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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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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双眼终于微微的睁开一条小缝,随即看到的是他干净纯澈的脸颊和通灵的眼睛,还有那长而密的睫毛上下起伏间触碰到自己微长的睫毛上的感受。
她的身子那样暧昧的压在他的身上,瘦小的肩膊这样不可思议的按住他颤动坚实的胸膛,她的脸颊正稳稳当当的伏在他象牙般白皙细腻的脸庞上,而她冰凉的唇瓣离他的唇不过几毫米,她似乎能够感受他唇角的温度。此刻的她甚至能看见他那双漆黑亮丽的眼睛里,她自己错愕的眼睛和通红的脸颊。
“你不舒服?”易圣谦安闲的从地上站起身来,略有所思的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凄惶的男子重新划开醉人的笑意。
易圣谦的微笑闲静甜美,那一张秀美的脸颊应该搭配瘦弱的身材才对,而此刻坚实的胸膛和欣长的身影却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和谐,甚至让人感到舒服。
意识恍惚间,她看见他在自己面前缓缓地蹲下。
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背脊,微微飞扬而起的几缕发丝俏皮的在半空中时上时下的飞转流萤。
他干净素雅的手缓缓地伸出,然后清雅的停住在她塌落的鞋带上。
轻轻的,他绅士般的微笑着,细致的帮她系好塌在地上的鞋带。
每一个小小的动作,似乎都流转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她低首,错愕的表情尽显无余。
“还不能走?”他起身,扶住她似乎颤巍巍的身子,小心的询问着,打破这片难得的宁静。
然后,他又渐渐的蹲下身去。
随之回身,用灵透的双手轻拍肩膀,之后更是儒雅的笑着到,“到我背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 ……
他的背很宽很舒服,又似乎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闯入过她的心,赢得了她一次又一次心得悸动。
他虽然背着她,脊梁却挺得笔直,似乎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一边,顺肩而下透露出瀑布般迷人大气的绝美气势。
淡淡的阳光下,蝉儿在树旁奏起歌儿,却不想一不小心被乎如起来的寒风吹得整个翻过身来。吃的胖嘟嘟的身子费了好大劲也不曾翻回来。鸟儿们站在枝头“唧唧”的大笑,又一个不小心,被落下的叶儿打中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在半空中扑腾了几圈。
“还舒服吗?”易圣谦的略微回过头来小心的看着他,宜人心气的瞳仁闪烁着水淋淋的光亮。不热的阳光却让他的额角依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沾湿的发尾柔顺的贴在侧额。
顾一轩转头张望四周,故意避开他的视线。
细长的眉头却依旧皱的很紧。
心脏的跳动声那样难以抑制的“扑通扑通”在顾一轩的心底环绕。她试着微微直起身子,让胸口离他远一点,尽量不靠在他的背上,以免让他感受到她此刻狂跳不止的心跳。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动,在直起。易圣谦微微弯下点腰,使自己的长发更像泉水一般奔涌而下。只是希望“他”的那个位置能稍微好受一点。
习习凉风吹来了这夏最美妙的乐章,吹开了树丛边柳枝儿“沙沙”的响声,伴随着初阳在山斑驳曼妙的树阴,影影绰绰间透射出朦胧烂漫的景致。以及那股飘散在丛林间忽近忽远、若隐若现的海香……
朦胧间,似乎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奏出幻美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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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水的声音,越来越大,慢慢的有侵过脑海,溢过脑浆,直至感受到有濒临崩溃的错觉。
“哗!!”
巨大的水花从浴缸里猛然冒出,散成无数朵晶莹剔透的花骨朵击落在地面,发出“泠泠”的脆响。敲打出那种名为“梦幻”的现实。
多余的水花击打在浴室的陶瓷墙壁上,在转瞬间化为滴滴露珠儿顺墙而下,华美落幕。
雾气一点一滴的占据整个浴室,侵袭所有的面镜,攀登所有的高低,最后占据足下的土地。
雾、只是雾,一种朦胧的感觉;雾、都是雾,敲击罪恶的念头;雾、还是雾,就连视线都被隔绝的干净。
水珠儿顺着干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只是“滴答”一声,悄然地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温热的气体从她的身体和身下的水中一阵一阵的冒出,隐约间沾湿她黑润的睫毛。
细腻的手臂斜斜地搭倚在缸沿上,似露的珠儿没有秩序的滑过:一滴、两滴、三滴……在灯光的照射下宛若璀璨宜人的钻石般娇艳夺目。
仰面,顾一轩重重的脑袋死死的靠在浴缸的一头。紧闭双眼,细腻的汗珠儿缓缓的从她额边滑落。
……
……
“以后……”他的声音很轻,温蕴中荡漾开一种怜惜。易圣谦的背微微躬起,脸颊却依旧看着远方,不曾低下。
他的脚步似乎慢了许多。
静静的她能感受到有蝶儿飞舞在身边,亦真亦幻间,有迷迭的香味从远处翩然而至,清清的,带点露水的味道。
“不要一个人深夜上山来。”他轻声续到,“一个人,很危险的……”
他的话语在耳边传响开来,低声的,柔和的,却似乎有种摄人心神的动力。
不知觉间。
她的脸颊竟不知觉的绯红起来,像上了淡妆的女子。
“多事。”她丢出一句,继而让直起的身子逐渐下坠,更慵懒的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他不是还有力气管闲事吗?那就让他尝尝管闲事的下场。
他只是笑。
当初阳落尽他眼底时,渲染起一抹闲适的美。
优雅的……迷人的……
玫瑰般的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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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极大的水流从发间窜过,强大的水柱狠狠地拍打在脸上。迎着强劲的水流,她命令自己执意睁开双眼,让水流从她眼前开始一点一滴明明白白的灌进她的眼底,浸湿她的神经,沾粘住她的思想。
那种一闭眼就会看见得噩梦,她不要再做。
水温调到最冷一端。
庞大的水流强劲的刺痛眼球,彻骨的冰冷浸湿周身。她的手更是攥紧喷口,用更大的水流直逼自己的瞳仁。
“滴答、滴答…滴答……哗!”的一声,浴缸里的水满的整溢出来。瞬间,沾满了整个的浴室,浓浓的烟雾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变冷的浴缸里蔓延出冰冷的气息还有耳边潺潺的水流声。
“啪!”金属撞击着地面。
她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被水浸泡过的手指,干巴巴的骤起小小的褶子。手心、残留着被指甲深嵌而成的深紫色的淤血。
右手的手腕,那条清晰的淤痕逐渐转成暗紫色。隐隐的,徜徉开痛觉。
冰冷的液体自颈部而下,倘过肩头,滑过细腻的肌肤,顺着手指直直的地入浴缸中。
紧皱的眉头略微松了些。
眼帘降下,嘴角的曲线微微蠕动,安静得…勾起半抹笑意。
礼物再完美,蛋糕再香甜,
也不足应付不能拥抱的遥远。
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
澈哥哥,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纱窗小心翼翼的倾泻入房,流转于窗前。
几只俏皮的鸟儿耐不住寂寞,纷纷衔着小枝杈在阳台外晒太阳。鲜红的小爪子在银白色的窗柩边来回移动着,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哒哒哒”间有古老的挂钟在墙壁上走动着,床柜上放着几盏茶具和两只水晶高脚杯。温暖的香气顺着茶栈悄然而出,一缕一缕的升起,缓缓的在半空中荡漾开来。金黄色的阳光暖洋洋的撒落着,停住在水晶玻璃杯间的粲阳迸射出鲜艳的光圈。
漂亮华丽的大理石地砖映衬着暖阳,靡丽的色彩中透射出那个长发男子修长的影子。
房间内,易圣谦带水的长发掩在宽大的浴袍之下,几缕湿润的头发荡在眉间,显得有些颓废。手中轻巧的摆弄着刚从花店里买回的花,脑海中不禁浮现……
他是不该这样想的,他知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在今早到家之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停止想一件事、一个人。那种想念的感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只是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强烈过。
究竟,是什么呢……?
皱起好看的剑眉,易圣谦的样子认真极了。摆弄着手中的花朵,任由湿淋淋的长发散乱在纯蓝的床上,打湿海蓝色的床单。
易圣谦的脑袋乱乱的,一种莫名的感情充斥周身。
他难以想象,不可想象得一再问自己:怎么了?
自己不是已经把顾一轩送到家了吗?他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可为什么心底的最深处还是有一种胡乱跳动的触动,还是会这样揣揣不安。
他一直在想,当自己无意间山腰边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心跳不止的震撼到底是什么。是……爱吗?
易圣谦低首,轻声问自己。
躁乱的雀儿不知烦忧,用它可爱的小爪子在阳台上奋力的抓着。抓的累了,就挺着圆鼓鼓的肚皮在窗柩边歇下了。
温和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着,让整幢别墅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橙色。隐约间,照进易圣谦的房间,照在华丽的大理石地板上,照在易圣谦米色的浴袍上。
讽刺般地使劲摇摇头。
易圣谦罔然: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顾一轩明明是男子,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他从不是如此煽情的男子,怎会因一个小小的际遇,就这样爱上同为男子的他?
他起身,顺手将手中的百合插入床柜上其中一只水晶杯里。
可是,那种感觉是那样难以抗拒的贴近,就像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偶然相会。他的眼睛仿佛就是他睡梦中的小女孩,在遥远的梦境中,捧着一束紫色的花儿在他面前轻声地唤他——“…哥哥……?”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想到她的眼睛,心就会莫名的疼痛,痛得难受,痛得悲伤,痛得挣扎。就像第一眼看见顾一轩一样。心底,似乎有很多很满的委屈想跟他说,却始终开不了口。
是梦吗?
真的、只是梦吗?
十岁前的记忆他本就不记得了,难道那只是一个回忆的寄托。
难道……对于顾一轩的感觉只是一个记忆的需要?
就在自嘲的瞬间,一股心酸突然涌上心头,心莫名的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易圣谦忽然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