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切安好》式微何采

8、第 8 章

　　张起灵的沉默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没说但我知道他的失望，这让我感到内疚，而我这人最怕的就是内疚，天晓得我多想帮他。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些什么。我叫了他一声，然后打趣的轻松的语气对他说，“小哥，你知道吗。吴邪一直对你与别人很不一样。他可以自然的在胖子面前爆粗口，但是对你，他气死了也说不出一句粗话。”

　　张起灵挑起了眉i，似乎很是惊讶。

　　我点点头，继续道，“吴邪总是会想着你，拿着他唯一有你的那张照片，就是西沙那张，……对，你小子的脸一定都看不清楚……但是吴邪他就看着照片想‘那挨千刀的闷油瓶到底在做什么’……”

　　“在斗里的时候每次你出现他就会特别高兴，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会特别的安心……”

　　张起灵脸上本来僵硬的表情霎时柔得像晕开了的墨汁，他紧紧抿着的唇线微微的上翘着，那是开心的弧度。

　　“吴邪特别喜欢你笑，”张起灵突然坐直了看着我，上扬的唇线一滞，我朝他笑笑，道，“尽管他自个儿也不知道，尽管你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完……”

　　“吴邪的目光不自觉的总是追随着你，这点连我在写的时候也没发现……”我叹了口气，“他这人有什么话都憋着，你看他好相处的样子，其实乱七八糟的全在肚子里。”张起灵点点头，似乎同意，“你不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腹诽，脑补……他无数次的在肚子里骂人，你，胖子，他三叔……也无数的在脑子里幻想揍你的样子……”张起灵抿抿唇，笑，他的笑容意外的有些羞涩，像是对着初恋的情人。

　　我埋下头，不忍心去看，“吴邪不是一个容易起火的人，但每次你对着他不理不睬的时候他都在肚子里起鬼火。你在格尔木从背后捂住吴邪的时候，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是你……他总是不分场合的浮现出一些奇怪的想法，他以为你让他去格尔木地下室是为了让他闻闻你的泡菜入味了没。你把格尔木的地址寄给他，他却以为是你给他留下的房产……你瞧，吴邪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我觉得我一定是脑子发烧了，不然为什么我会对他说这些。这些片段明明在我看来是正常不过的，我明明一再否定了她们口中的奸情证据，为什么我还要将这些告诉张起灵，他娘的，我只是想告诉张起灵吴邪对他的看法，为什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

　　我快哭了我。张起灵丝毫不知道，我刚才一手推翻了我自己。我他娘的原来就是一写同志小说的！我他娘的写得还出神入化了！我他娘的写得我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的暧昧。

　　我在这边暗潮汹涌，张起灵在那边听的津津有味。我忽然停了下来，他就一直看我。我在心里苦笑，咳了几声，还是继续了。

　　“你进入西王母玉脉，吴邪在外面整整等了九天……后来他发现你出来了却只是气得想掐死你……你失忆了，吴邪其实挺高兴，因为他觉得你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但是你并不高兴，你迷茫，你想继续寻找你想找的，于是吴邪就尽了所有能尽的力气去帮你找。他是个多么矛盾的人，既不希望你继续，又帮你继续。”

　　“他曾经无数次的发誓再也不下斗，但是又无数次因为你们下去。”

　　“你很幸运，有无邪这样的朋友。”

　　“你知道吗，其实吴邪很不希望你再去云顶天宫。你特地去找他的时候他很高兴，他甚至都在筹划着出钱帮你在杭州买房子……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愿意留在这个文明的世界……”我笑了一声，我怎么这么笨呢，写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呢，摇摇头，看着张起灵，“事实上吴邪手上也没几个钱。吴邪一直希望你能有个安定的地方，可能最希望的还是杭州，或许吴邪还想经常来看看你。”

　　“他希望你能过着像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在吴邪眼里，你是一个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的人，但他在心里却觉得这样的你很是可爱。”

　　“他管你叫闷油瓶，张影帝，职业失踪人员……”

　　“吴邪曾经是个倒斗菜鸟后来成长得这么快……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成长和你们，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你或多或少都影响着他，”就像那家伙影响着我，“他希望有能力保护你们，他越变越强，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他多次救你在危难之中。”就像我曾因为那家伙越变越强一样。

　　“你走之后吴邪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了。他可能也不知道追上去有什么用，他只是知道不能这么放下你……”

　　“其实，我看到他追上来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张起灵忽然开口说了句，之后就沉默起来，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所以你就让他跟了一段，对不对？

　　我呷了口茶，继续说着凌迟张起灵的话，“他的脸皮那么薄，却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他跟在你后面，冷得快晕过去，你却还说要把他打晕。”

　　“可是最后你还是把他打晕了。你跟着吴邪在他遇难时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你可以将命交给吴邪，却不能将生活交给他。”我无声的叹着气，“吴邪……”

　　“够了。”张起灵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目光却放在了霓虹闪烁的窗外，“这些已经足够了。我只想知道，吴邪以后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