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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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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真庆幸我还能保持着如此茁壮的生命力,否则你此时看到的就是我“把自己的脑袋从被子里逃出来”,但很遗憾你现在看的并不是一部恐怖小说。
确认我的四肢依然和身体连在一起——这“凹凸有致”的木质床板昨晚就跟一切割机似的蹂躏本少爷光洁曼妙的躯体(……),我都有点怀疑我大早上的起来会不会发现自己的脚丫子正踩在脑袋上。
然后,我睁开了双眼。
然后,我的瞳孔对突如其来的强光歇斯底里地表示抗议。
Shit!
于是我起身穿衣时,看见整个寝室除了我的床铺之外清一色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似的杯子。
Shit!!
这令我回忆起昨晚他们跟攻击大明癞蛤蟆叫春一般如雷贯耳惊天地泣鬼神的鼾声。
Shit!!!
我在心里shit了不知多少次之后,猛地发现现在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然后我发神经似的放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我把衬衫马裤什么的胡乱往身上套,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默念着“再晚点会被奸杀”的情况下做了以下几件事:
从行李箱里翻出漱口水“咕咚咕咚咕咚”来了三大口(……),干掉大半瓶(……)。
用湿巾在脸上粗暴地擦拭,跟拖地的架势异曲同工(……)。
拧开一瓶曼秀雷敦,近乎歇斯底里地拍打在脸颊上(……)。
十指蘸着发蜡借着寝室门牌反射的影像疯狂抓挠着头发(……)。
拿着古龙水瓶子跟撒农药似的对着自己狂喷(……)。
如果看到这一幕,请不要惊慌,真的,你要想想我昨晚可是跟那种无法容忍的霉臭的被褥辗转反侧地缠绵了一整晚(……),此时此刻就算你拿一瓶six god给我,我都会二话不说立马淋在自己头上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估计那个宿管员大妈查寝的时候是被我堆了满床的瓶瓶罐罐吓到了,从此以后她都没敢正眼瞧我。
最后我望着化妆镜里自己刚刚夹好的眼睫毛(……),满意地点点头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
“哦漏!!!”
所以,当红日慢腾腾地褪去她身上最后一片黑幕,完全浮出地面,恍若穿着燕尾服,带着高帽,刚刚将他的最后一个把戏表演完毕而正在谢幕的魔术师。所有人都是这场华丽演出的观众。只不过即使演出再华丽绚烂,却像这样在你面前周而复始地重复上演,又还有谁会整天喊出“哎哟,你看,好漂亮哦”这样跟呻吟无异的矫情对白呢?别人会觉得你的脑袋是不是中了木马。
而就算所有的观众都是一副兴味索然的脸孔,我也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因为我直到大幕徐徐拉起而宣告着演出的结束时,我才踉踉跄跄地闯入会场。
而此时我灰溜溜地闯进教室,淡定地看着脸色难看到可以去拍午夜档惊悚片的老班。他的嘴唇被自己封建地主似的钢牙咬的好像要滴出血来,气得浑身发抖,像极了几年前被我摁死在水里死于非命的老母鸡。
还好这位老班的海拔让我还保留着一种“会当凌绝顶”的自豪感,否则下一秒我可能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老班显然比我想象的要仁慈,抑或是刚开学不想给同学们留下一个凶狠残暴的印象,他除了以一副武大郎瞅西门庆似的嘴脸瞪了我一下之外,没有做出危及本少生命安全的事来。
而我此时就貌似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边心虚地对着老班幸灾乐祸,玩命似的挑战他的忍耐底线,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者全班同学投射来的充满着艳羡与崇敬的目光(……)。
我骄傲!
但流萤在一个小时后的开学典礼上,让我猝不及防地获得了一个相当大的“惊喜”。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我在梦里都想把他切成花刀焯水去腥小火油锅煎至七分熟再加入葱姜蒜末爆香洋葱青椒提色盐味精料酒调味翻炒出锅的校长大人了(……)。
而半秒后,他那光辉的形象彻底镇住了我,让我久久不能呼吸。那造型,那气质,就连刚参加完米兰国际时装周的超模都会自惭形秽的吧?!
恩,油亮油亮的秃顶,和同样油亮油亮的及肩长发。
对,就是这两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反正我们的校长同志就是硬生生地把这两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东西有机结合在一起了。看他那惊世骇俗的头顶,我想我需要给出“世界地理第八大奇迹”这样的评价才足以抒发我内心深深的崇敬之情,老章鱼,您就是神,您就是传说!
老章鱼是我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外号,一方面这位砍成全世界最欢型的校长姓章,另一方面他被周围的一圈长发包围的“地中海”式的秃脑袋也挺像章鱼。恩,我太有才了!
然后我一边淡定地看着他在台上唾沫横飞的同时飘逸地甩着头发,一边暗自在心里深刻地思考老章鱼到底是有多么仇恨这个世界。
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熟悉的人声:
“我靠,他这造型也忒反人类了吧?把他的照片发到网上去估计都会被FBI或者CIA通缉的!”
如此霸气外露的泼妇架势,傻子都能猜出是谁。
“我说严若楚我的亲娘啊,你不好好呆在你们3班,溜到我们8班来吓唬鬼啊你?”我刚抬起脚准备朝她的鞋踩去,却又一次被她灵巧地避开。
此时在我身后的严若楚,面带(淫)笑容,一脸的老不正经:“爷想咱的小喻喻了嘛,话说溜到你们班来有什么要紧,反正现在谁都不认识谁,谁知道我是别班的?”
……抖S什么的真恶心……
“去死去死去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知道跟这丫头贫起来准会没完没了,所以,逐客令一定要下得及时,早用,早安心。
可是没想到只是跟她一个暑假没见,她的脸皮厚度居然见长了:“哟,小喻喻怎么了嘛?气色这么难看,是‘那个‘来了,还是昨晚被室友搞失身了?
我:……
在这之后我们在无休无止的插科打诨中从宿舍的被褥是怎样的难闻侃到某某男老师竟然把痛经宝颗粒的包装盒给改成了笔筒(……),再侃到她们班英语课代表(男)抱作业进办公室正好撞见她们的Miss Lin正在换卫生棉条(……)。
而老章鱼在台上终于结束了他慷慨激昂,唾沫四溅的演讲,继而用他技惊四座的ending pose再一次如强力磁铁一般牢牢吸住了我的眼球,不,是全场的眼球……
他掀起自己一侧的长发,像一个庄严的护旗手一样将手中攥紧的“国旗”向空中用力一抛,而他的脑袋也以高度同步的频率向后一甩,他飘逸的长发就有如东北二人转演员手中转动着的红手绢一样飘起又落下。而等到我们回过神来,老章鱼的飒爽英姿已经转移到台下。
全场死寂。
临时叫来的学生主持站在国旗台一侧哆嗦着不敢上前作总结。
我当时的想法是:联合利华和宝洁公司没把这样的俗世神人拉去做洗发水广告代言人还真是糟蹋人才。
而之后,我看见严若楚□□的签名档,只有五个字——
世界真奇妙。
之后的几天内,流萤的校园贴吧便被我们高一的新生挤得水泄不通,关于老章鱼的帖子层出不穷地出现在贴吧上自开学店里那天以来的每一页,并且大多因火爆的点击和回复而被冠上红闪闪的“精”字。老章鱼庞大的粉丝团在一夜之间建立起来,并且侵占了贴吧的半壁江山,整个流萤中学吧,血流成河。
而近一星期后,流萤的“校长热”才逐渐冷却下来。
生活就是侦探小说里深不可测的剧情,越是想破获这桩疑案,就越容易被一个个衔接得严丝合缝的疑点弄得迷失方向,一无所获。而当你开始渐渐习惯于这种庸庸碌碌和无功无过之后,有可能会毫无预兆地给你来点儿猛料。
比如现在,我淡定地看着讲台上这个高大儒雅的单肩包男生在黑板上帅气地写下“辛然”二字,旁边老班的身影相衬之下成了个彻头彻尾的侏儒。
那些个肤色跟乌骨鸡似的柴火妞,在教室的角落里用手指着那男生,窃窃私语,面色潮红到令人怀疑她们是不是刚服下一袋痛经宝颗粒。
辛然用手指了指我,然后转过头与老班对了对颜色,老班确定他指的是我以后明显地蹙了蹙眉,像一坨(……)纠结的麻花,但还是讨好似的点了点头。
此时两人的气势的不搭调,再加上身高这一看得见摸得着的悬殊,导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辛然才是那个在三尺讲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老师,而旁边的老班就是个又犯事闯祸了的2B学生。
果然,世界真奇妙。
就这样,辛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我的新同桌。
后来辛然告诉我,其实凭他的家底子和成绩,他根本用不着来流萤这种层次的学校,而他来了,为了那个你知我知“她”也知的理由,所以老板面对他的时候那种敬畏的态度,一方面是出于对这种相当于学校命根子的特优生近乎变态的呵护,另一方面是对他庞大家业的深深敬畏。
辛氏财团,在整个H省就像是雄踞一方的斑斓猛虎,多了不说,至少在H省随便哪个地儿把这名字搬出来还是能把人吓住的。没人能估计他们的社会影响力有多强大,反正在这里得罪了他们就等于故意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但很奇异,顶着绚丽的光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辛然,却并没有像一个传统富二代一样,有着满衣柜的奢侈品,没有一点整天拿着VISA到处行凶败家的臭流氓的气质。
他自己只是像一个收入中等的小资家庭的孩子,满足于NIKE的板鞋和单肩包,偶尔败了一件JACKJONES的小外套就能乐呵呵地过一整个星期。但他却总是心甘情愿地为了让朋友开心而千金散尽。
他就是这样一个优雅率真的大男孩,很难让人产生距离感。他与我们的距离从来不见得有多么遥远,尽管他的家庭背景像极了那些矫情的言情小说中的描写,但他本人确是真实且有血有肉地活在我们身边。如果有人粗鲁地将他把社会上那些“富二代”归为一类,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拳头揍那个嘴贱的人,不管之后的几天我是否需要涂着一层遮瑕膏上课(……)。
总之,辛然是我所认为的除严若楚之外第二个值得我竭尽一切去守护的朋友。我、辛然、严若楚,是彼此青涩年华里深深的铭刻,是曾经欢快的初中时光里不曾磨损的黄金铁三角。辛然这人好的没话说,优秀到令人挑不出毛病。他对严若楚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很清楚。但他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嗫嚅着什么也不肯说,一点也不主动,只是默默地为她做很多事情,为她每天早上去KFC排队买她爱吃的紫薯蛋挞;为她隔三差五的偷偷地把她的自行车擦拭一新;为她初中时每天晚归只为揽下帮住读的她打开水的活儿;为她在考前整理好双份的复习笔记,一份自用一份给她,但给她的那一份往往在她看了两眼觉得头晕之后就当做废纸扔进垃圾篓,然后在考试时又恨得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我曾经像一个缺钱用的媒婆似的疯狂撮合他们,谁知道这俩死鬼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这边这个就是一直揶揄着不肯展开攻势,那边那个又跟一小太妹似的整天跟着一群痞子在一起乱搞男女关系(……)。我就像一众叛亲离的妈妈桑,,到处白忙活还讨不到好。
而其中表现得最事不关己的人就是严若楚。这死丫头让我彻彻底底地知道了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我以为中考完了以后这丫头良心发现,终于接受了辛然,就在我以为他们俩终于修成正果,即将携手奔向美好未来的时候,严若楚她奶奶个卷儿的告诉我他们谈了没两天就吹了?!
本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因此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从长计议(……)。这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日子,本少已经过够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一真理,亘古不变。所以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要顺其自然,谁也勉强不了。
所以我还是先跟久违了一个暑假的辛大少爷培养下感情(……)比较靠谱。
辛然跟我预料中的一样,绝口不提有关严若楚的任何事,有时候我故意发问,他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马上转移话题。
于是近两个小时的审讯似的问答过后,本少光荣地,华丽丽地,风光无限地,输了(……)。我承认我是史上最失败的审讯官……我忏悔……
不过,在他疯狂转移话题的过程中,我没被转晕,还趁机了解到了某些内幕消息。
比如我被分到这个乡霸一箩筐的8班并不是偶然,像我这种撇开辛然不谈也算是一精品优等生的货色,也属于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是流萤孤苦伶仃的名校榜的一大希望,于是我被分到了一个没有底分择校生的,“学风淳朴”的“好”班级……(靠!)
比如老章鱼本来是流萤一个不怎么牛逼的语文老师,但是他儿子某年高考一不小心就考了个市状元回来。虽然不是流萤“出土”的,但作为老爹的他还是沾了儿子的光,俨然成了教子有方的典范,于是被流萤的众教职工捧上了校长职位,摇身一变成为了流萤中学“光辉”的形象代言人……(靠!!)
比如我们现在的矮矬子老班历届的外号都叫“菜花”(老班姓蔡)。“菜花”同志在数年前还在流萤与两位女老师发展了一段微妙的三角罗曼史……(靠!!!)
比如流萤是在坟场上选址建起来的……(靠!!!!)
比如……(……)
我:“你想转学么?我们私奔吧?”
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