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飞离死亡》无灯

14、14

　　在一个教科书般完美漂亮的复苏咒之后，艾瑟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即使不使用观测道具，从天文塔上仰望星空也能令人心旷神怡。

　　艾瑟尔躺在地面上微微喘息，为了这个咒语今天他躺倒了无数次，直到汤姆使用无声咒也能让这个咒语完美得无可挑剔。

　　即使是一代魔王，也是从一字一句开始学习咒语的，躺在地上的艾瑟尔清楚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可惜他没机会实施这个结论，因为汤姆练习咒语的时刻他多半在忙着昏倒、浑身抽搐、长出各种脓包、或者被束缚在原地。

　　这些都不算太难过，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汤姆会什么时候打算开始练习钻心咒——不过他当然不会愚蠢地去询问汤姆，否则如果让汤姆突然兴起这个念头，他就完美地诠释了自讨苦吃这个词的含义。

　　汤姆终于对自己的咒语满意，他在艾瑟尔身边坐下来。看起来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艾瑟尔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疲累的身体每一寸都叫嚣着休憩，他不再勉强自己爬起来，躺在地上看着星空发呆。

　　“我听说你见了邓布利多？”

　　果然来了，艾瑟尔平静地承认。

　　“他说了什么？”

　　“问你的事。”

　　汤姆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小木屋里研究黑魔法和违禁药剂，连凯特尔伯恩教授都不知道。”

　　“难得的诚实，对你而言。”汤姆评价，“可惜我不信。”

　　艾瑟尔撇撇嘴，他努力撑着身体爬起来，“我要回去了。”

　　汤姆很自然地伸手拖住他的胳膊，扶了他一把。

　　爬下天文塔以后，艾瑟尔转身走向休息室的入口，汤姆突然叫住了他：“还记得我的承诺吗？”

　　“每个都记得——你说哪个？”

　　“关于波文那个。”

　　艾瑟尔的袖子里还藏着纳吉尼，他怎么会忘了波文。四年来汤姆从来不提这件事，艾瑟尔以为他当初不过是一时意气随口答应，早就不指望他还记得那个交换。

　　现在的纳吉尼已经长到接近一米长，作为一只最普通的菜蛇，在自力更生之下它的成就已经值得骄傲，只是始终显得有些纤细脆弱。令艾瑟尔失望的是，纳吉尼确实如同汤姆所说，始终无法再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能够同蛇佬腔交流的蛇多半活了很久，几十年之内纳吉尼显然没机会位列其中。

　　“这么说，终于轮到他倒霉了？”平静的墨蓝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相信汤姆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他不是个较真的人，但波文是他唯一始终恨着的人。

　　“暂时还不一定。”汤姆看着艾瑟尔，以及深色眼睛里的恨意，慢慢地说着，“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过我觉得你不至于忘了这件事。”

　　艾瑟尔不能说自己不失望，但是他了解汤姆。汤姆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至少他还记着，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隔着袍子轻轻抚摸小蛇，纳吉尼蠕动着回应他。四年来除了阿尔奎恩和卡斯伯，艾瑟尔几乎没跟其他人说过话，包括拉文克劳。宿舍里另外一个人早就找了借口搬走——唯一比较诡异的就是，卡斯伯每次见到纳吉尼从箱子里爬出来依然会尖叫。他的叫声从一开始惹得艾瑟尔惊慌愧疚，直到现在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始终如一。

　　可惜事实证明艾瑟尔始终霉运当头，这件事无可改变。他还没等到汤姆对波文的报复，却先等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和一张汤姆的字条。

　　“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艾瑟尔还没打开便笺，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铂金小贵族不满地撅起嘴：“不知道，你去问他。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他的想法。”

　　艾瑟尔捏着便笺的手微微颤抖，阿布拉克萨斯不耐烦地催促：“你要是不看，我可就走了。汤姆不过来自有他的道理，你直接去问他多——”

　　“不！”艾瑟尔突然丢掉便笺，惊惧地尖叫了一声，声音扭曲颤抖到了极致。

　　阿布拉克萨斯明白了，汤姆不来果然自有道理。就冲着这声冲破喉咙的尖叫，早知道他也不来。

　　“他说什么？”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有些感兴趣。

　　“我不会把纳吉尼交给他。”艾瑟尔咬着下唇坚决地说。

　　“哦……纳吉尼。”阿布拉克萨斯想了想，“就是那条蠢头蠢脑的菜蛇？”他喜笑颜开地捏着下巴状若思索，“汤姆要它做什么，炖汤？”

　　艾瑟尔愤怒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无论阿布拉克萨斯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停留。

　　汤姆想要拿走纳吉尼……为什么？纳吉尼只是一条普通的蛇，为什么他们都要打它的主意？艾瑟尔打定主意躲起来不见汤姆，这样汤姆就没法带走纳吉尼。

　　但事实是，艾瑟尔永远也躲不掉汤姆。

　　“你还想跑多远，艾瑟尔？为了一条蛇没用的，把它给我。”

　　“不！”男孩惊恐护住怀中的小蛇，但却无法阻止汤姆的视线落在它身上。

　　“把它给我，艾瑟尔。”

　　“别动纳吉尼，求求你。”艾瑟尔把探头探脑的小蛇按进怀里，苦苦哀求着，“汤姆，是你带它回来的，是你让它特殊，别拿它做实验。”

　　“所以我更有理由带走它。”汤姆不为所动。

　　艾瑟尔死死捂着长袍上突起的位置，纳吉尼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这小东西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除了艾瑟尔也不会有人在乎它的死活。

　　“汤姆，求你，放过它吧。”艾瑟尔看着那双冷漠的黑眼睛，不敢想象纳吉尼的结局。他只有不计后果地赌咒发誓，以祈求汤姆能有一丝动摇，“我会永远听你的，再也不忤逆你的意思，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放过纳吉尼。”

　　“什么都行？”汤姆笑着抚上艾瑟尔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艾瑟尔竖起一层汗毛。“代替纳吉尼也行？代替它，做我的实验材料？”

　　艾瑟尔呆住，他没法回答。片刻后汤姆轻笑：“所以，你做不到——当然我也舍不得，你可比一条蛇珍贵得多——现在，把它给我。”

　　“不。”艾瑟尔鼓起勇气，在汤姆陡然凌厉的语气中断然拒绝。

　　“别逼我亲自动手，艾瑟尔。”汤姆轻柔地说，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手中。艾瑟尔惊惧地瞄着那根细细的木棍，死死地咬着下唇纹丝不动。

　　黑发男孩轻轻地叹气，抬起手中的魔杖。

　　“艾瑟尔，艾瑟尔？”

　　呼唤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艾瑟尔恍惚地缩在厚厚的深蓝色天鹅绒帐幔后面，像听不见一样。

　　“你怎么了？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艾瑟尔不说话，但一个慢吞吞的强调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很显然，伤心欲绝。”

　　“马尔福？”阿尔奎恩迅速地转身，“你在滥用特权。谁准许你进拉文克劳休息室的？”

　　“很抱歉，我一向有这个权力。”阿布拉克萨斯轻蔑地撇撇嘴。

　　“但是进入宿舍需要征得主人的同意——所以，出去。”阿尔奎恩冷冷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撅起嘴：“我这不就在征求同意吗——艾瑟尔？”他掀开帷幔，对上一双愤怒的墨蓝瞳孔。

　　“出去！”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愣住，疑惑地眨了眨灰眸，拖长的语调里带着不解：“艾瑟尔？我可是阿布拉克萨斯？”

　　“滚出去。”艾瑟尔毫不客气地回答。

　　“噢……好吧。”灰眼睛不满地眯起，阿布拉克萨斯撇撇嘴，凑到艾瑟尔耳边轻声说：“那么，我只转达一句话好了——比起纳吉尼，你才是更好的宠物。”

　　阿布拉克萨斯勾唇轻笑，起身时却对上金发男孩薄怒的眼神，有些微的愣神。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阿布拉克萨斯尴尬而狼狈地站在门外，许久才摸了摸鼻尖儿抱怨：“该死的……怪不得汤姆不肯亲自来，原来早知道会吃闭门羹！”

　　小木屋的圆窗被厚厚的深色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外面的光线都透不进来。汤姆对凯特尔伯恩教授说这是为了保护在这里留宿的一些动物不受阳光伤害——在禁林里这样的动物很多，它们的天敌是阳光和巫师。

　　巫师是任何想要自由生活不受侵害生物的天敌。

　　凯特尔伯恩教授已经完全把照顾神奇生物的部分任务下放给了汤姆，他已经太久没来过这个屋子了。所以汤姆才能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做实验，而不需要像从前那样找许多借口。尽管除了邓布利多，也没有人会思考他的借口中有什么不合理的牵强之处。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汤姆的优秀，尽管优秀同一个人是否邪恶并没有关联，却没有人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壁炉里的火苗燃得很旺，烧红的木柴发出哔哔剥剥的清脆响声。汤姆把一盏气灯放在桌上，桌子下的木箱里几只还未睁开眼睛的小莫特拉鼠挤成一团。

　　“他怎么样？”汤姆对站在门口的人说。

　　“应该让人拿走你最心爱的东西——你就知道他怎么样了。”阿布拉克萨斯有些不满，被摔门被怒瞪，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在一天里走过这么多背字了，汤姆这个好朋友可不太厚道。

　　“我没有最心爱的东西，而且——也没人拿得走。”汤姆抬起眼眸，手边的羊皮纸上写着几排不整齐的字母，在明暗不定的气灯光亮中，隐约可以看清“飞离死亡”的字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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