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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澈哥哥…… ...

  •   澈哥哥……
      你爱得还是我,对吗?
      你在守候的依旧是我,对吗?
      从来的从来,你一直都在。
      只是在某个黄昏的片断,我才在搁浅的海湾边捡到了你遗留下来的……爱……

      光的味道,是很淡很淡的温柔。秋季里的风却不是很大,只是微微的煽动窗外一片片浅绿的枝芽。吹动着像棉花糖一般浮游在半空中的云彩,寂静中带着稍稍菊花的香气。
      病房外的过道没有亮灯,满眼醉人的微绿映衬着稀疏的光线静谧的流淌着安详的味道。整个过道却像是禁锢的天使门,冷清的找不到几个人。只是在那个房间的门口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竟约摸站了二十多个身穿西装革履,面露凝重之色外带一副嚣张墨镜的壮汉。一摞这二十几个,竟无一例外,
      房内,更是安静的异然。惊鸿一瞥间,也许会看见一些令人颓然的人与物。
      风吹乱了顾一轩的头发,面对阳光的眼眸似乎淡淡的染上了金晕。长长的睫毛慵懒的遮盖住了点点眼眸,明媚间,在她的眼窝下打上淡薄得阴影。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近的似乎触手可及,却又仿若稍纵即逝。
      他微怔。
      来这儿已有一段时间了。但这黯然又尴尬的古怪气氛却迫使着他再没说出些什么。
      只是静静的,静静地,等着时间流转。
      “很忙吧。”顾一轩开口,而眼神却似乎始终停留在窗扉外的景致。
      “嗯,有点。”易圣谦微怔,继而轻答。有一种魂魄难收的错觉在他的心底逐渐蔓延开来。微风吹起,浅浅的,也吹起他侧颊的发。隐约间,有什么在颊边舞蹈。
      凝眉。易圣谦小小的打量了整间病房。算得上干净清幽,比起其他的房间,更是难得的清爽,只是——“怎么、把你的病房调到顶层来?这里活动不太方便吧!”
      何止!
      顾一轩仰头,窗扉的玻璃如同平面镜般反射出他干净清晰的影子。那一身极静的米白色休闲服,简约的设计,干净的纹理以及顺服的裁减,随性而清雅的。淡雅的色泽与其通透白皙的手指交相辉映,略显单薄的肩脊在那悠悠而下的蓝发的陪衬下竟意外地美的折人。
      唇角微动,顾一轩却没有说什么。她不见得告诉他说:自己曾试图跳窗溜走,却在被抓回来后马上换病房至医院住院部最高级病房——顶层的“总统病房”。搞得她逃走不容易不说,连上厕所都得避着门口那排半夜不睡觉,瞪着二十多双发绿的眼睛直勾勾的囚着自己的“猫头鹰”足足爬五十层。累得她本来就受伤的身子骨愈加疼痛。“这里,猫头鹰多!”
      “猫头鹰?”
      “没什么。”稍稍摆了摆手,顾一轩揉着被阳光刺伤发疼得眼眸缓缓地回头。不经意间竟碰触到那样一双圆润而温情的眼。视线交错的瞬间,顾一轩微窘得别开脸。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那天的话:
      …… ……
      “嗯……”易圣谦稍怔,“我想问你……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是不是舒服?”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易圣谦又忽然到。
      “还有…是不是……热!”
      “嗯……我还有一个问题。”易圣谦一副“受不了自己”的样子,偏转过头望向窗外,“你是不是……”
      “什么?”
      “嗯?”易圣谦没有回答,好久他才回过头来。谦恭而顺流的歉问,“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饿了?”
      …… ……
      讪讪而笑,顾一轩低眉暗瞅这个华贵得少爷。可当真是可爱的紧呢!
      “送你回去吧!”易圣谦隐约淡笑,红润而薄的唇精细而莞尔的滑开45度的弧线。“来,我推你下去,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你这傻孩子,也该回家了。”易圣谦微笑着推轮椅上前,微微伸出欲抱起顾一轩的手。笑容明媚如阳,难以抗拒。
      远望着窗外的庭院中那色彩斑斓的菊,混沌的眼底在飘进浮云的刹那隐约变得干净而透明。窗扉里微映出那个男子的身影:淡漠而高贵的。
      恍惚间,什么在心底坠了下来。好久。她回身,这一次,她没有躲避。只是一如他般淡漠的凝视他的脸颊,直到他笔挺的鼻梁因窘迫小小的微皱了一下。
      这到底……是谁的习惯?
      恍惚间,一个微小的白色的身影笼罩着整颗黯漠的心。
      身体被他的手指触碰着,她感受到温暖。淡淡的很陌生又熟悉的温柔霎那间占据心房。温雅中依稀辨的的是淡淡的微咸的海香,仿若令人置身海洋,忘记了忧愁。铭记着的只是那种自由的感动。
      被抱起的一刻,顾一轩安心的微微侧颊倚在他的臂弯。意识迷蒙间,她的鼻尖分明嗅到了那种味道:宜人迷迭的味道。香的令人永生难忘,却换得永生痛苦——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清香。虽不是那样浓郁,却仍旧这样明显的进入她的鼻腔,划进她的泪腺中。
      慌乱间,顾一轩猛然反手打开了他温柔的手掌,当指腹滑过那细腻如水的肌肤时,她分明感受到他的手微颤了一下。随后。火一般的炙热灼伤了她的手指。紧接着,她的身子重重的摔在轮椅上。
      正色,报之以歉然。仰面,当即将对上那双轻盈爽澈的双眸时,她骤然回身将目光驻于光洁如洗的地板上。良久,她的声音响起:你先下去等我,我一会自己过来。
      “身体不要……?”
      “没事。”
      “那我在楼下等你,你……”
      后面的什么,顾一轩似乎一点都没有听懂。只是隐约间听他嘱咐些什么。之后的清醒也不过是确定听见房门被小心关上后的声音。
      轻闭眸,小心的调整了此刻紊乱的心情。顾一轩伸手,小心的拍了拍微微暗凉而抽搐的脸颊。当指尖滑过鼻稍的刹那,她依然闻到了那一股子淡然而回味的海香。隐戳间送来一份隐含于内的淡淡的香气似乎是花材类的迷迭的香。
      当脚落到地面的刹那,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近似撕裂般的霸道的力将她整个一分为二。疼痛间,顾一轩不过是微皱起好看的眉。
      当露水一般的汗液密集在她脸颊甚至于脖胫的时候,她终究是摇晃着直起身子。
      当汗液又如狂风骤雨般侵袭而来的时候,她竟只是赤着脚扶着墙裙一点一点的向外挪动。直到门被什么打开,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直到……人影、消失在视野中。
      * * * * * * * * * *
      出事了吗?
      医院的三个电梯都有病人出入,唯一一个业内人士用的电梯竟也刚巧出故障,正在维修。易圣谦索性从一楼直接攀至顶层。
      已经整整半个多小时了,他让司机把车从医院的车库里开出来已经整整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可是,仍然不见她下来。
      原本以为她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原本以为是腿脚不便耽误了时间,原本以为是住在顶楼下来难免要花些时间。可是!整整半个多小时!这耽搁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还只是第十七层吗?
      擦了擦额角细腻而莹润的汗珠,易圣谦攀得疼痛的双腿却仍在不知觉中加快了脚步。
      “沓沓沓沓沓沓……”
      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易圣谦微微蹇眉:怎么。住院部还这么嘈杂?
      而就在下一刻,易圣谦浑然觉得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跟着紧张起来。
      “护士长!护士长!不好啦,楼上的病人晕倒啦!您快去看看吧!”
      “你们怎么搞得?看个人都看不住!那个病人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们要是把她弄的不舒坦,你们也就玩完了!”
      护士长伴着一群护士急喘吁吁的脚步声登时在易圣谦的耳边响起。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还有人在病房看她的,忽然就没人了。等找到的时候早在长廊上晕倒了!”
      “你们啊……幸好少爷已经走了,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双腿在即将跨上第十八层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瞬间仿若被抽干了精魂。脑海中依稀记得:她们说那个不乖的人,那个似乎住在楼上的人,那个忽然玩失踪的人,那个让人操心的人,那个少爷在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能是谁?
      瞬间,浮想联翩:易圣谦似乎看到那个麻烦得人站在昏暗的长廊上;那个糟糕的人踉跄的走在长廊上;那个任性的人在他走之后推开病房的门,之后……之后!
      “不是!”不会是她!一定不是!
      此刻不亮的灯光闪在他的眼底,迷蒙间照得他的眼底只有一片的花白。黄澄澄的都是白炽灯打在脸上昏暗不清的错觉。眼前,忽然一下子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似的!只有白色的,雪白雪白的色泽。刺的眼睛痛的睁不开,仿若瞎掉了一般。
      还是发作了吗?
      俯身的瞬间,易圣谦低声问自己。脚下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前行,无意识的纯粹向前。
      直到四周都静了,直到脚下再没有可向前的台阶了,直到双腿都已然麻痛的事去知觉了。才怔怔着忽然停下。
      灯光是很暗很暗的深沉。沉重的喘息声响彻在整条寂静又寂寥的长廊上,沾满汗水的手搭在墙裙上。仍是那种纯粹又复杂的感情推动着他一点一点笔直的向前挪动着双腿。
      当那间房门被打开的刹那,易圣谦听到自己倒抽得冷气,听到双腿打颤的声音,听到那颗心几乎停止的声音。手指伴着“咯咯”的声音逐渐泛出隐隐的青白。
      房内的色泽是很淡很稠的灰色,就连翻动着的洁白的帘子都只是黑色的。灯亮着,轮椅静静的,连点滴的声音还都是那么的轻微,只是那隐戳悬挂在半空的针头变得犀利。
      ……
      ……
      “护士长!护士长!不好啦,楼上的病人晕倒啦!您快去看看吧!”
      “你们怎么搞得?看个人都看不住!那个病人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们要是把她弄的不舒坦,你们也就玩完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还有人在病房看她的,忽然就没人了。等找到的时候早在长廊上晕倒了!”
      “你们啊……幸好少爷已经走了,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
      当混乱不堪的记忆闯入他脑海的刹那,易圣谦的身子骤然冰冷。
      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却是怎样都笑不出来的折磨。缓缓退出房间的脚步只是清晰的迅速的传出回声。
      不要……出事啊。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空荡荡的走廊静的吓人。易圣谦弯着腰,用双手撑着膝盖试着调整呼吸。却不想在那淡如花翎的海蓝色长发飘落而下的同时,落在地板上的不只是汗水。还有一种什么,刚一冲开眼角,便直线的落在地上。
      只有、“啪”的一声。
      当喘息的声音不再那么强烈的时候,他才听见有细细融融的声响若隐若现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慢慢的,他回身。挺直了脊背望向长廊尽头的阴影处。
      时间,像是滞止了。
      四周安静的诡异。
      他微微眯起眼。缓步上前,到很近的位置才依稀辨的晕黑走廊尽头的那抹人影。
      昏暗的长廊上没有亮灯,幽绿的墙体印衬着淡黯的微光。所有的一切犹如死去般冷清,光的温暖似乎没有一丁点波及在这个角落,所有可笑的温度在这里也只剩仿若冻伤的痛苦。
      她的背脊倨傲又冷漠的笔直矗立在黑暗的尽头。微微仰起的侧颊苍白如雪,削尖的下巴伴着洒落微长的碎金色短发。她朦胧隐戳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神色是忽远忽近的缥缈。
      在……等什么吗?
      “一……”微微的响声从他的口中隐约唤出,却在尚未飘散之前泯灭成灰。
      他错愕的直立着,他看见她微微泛白的侧颊,浓而悠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最终在眼底打上淡淡的黑影。然后,有泪……滑过脸庞。
      “……真的…没有……”
      易圣谦没有听清什么,只是静静的站立着,很久很久。只有空气像不流动的水一点点的渐渐冻成冰。
      窗外的树婆娑着风的声音,一缕半缕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缝隙星星点点的照射进来。隐约间,却只能感到凄冷。
      四周似乎又安静的只有易圣谦一个人。
      窗帘被风小心的抚过,稍稍的也不过是扬起几个小角。
      “你……什么时候……?”
      “刚到。”听着她微微惊慌的口吻,易圣谦只是微笑。有轻轻的脚声传响在空旷的长廊上,泛白的手指被泄进廊内的阳光照得微微露出点粉色。“那里没有阳光,很冷……出来吧,该回家了。”
      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他的声音轻柔的令人心碎。仿若有什么在他灿然如星的明眸中一点一滴的沉沦,逐渐有那么熟知的错觉。仿佛这个人在她的生命中曾那么重要的扮演过一个角色,只是记不得是什么。
      缓缓挨近之后,易圣谦终于看清了那张黑暗中的脸颊。苍白的色泽仿佛千年的游魂一般失去了生的晕色。干裂的唇角微张着,脸颊沾染着狼狈的泪,因为消瘦而显得犹为大的眼眸。整个人宛若死去般的惨淡,却又凄瘦的那般柔美。
      “傻孩子……”他微微发凉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面颊,“怎么……这么虐待自己?”
      她微怔却没有逃避,只是那双乌黑的双眸久久的凝视着他。感受着那双手的温暖,感受着它轻柔的撩拨开她额前的发,感受着它温柔的抚摸她的颊,感受着它轻轻擦拭她的泪。
      像是久违的温情,一瞬间溢满咽喉。
      “澈……”温热的气息透过喉头的苦涩逐渐漫上眼眶。一时间,她的眼底被一团浓浓的白雾所包围着,稠密着的,散不开。
      那一瞬,似乎整个世界都被泪水包围了一般,除了滚烫微咸的泪水以外,什么都没有。她出神的站立着,整个人却像掏空了一般,干净的犹如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别怕。”他的声音悠悠的在头顶飘散开来,那种暖人心扉的气息蔓延成暖洋洋的雾气一分一毫的钻进她泛红的眼眶。渐渐,有种淡漠的力量包围住她的身体,她分明听见他的声音,“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廊拐角的地面上,投影着稀疏长斜的剪影。清亮刺目的白色在昏暗的长廊上显得异常清晰。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耳边耀眼的花型耳饰,嘴角微笑着滑开醉人的唇线,颊边深邃的酒窝顿时赫然而出。在清冷的目光中那只细瓷般的手缓慢的压低帽檐。
      当抢眼的白影消失在淡然地黑色后,长廊的地面只是静静躺着一朵萎蔫的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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