖伤痛,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碎了的,永远粘不上的,被龙卷风带走的碎片了。
      洗过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有又抽过一支烟。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漠然地盯着破旧天花板,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但最后还是睡下了。
      ……
      有并没有早起的习惯,可这天却早早地起来了,或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吧。
      刚起来就闻到有一股香味,有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香味了,她是个从不吃早饭的人,这不得使她有点怀念小时候妈妈的味道,不过真的隔了好久了。
      她走进厨房,只看到昨晚捡回来的女孩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煎蛋,煮粥,她忙得满头大汗,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走过来。
      “你还会做饭?”有站在她的身后问。
      友吓了一跳,将煎蛋顺势掉在了自己的脚上,大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脚一边跳一边叫。
      有不禁笑出了声,她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孩子,但表面还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去浴室用冷水冲一下。”
      友本以为她会关心自己一下,可一句话就把她浇了一身冷水,她还是乖乖地走进浴室。
      有这才露出笑颜,她笑起来很好看,只不过她不喜欢笑,也不会让别人看见自己笑。她觉得笑就代表自己承认了对方,她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友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有正坐在饭桌上吃着自己做的早餐,露出了笑颜,一瘸一拐地蹦到有的对面坐着。
      “姐姐,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
      “有。”
      友也震惊了一下,裂开自己的小嘴:“姐姐,我们好有缘,叫一样的名字,我是朋友的友,你呢?”
      “没有的有。”友问一句,有淡淡地回一句。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姐姐你叫有,一定是爸爸妈妈想让你拥有美好的东西呀!”
      有冷笑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多少次自己就不用在墙角哭着看着父母的争吵,多少次看着爸爸与后来的女人卿卿我我,而妈妈被赶出家门却无能为力,还要在外人面前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友看有的样子,像是很不愿意提起似的,也就闭上了嘴。
      友一直等有的样子缓和一下才敢继续说话。
      “那……,我还是想问昨晚的问题,姐姐为什么会住在这个地方?”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友不禁有点生气,弄这么神秘干什么?
      “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会沦落街头?”
      友默默地低下头:“姐姐,现在我真得不想说,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有觉得自己很多余问这句,这关她什么事呢?她从不会为别人的遭遇有什么感触,她永远是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别人,也不会让别人需要自己。
      “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早餐。”有站起身冷冷地说,“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我把你带回来,并不想负责你的安全。”
      “知道了。”友点点头,“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有离开座位,走到阳台上,手里依然夹着香烟,靠在墙上,眯起眼睛,故意对着对面的阳光吐了口气,像是要将刚刚升起的曙光给笼罩掉,后背靠着栏杆,在光的笼罩下如一朵娇艳的玫瑰,只不过却红得发黑,长发凌乱地散落着,毫无束缚。
      友悄悄地观察着有,她觉得她真美呀,不过没有在夜中看到的美,尽管阳光很温暖,但照在她身上就好像被她吸进去一样,只剩下暗暗的微光。
      有就这么在阳台上靠了一天,一动不动。
      友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坚持这么久,除了偶尔拿一两根烟之外,一整天就这样,而自己像得了多动症一样,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都觉得无聊透顶。
      有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有时候可以陷入沉思很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自己真的丢失了灵魂吧。
      夜一如既往地来到,从一小块扩大到整片天空,每个房子都点上了灯光以试图掩盖住黑,不过谁也不了解夜的无奈与悲切。
      有渐渐地缓过神了,回过头看到友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似乎每次有一转身都能看到沉睡地友。
      这次她真睡地很香甜,像个孩子一样,时不时地还展露出笑颜,可能是做了什么美好的梦吧。
      有凑近友的身边,坐下。用手轻轻地滑过友那滑嫩的肌肤,又碰碰自己的,感觉到的只是被香烟吞没的肌肤,像直接用烟头戳在自己脸上般的疼痛。
      紧接着又抚摸了友的长发,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之情,也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像友一般无忧无虑。
      最后,有亲了亲友的脸颊,这是个毫无杂质的吻,像母亲亲吻自己的孩子般,淡淡的,暖暖的。
      有从小就希望自己能有个妹妹,那她就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爱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不让她像自己一样,被这个世界所抛弃,让她可以快乐地生活在没有灰尘,没有杂质的世界中。
      她觉得友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就连自己碰她一下都感觉会抹上不可磨灭的手印,让她挥之不去。她不敢,她更不想,她觉得友与这个世界多么不搭调呀,在这个肮脏的世界,她只会受伤害,没有人会疼惜她,只会让她被风化的不像她自己,努力让自己来适应世界,而不是改变。
      友慢慢睁开眼睛,因为屋子里漆黑,并不需要适应,她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看到有坐在自己面前,愣愣地发呆,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要出去散步了,你自己小心点。”有有在夜晚散步的习惯,她说过不会因为谁而改变的。
      “姐姐,我陪你好不好?”
      有没有想到友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她在晚上出去散步。这种感觉有时也想尝试一下。
      “好。”
      深夜像死神一样,吞噬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但就是不让人感觉得到,反而享受得很,这可能就是夜的妙处吧。
      依然是那条小路,依然是个那个灯光,不同的是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有走在前面,还是习惯性的闭上眼睛,伸开双臂,仰起头,呼吸着属于夜的宁静。
      友跟在后边,好奇地看着有,也学着她的样子,大眼睛一眨一眨,像一个孩子一般探索着这个世界。
      有走着突然停下来,睁开双眼,友没有注意到,就一下子撞到了有的身上。
      有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开口说到:“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总是充满着各种幻想,幻想着自己可以变得更漂亮,在长大以后可以嫁一个好男人,现在看来还真是可笑。”
      友接着这个话题说:“怎么会呢?生活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呀,无论什么时候,在哭过之后都要爬起来迎接明天的太阳,只要对生活充满希望,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呀!”
      有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友,她觉得这不像是这个年纪可以说出来的话,霎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如她了。
      有在友的眼中看到了光亮,在这浓重的黑夜中仅有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光亮,使有宠溺地拍了拍友的头,像是想将她身上的那种希望引到自己身上来,抬起自己好久没有动过的笑肌,淡淡地笑了。这是有这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笑,她并没有大笑,只是缓缓地,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因为这个女孩。
      友看见有笑了,她高兴地拍了下掌:“姐姐,你笑了,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以后还是要多笑笑才好。”
      有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扫去自己身上的灰尘,在这个夜里找出一条光亮,让自己有些向往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有慢慢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能是承诺,或者只是一个玩笑。
      友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有的心,让自己住了进去,也就打开了话匣子,她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爱说的人,可这阵子总是不敢说太多。
      “姐姐,我也不是从小就是孤儿的,小的时候呢,爸爸妈妈总是喜欢叫我学这个学那个的,可我每次都是逃来逃去,觉得他们很讨厌,可是当他们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如果当初多听点他们的话,他们在天上也会觉得很欣慰吧。”友望着天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可她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就这么望着天空,但嘴角总是挂着笑。
      有忽然有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她没想到友是一个这么坚强的人,就算承受着失去父母的痛苦,也依然不放弃,向着希望坚定地走下去。
      有过去拍拍友的肩,说:“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骄傲有你这么坚强的女儿的。”
      “真的吗?”
      “嗯。”
      有不想多说什么,她并不怎么会安慰人,她只是不想让别人也跟自己一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有点上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向来的方向走去。
      友擦干眼泪,看着有的身影觉得自己有了力量,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
      半年过去了,有和友过着平静的生活,有似乎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陪伴,偶尔笑笑,烟也抽的少了,她没想过分别,甚至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
      友也渐渐地习惯了有的各种习惯,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餐,等待着有起床,看着她吃掉自己做的早餐,看着有对自己敞开的心,渐渐多起来的笑容,就会觉得很开心。
      她们也一起习惯了凌晨出去散步。
      唯一改变的是,散步回来之后睡在一起,就算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也一起听着雷声。友总是钻到有的怀里,闻着她的体香,感受着从小没有感受过的莫名的爱。
      有总是静静地听着友讲各种笑话,就算是不好笑,自己也会假装笑一下,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爱笑,有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每当夜晚降临时,都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候。可这天的夜异常地阴沉,本来白天是万里无云,可为什么夜晚却这样的低落。太阳落山时好像用一个斗篷把天空罩住,不留一点缝隙,它顿时化身夜,变得邪恶而又自私,自私的想拥有每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天气变得不尽人意,友忽然没有了出门的想法,想在家窝着,撒娇似的对有说不想出去,有不想勉强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散步。
      依旧喧闹的门洞,每晚都是这番景象,有不以为然,看到脚下的身影漠然地迈过去,只当这是一个垃圾不愿去理睬。
      有也很讨厌这样的天气,总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甚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在她的心里,夜总是干净的,是胜过白天,胜过太阳的,她本不喜欢光明,但此时有些渴望一丝丝的光来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可能是太过注意这天气,就连撞到了人有也没有注意到,等到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人也已经转身走掉了,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穿了一件厚厚的风衣,可这明明就是夏天,不由得感到奇怪,而去这个人有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有没有多想,继续了她的散步。
      夜像是要掐住人的喉咙,像潮水般汹涌地压下来,像狮子般张着大口征服着整个世界,嘶吼着,呼啸着。
      有总隐隐地感觉到有一些不安,可能是天气压的心跳也异常的快,有也没有了心情再继续下去,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散步不是一件好事。
      穿过门洞,走上楼梯,有听到一声尖叫,她想都没想就冲上楼去,这个声音她是熟悉的,她熟到不能再熟,她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
      果然,在她冲进家门口时,一片腥红冲进眼睛,漆黑的屋子只剩下了用血染红的空间,血泊中的女孩穿着白色裙子,裙角上挂着星星点点的红点,漆黑的长发融进黑夜,如同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只不过她的眼睛是那么黯淡,是没有焦点的,她躺在那,盯着前方不知什么地方,就这么一直看着,眨也不眨一下,像雪莲花慢慢地飘向四方然后消失不见。
      有冲过去抱住了女孩的身子,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这时的脑子是空白,她只知道陪伴了自己半年的人,在夜晚抱住自己的人,让自己笑的人,让自己慢慢地从生活中解脱出来人,在无聊时给自己讲笑话的人,跟自己有一样的名字的人,在每个晚上都陪自己散步的人这时正躺在一片血红中。
      她忽然有一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她的脑海中只显现出那个人的笑脸,那个人在面对离别时坚定的眼神,那个人的坚强,那个感染着自己的人的一切一切。
      她觉得自己不能够承受这一切了,她觉得自己仅有的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离自己远去了,那个带给自己幸福的女孩消失了。
      有第一次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她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让眼泪流进唇里,流进心里,释放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等待的雨水也终于落下,细细绵绵,它并不汹涌,像针一般刺痛了人的心,像丢失了灵魂一般,不停地下着。
      ……
      有事后才打听到,是一个欠了高利贷的疯子因为受不了债主的追打,本想来讨个公道,结果不料被激怒,在争吵中意外杀死了正开门的友,这个疯子就是那个奇怪的人。在这个地方,友只能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人救她,她承受着痛苦,在血泊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有之后又恢复了阴沉的性格,但她总会留意夜晚长凳上流浪的人们,无论是谁,她总会帮助他们一下。
      尽管夜是准时到来,但是有却带着友的希望默默地走下去。

      (全文完)
      2012/01/23/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与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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