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王子》风中絮

41、第 41 章 回忆中最完

　　回忆中最完美的记忆，
　　埋葬在这个冬季。
　　即使风雨再大，我想下辈子我还是会爱上你，不顾一切……

　　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就足足下了三天。
　　窗外的空气很好，皑皑的白雪铺散在宽阔的马路上。
　　病房内的温度调的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干净整洁的床铺透着淡淡的海藻般的清香。淡紫色的迷幻百合摆放在床头，释放出华丽而迷离的香味。闪闪烁烁间感觉很温暖。保温瓶的瓶盖半开着，有淡淡的香香的白烟飘出挑衅着人们的鼻息。瓶内放着一碗煮的白嫩嫩的白粥，香甜滑口的米粥香香的，糯糯的，撒了一点点带着精盈露珠的翠绿色的葱花，飘出迷迭的香气。再配上煮的软软的只滴入几滴香油的米黄色的鸡蛋羹和蒸的清香四溢的清蒸鱼。纯粹、朴素，却依旧暖的沁人心肺。
　　“啊——”病床边的冰希澈小心的端着熬的香喷喷的白粥，不停的诱惑着顾仙儿的嘴巴，“仙儿乖，再吃一口，就吃一口。这样过会儿做手术的时候才不容易饿啊。”
　　“啊…我不要不要不要吃！”
　　顾仙儿孩子气的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她的身体因药物的长时间控制和医生的不断观察似乎好了很多，竟还有力气撒娇呢！
　　“哼！希澈是坏蛋，明明知道仙儿喜欢吃好吃的，还只拿这些没味道的东西给我吃。”
　　“仙儿乖乖的，等你病好了。希澈就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好不好啊？”
　　冰希澈的身影慢慢的靠近她，用勺子轻轻敲着保温瓶，发出“咚咚”的脆响。
　　“现在你是病人啊，就只能吃这些的。你尝尝这是我新学做的鱼，鱼骨全都剃掉了。只剩嫩嫩的鱼肉。放了些特别的香料事先调理过的，一点都不腥。入口即化，还香香的，很好吃的呢！”
　　“嘶！”被子的那边，顾仙儿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不由的向外瞄了一眼，好像真的很好吃噢，“可是…可是，仙儿都快被希澈喂成‘猪宝宝’了，才不要再吃了。”
　　希澈的手艺在她住院的这半个月来越来越好。不过说来也怪，从“花海”回来的那天就马上被通知有了捐髓的人。
　　而这半个月来。易圣谦更是从没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那样不见了，似乎是出国谈生意了。
　　也对，前一段日子他就那么忙得说。
　　“‘猪宝宝’会很可爱啊！”冰希澈坏笑着皱皱鼻头，“总比‘猴宝宝’那么瘦不啦叽的可爱吧！”
　　床单被忽然扯下来，露出一张生气的苍白俏颜，“你说谁是‘猴宝宝’啊！”
　　“谁生气我说谁！”
　　冰希澈无畏的耸耸肩，狡猾的辩驳。好笑的看着她一百多次的变脸，他舍不得再逗她。
　　微微扬起霸道的笑颜，他将香喷喷的白粥摆在她的面前。小心的勺起一小勺的糯米白粥在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吹了吹才细心的送到她的嘴边，“‘猪宝宝’要乖乖的吃饭，病才会好啊。”
　　他轻声说到。
　　还会好吗？
　　顾仙儿的心俶的一下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该知道的，那不是病。不是普通的病，不是什么小感冒小发烧的，吃点药、挂一两天点滴就会马上康复的病。
　　那是一种、一种只要不出意外，就会永远睡去的病。
　　而他，却依旧那么执着的……为着什么……
　　“澈。”
　　她轻轻推开他送来的粥，用同样轻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紧绷着的神经在依偎在他的胸膛的那一刹那松懈下来。
　　仰面，她的羽睫静静的长长的美美的遮住她微微湿润的黑色瞳仁。靠着他，她的呼吸慢慢的变得均匀，“知道吗？”
　　顾仙儿的脑袋微微的炸得有几分剧痛，声音很轻，神志却依旧很清晰。
　　“什么？……”
　　冰希澈将手上的东西随意摆放在一边，随即用手轻轻的托起她，淡定柔声的回问。
　　“我很怕…很怕……”
　　她的声音显得有几分沙哑却依旧完美的无懈可击，“很怕，万一手术不成功，要怎么办。万一我死在里面了，万一我不能活着见到你了，万一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万一……”
　　他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瓣，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嘘……小傻瓜，你怎么会死呢？不会的……”
　　他忽然将她拥的很紧很紧，似乎怀抱里的就是他整一个的生命一般。一股莫名的害怕同样涌上他的心头。
　　他承认，也确实知道他的心底其实比她还要害怕。他怕以后的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的撒娇，再也感受不到她温热的心脏那么贴近的在他的胸前跳跃。他怕…没有有由来的…只是无止息的…恐惧……
　　可是，他必须相信。
　　相信自己，相信医生，相信老天，相信老天的安排，相信他与她的缘分不只是这样。
　　“仙儿，不会，你不会有事的！相信、…相信澈……”
　　他到底在相信什么，到底在信赖什么，到底在斟酌什么，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只想，请她相信。
　　“如果、……如果…死神敢抓你……”恍惚间，他打趣的柔声絮叨。
　　殊不知。此刻他的声音在她听来早已是这般的哽咽，这般的难受，“我就……就打死他！”
　　“好……”
　　她点头的动作很轻，却能让他这么明显的感受到。
　　希澈……我答应你……答应你……绝对不…绝对不会…不会离开你。如果、如果死神敢来抓我过去，我就、……我就和你一起打死他！
　　…… ……
　　手术室的门口，亮起了“手术中”的警示标志。顾仙儿和另一个不知名的好心捐赠者被同时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
　　被慢慢，慢慢的关上。
　　然后，就连一条缝都没有留下。
　　一门之隔，他被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一个人去面对渺茫的生命。孤独的罪意无可抑制的漫上心头。
　　“仙儿……你要、好好的……”
　　聚光灯狠狠地打在她的脸颊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光线太强，却不曾看清。
　　圣谦？是圣谦吗？
　　* * * * * * * * * *
　　……
　　……
　　昏蓝色的天空简要的搭配起波光粼粼的湖面。平静的海面静静的跳跃着银白色的光圈，一如随风的轻雾般妖娆。微微泛起的海蓝色的涟漪，荡开一个又一个迷彩的光晕，在银色的月光下照耀的愈加迷人。
　　她的身子似乎距这汪洋大海近极了。近的似乎只要伸手就能触摸的到，就能感受的到它微咸的惬意和令人心醉的灵动。
　　好想……好想就这样纵身跳进海里……
　　似乎只要这样，所有的疼痛和疲倦就会完全消失。
　　足下，毫无预知的一步一步的靠近大海。她的身上穿着干净的雪白色的连衣裙，恰似一朵开在冰山上冰清玉洁的雪莲。干净纯澈，没有污秽的淀染。
　　身体，一点一点的靠近海面。
　　一寸一寸的被海水腐蚀着。
　　脚下，失去了感觉，失去了动作，失去了一切一切的动力，像死去一般的恐惧恶狠狠的漫上心头。满满的充斥着浑身上下，斥痛了她的灵魂，蒙蔽了她的心智。她的身体在一分一分的被浸染，被消蚀。
　　从双脚漫上腿部，然后是腰，接着是胸，再是肩膀，最后漫上脖颈。一点一滴的缓缓的漫上嘴巴，下一刻似乎就要淹没她的全身。
　　忽然间，一个朦胧的身影出现在岸的那边。
　　那个穿着雪色衣裳的男子笑的莞尔，一身洁净的白纱轻轻扬起，恰如天国那遥不可及的梦幻天使在静静的微笑。脸颊上微微勾起的酒窝更是美的难以言喻，似乎是尘封了多年的笑颜在一时间被绽放的淋漓尽致。
　　“……谁？”
　　女孩轻轻的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笑，犹如迷幻的幽灵般干净的透明。
　　他的脸模糊的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他那漂亮地轮廓与柔美的下巴线条。似乎是飘浮在半空中的浮云，只能远观不能近现。
　　“你是谁？”
　　身边的海水在一丈一丈迅速的退去。湿透了的全身竟然在霎那间不可思议的完全干透，普洁。
　　他的笑美的依旧不真实，慢慢慢慢的，他笑着的身影淡了，淡了，淡了，一分一分的涣散在空气里。
　　“谦……谦……谦！！”
　　……
　　……
　　“易……圣……谦……”
　　视野的焦距在慢慢的调整，她的视线开始一分分的清楚起来。绷紧的手指接受到大脑的信息，开始充满生机起来。干燥破裂的嘴唇慢慢的恢复原本的血色，微红中带着点滴的白色，仿若未成熟的草莓，令人忍不住想狠狠咬上一口。
　　涣散的神志总算聚拢，那一种熟悉又亲切的生命的感觉第一时间又贯彻到她浑身的每一个中枢神经，让现在的她每一条神经都兴奋得可以起来手舞足蹈了。
　　床榻的边上，趴着那个魔魅的男子，像花一样妖娆的气质搭配上他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致命吸引力，让人不禁想多看两眼。
　　她虚弱的撑起身子，用微凉的手指在他的发间轻轻的拨弄，细心的为他理清细碎的长发。让光纤亮丽的他显得愈发的俊挺迷人。孩子般稚气的鼻子坏脾气得微微皱起，似乎在睡梦中还在跟什么人吵架似的，真讨人喜欢！
　　俯身，她轻轻地靠近，在他没有带耳环右耳下轻盈的一吻，轻入细砂却暖如朝阳。
　　“嗯？……”
　　他似乎警觉到什么，紧闭着的洋娃娃般的睫毛被轻轻的挑动，下一刻，那张迷离般的琥珀眼眸顿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乌黑的头发细致的散落在脸庞，遮住了额头，琥珀色的眼眸有一点痴茫，一点欣喜，一点诧异。他看着她，如花的薄唇上下微微的起伏，却并非很剧烈，淡淡的花香在他的身边渲染开来，令人不禁熏然微醉。
　　窗外还下着蒙蒙的雪，此刻被刚出来的月亮印衬恰如天国般美好。茫茫的白雪犹如败絮一般轻盈的飘落。庭院里没有人，安静极了。樱花树早就败落了，枯黄的树干在寒风中显得有几分单薄，却依旧坚强的很。皑皑白雪间，一辆银色的保时捷隐入雪间，似乎不很清楚。
　　他的眼睛就这样怔怔的盯着她，好久好久。他才忽然发了疯般的顾仙儿狠狠地拽进怀里，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他怀抱中的她是他人生的全部。他要将这些日子以来能抱却不敢抱的拥抱一次性要回来。这一刻就算死，她也只能死在他怀里，谁也夺不走，谁也别想。
　　她——是——他——的！！！
　　心口被他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胸膛里，她的心可以那么临近的听见他烦躁不安的心跳得如此剧烈。手臂在他颤抖的身子上安静的落下，将他颤抖不已的身体同样拥进自己的怀抱中。
　　“没事了……澈！仙儿好了，仙儿没事了，仙儿…仙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我知道我知道。”
　　冰希澈的手臂依旧颤抖的利害，从指尖散发出来的寒冷一分一分的退却，冰凉的心开始慢慢的恢复意识，“如果你真的，真的敢不要我的话，我就一个人到阎王殿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浸在我‘爱的毒药’里，每天…每天每天用一种叫‘宠惜’的淬毒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你，让你知道离开我的代价！！”
　　“不会……”顾仙儿的肩膀也随着剧烈的抖动。她是多么庆幸自己还活着，多么庆幸自己还能这样拥在他的怀抱里做他的癞皮狗，狠狠地粘着他，让他变成天底下最臭最臭没有人要的臭骨头。然后一辈子紧紧地粘着他，永远都不离开。她是多么庆幸…从来…没有放弃……爱他……
　　“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丢下你，再也不会……我们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直到……呵…直到你变成了没人要的老公公，皱纹多过头发，我还是会这样紧紧地守着你。就算你嫌我烦，嫌我笨，我也跟定你了。”
　　“仙儿……”
　　冰冷的手指被火红的心蕴的滚烫滚烫。他皱紧的眉头慢慢的松开，抿紧的嘴巴被烂漫的笑颜所替代，勾起的嘴角绽放出花一般的酒窝。
　　我…我怎么会嫌你烦，嫌你笨，我恨不得、恨不得找一根又粗又大的绳子将你牢牢的绑在我的身边，永远…永永远远都不放手，永远……都不……
　　仙儿，澈发誓：此生此世，一定、一定会让你幸福……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着，犹如雪白的帘子般轻轻的在空气中荡漾。
　　忽然间——！
　　剧烈的敲门声响彻了整个病房，门外穿来了一个年轻女孩大呼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稚嫩，却听得出着急得不得了。
　　她在喊，在大叫，在惊恐的迫切希望有人救救她，“一轩小姐！一轩小姐！你在里面吗？！你在里面吗？快出来，快出来啊！！！！”
　　“哒！”门被一个魔魅的男子打开，她顾不得一切的往里面冲，看见顾仙儿之后就不明分说的将她拽起往外冲。却被站在门旁的希澈一把拦住，“你是谁？想干什么？！”
　　惘然无知的顾仙儿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那是一张及其稚气的脸庞，粉嫩嫩的脸颊红扑扑的，此刻更是被满满的泪水沾的透湿，豪不成样子。
　　“易衣，你怎么在这里？”
　　“一轩小姐……”易衣没有回答，只是回身趴在顾仙儿的肩膀上狠狠地痛哭起来，凄恻的脸庞在泪水的泫然下愈发显得弱质纤纤，“少爷…少爷少爷他……他……”
　　少爷？圣谦？
　　“圣谦！圣谦怎么了？你说啊！圣谦他怎么了？！！！”
　　大脑在接受到“少爷”这个字眼的刹那撕裂成好几份，她迫切的希望马上知道圣谦的情况。
　　那么久了，这半个月来的点滴让她忍不住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圣谦没有再出现？就算是因为希澈，以他的个性绝不会对自己不闻不问，而今的出现，却让她看见了这么颓废的易衣。
　　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圣谦，圣谦，你究竟怎么了？
　　“仙儿！冷静。”
　　冰希澈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勉强着她试着冷静。否则所有一切就会变得很乱。
　　“易衣，你说。”
　　“少爷…少爷他……快要死了！！”
　　易衣哭喊着大叫，她的脸颊每一处都被泪水沾的透湿泽亮，“少爷…少爷的血型，是…是B型——RH——阴性血！”
　　瞳孔在无意识的放大。顾仙儿的耳膜像是被数万声雷电狠狠地抨击着，脑海在霎那间炸得这样疼痛，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生的气息，消失不见。她的身体踉跄着节节后退。一眨眼的后来，她的身影像疯了一般急急得冲出房门。
　　她记得，还记得。手术室的位置是，是……！
　　是哪里啊？！
　　圣谦！
　　圣谦！！
　　圣谦！！！
　　不可以！
　　不可以啊——！！
　　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出事啊！
　　麻痹的双脚终于在几经波折后找到了手术室，红色的，亮着血色的红光那样明显的打着“手术中”的字眼。却像是吞并天地的恶魔梦魇般的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所有的一切吞噬。
　　“圣谦！！！”
　　没有理智的，顾仙儿呼喊的冲向手术室，紧紧锁紧的铁门把她牢牢地拒在门外。连一束光辉，一点希望都不留给她，就那样死死的紧闭着。她趴在门上，用弱质的细手用力的扒着大门，企图用双手将铁门扒开。
　　她要见圣谦！要见圣谦！！
　　她——要见他！！！
　　“圣谦！圣谦！！……圣谦你出来你出来啊！！！”
　　血液无所顾忌的流淌出来，是血红色的。不再是那样猩红的令人恶心，更不是淡然地没有血色的粉白色。是正常的，正常地血色。干净不含杂质，就像天使一样美好。
　　“仙儿，仙儿！”
　　尾随而来的希澈用自己的双臂强制的抱住顾仙儿，他要将她抱起来，不能让她在这样趴在冷冰冰的地上，不能让她在这样折磨自己。
　　“仙儿乖！起来，快起来啊！！不要再趴在地上了，仙儿！仙儿！！”
　　“不要！！”
　　她呼唤着用血红的手紧紧攀住，不长的指甲却被她狠狠地嵌在门缝里，泪水充斥着所有的神经，“圣谦！圣谦他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他还一个人在里面……哲！我不可以丢下他！不可以啊！！！！”
　　“仙儿，仙儿。我们起来，我们起来陪圣谦！我们起来陪圣谦！啊？”
　　他不敢再强制将她带离。她的指甲这样明显的嵌在门缝里，只要、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会让整个指甲从她的手指上剥落下来，血流成河！他怎么敢？怎么敢？！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他！我要在这里陪他！！我不可以离他那么远！不可以！！他会看不到我，他会听不到我说话，会听不到我在喊他！！！”
　　她挣扎着离开希澈的怀抱，仍旧用力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生生的扒开完全没有可能的大门。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整个住院部的回廊上久久的荡漾开来。却没有人敢靠近一步。四周安静的似乎只剩他们几个。
　　“仙儿！不要这样！你不可以这样！！”
　　希澈的脸亦满是泪。娴静魔幻的脸颊被染得亮晶晶的，很美。双手却同样打颤的这般厉害。
　　“那我要怎样？！！！…圣谦……圣谦在里面！他在里面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这样让人揪心，这样让人心痛。在他的怀抱里她仿佛是一只失去双翅的白鸟，想要振翅，却发现自己只是个残废。
　　“怎么办？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怎么办啊？！！！……澈哥哥！澈哥哥！！……仙儿求你，求你不要带走圣谦！……仙儿需要圣谦，仙儿不要圣谦死！…澈哥哥！…仙儿求你！求求你！！求你把圣谦留给我！！求你不要带走圣谦，把他留给我，把他留给我，把他留给我！！求你了……澈哥哥！……”
　　“仙儿，仙儿不要哭了。乖！你起来，起来啊？！”
　　他抱紧她的手不觉又重了几分，她刚做完手术，地板上这样的冰凉她怎么可能承受的了，“仙儿！乖啊！快起来啊！！！”
　　“我不要！！”
　　她用仅剩的力气把他推倒在一边，径自用手死死的扒着铁门，生怕什么时候的放弃就会让她痛失见圣谦的机会，“我不要…不要把圣谦一个人留在里面。我要见他，要陪着他，要守着他！……我不要他和澈哥哥一样！……我不要……”
　　“仙儿……”
　　希澈的心霎那间骤痛。似乎连每一下的心跳都会令他痛不欲生。
　　她怕面对死亡，她好怕死亡，她好怕身边的人有一天会不在了。就是因为，是因为——澈？她怕所有的人都像澈一样离开她，抛弃她，不要她…她怕有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只剩——她一个。原来的原来，她一直活在自责和恐惧中，原来的原来，他一直都错怪了她，怪她那么无情的忘记了哥哥。其实，最无情的是他自己才对。
　　“仙儿……”
　　他厚实的臂膀将她牢牢地掴在掌心，试图将身上的每一分热全部都传导在她的身上，“仙儿，我在你的身边，永远都在，不会离开。……你不要怕，没有人会离开你，没有人会再离开你了……”
　　她缓身，将冰冷的脊梁靠在他的胸前。带血的手指也似乎终于有了清楚的意志，紧紧地抓住他雪白的毛衣。冷冷的，却依旧打着寒颤。干裂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嘶鸣，“澈，你知道吗？圣谦他好像天使噢！……美的无懈可击。他会好多好多事情：煮饭，唱歌，跳舞，机车，武术，学习……甚至乐器，他都好厉害好厉害的……他说过要教我的，他说过的你知道吗？！他说过的他说过的他说过的！他真的说过的！不是我的错觉，他真的说过的！你相信我，他真的……真的真的说过的……他不会、……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他当然不会骗你，怎么会骗你呢？”
　　希澈温热的手更加紧促的拥进她纤弱的双臂，却同样颤抖的明显，“你不是说他是天使吗？天使是不会骗人的……天使、更不会死啊！他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会比我们活的都长。他怎么…怎么会死呢？对不对？”
　　“对，圣谦不会死的，他不会出事的，上天不会让他出事的，不会的……可是、可是…可是上帝爷爷会不会太喜欢太喜欢他了，所以、所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希澈很努力很努力的抱她在胸怀。轻轻的低吻她发抖流血的手心，“上帝也很疼很疼仙儿啊……再说，上帝身边已经有我哥了，我哥会帮我们的，对不对？嗯？……不要怕，不要怕了……谦会没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她蜷缩着小小的点头，冰冷的几乎冻伤的手指痛苦的伸张了一下。她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得颤抖，却并不是很厉害。似乎只是冷了，倦了，累了，乏了……
　　“砰！”
　　门被骤然打开，干净明了的光线从那扇犹如天国般强硬的铁门中穿透出来。照耀着顾仙儿和冰希澈的身子，希澈干净的雪色毛衣被点点的血迹印衬得有几分暗淡的闪光，却依旧很美。门的那方一张张带着口罩的脸清晰的印在他们潮湿的眼底，模糊的分不清楚谁是谁。
　　恍惚间，那个年老的老者安详的望着他们，取下口罩，“进去吧，他想见你们。”
　　他靠近他们，安详的眼底有淡淡的波动，苍老的白发被寒风吹得稍稍扬起。院长的手亲切的搭在顾仙儿的肩膀上，无奈的叹息，“别哭了，他需要你们。”
　　顾仙儿茫然失措的点头致意。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麻痹，失去了任何可以运动的知觉。
　　希澈似乎察觉到了，他起身将她搀起，陪伴着她一点一滴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
　　他不敢抱她进去，因为这样的拥抱在此时此刻似乎只能被认定为挑衅。他得到仙儿，而他却即将失去生命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