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献上爱的花束——鹭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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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鹭草
[2012-6-24]
“直到最后，
还是让人头疼的王啊……”
印象中的王，是位个子小小、意志却异乎寻常地坚定的人。
因着出身的缘故，隐匿了身份寄养在老骑士家中，默默成长起来的少年。
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剑法，并在比武中拔出无人可以移动丝毫的石中剑，成为王。
不再衰老，不再受伤。
维持着十几岁的娇小模样，表情却一日日变得严肃坚硬，再也见不到初始还不时露出的人类表情。
快乐，悲伤，愉快，难过，在名为亚瑟王的名号下，逐渐减淡成再难寻觅的神态。
征战，厮杀，变硬发黑的血渍凝固在王的衣铠和侧脸上，颜色深沉。
与身材并不相称的长长宝剑，上面究竟沾染过多少鲜血，没有谁真正清楚。
在水边清洗擦干的剑刃，依旧寒光四散。
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流水飘向未知的远方。
浅淡，最终消失不见。
骑士的义务是拯救弱者，惩罚强霸。
除此以外，为君王出征、击败叛乱的领主，恢复领地也是必须的任务。
分崩离析的英格兰，并不能在一夜之间光复统一。
战略上的取舍，战术上的抉择，说到底，战争并不是简单的保护和拯救。
当背负的东西是整个国家的时候，就尤为如此。
堵上家族和自身的荣誉成为骑士之一，而留在身后的家人和家园却反而成为不一定可以切实守护得到的地方。
露宿，风餐，行军。
没有多余的时间回想怀念遗留在背后的种种。
在胜利与国家的大义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一条性命，一支队伍，一个村落。
都是可以衡量其价值的存在。
焚烧，抛弃，杀害，销毁。
那个并不高，相反，在骑士团里身材算得上异常矮小的统领，究竟是怎样下达相应的命令的。
为了胜利的荣光。
为了骑士道的宣扬。
为了国家的复兴。
十年的征战过去，那身影不曾长高一分，外貌也未尝改变分毫，眼神却愈发冰冷。
十二场大战，湖中仙女赠予的圣剑上，已萦绕了无数的亡灵。
即使有着黄金般耀眼的光芒，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王，亚瑟王，被冠以王者的少年，以一己之身承担下王的责任与义务的少年。
只是一语不发地全部承受下来。
全部的指责，全部的杀戮，全部的绝望。
不会犯错的王。
比任何人都要完美的王。
指引着众多骑士，带领着民众开创盛世的王。
有的时候，甚至要忘记，当初拔出石中剑的，
不过是个面容稚嫩声音清脆的少年。
镶嵌宝石的王冠之下，华丽的王袍之间，那个满是威严的身影，已很难再看清。
亚瑟王不懂人心的传言，也是从此时开始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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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骑士，是个高出自己几个头，在说话时却会善意地微微弯下身照顾到身高差的男子。
对于骑士而言稍显柔和的相貌，也因此在女性中获得难以计数的倾慕。
还有着与高超武技不很相符的和善脾气，对厨房杂役也会彬彬有礼的谦逊态度。
是个毫无疑问可以成为圆桌首席骑士的人，甚至，超过这份荣誉也不一定。
卷曲的紫色长发，平日里束在脑后，松松地扎起散在身后。
迎着阳光的时候，可以说，非常漂亮。
这样优秀的人，这样炫目的人，格尼薇儿会爱上，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吧。
由于政治婚姻而与自己结为夫妇，却无法成为真正的妻子，哪怕有着王后的称号，会感到不满也是可以想象的吧。
或许正是出于同样身为女性，所以更加地，能够体会她的心情。
但也正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无法带给她相应的幸福，这也是足够讽刺的事情了。
国家需要与之相称的王后，以这样的理由来束缚对方，或许也不算太过分的事情。
毕竟，自己也会遵守对伴侣忠贞不二的结婚誓言，也不是全无对等的条件。
可是，或许自己还是无法真正地明解那位女性的想法。
将自己作为谋求国家安定的工具，但是否一样有条件要求他人如此，就是另一回事了。
本名阿尔托莉雅的王，对这种问题并不擅长。
直到此时，她还认为，这只是不需要多么介意的小事。
直到，接踵而来的变故。
反乱，狼烟四起，叛走，逐一发生。
原本平静和稳的圆桌景象在注意到时，业已分崩离析。
已习惯安放鞘中的圣剑再度拔出，露出不属于平和宴席的凌冽寒光。
背叛，哭泣，染血，阴谋，如鬼魅的花朵盛放，开遍本来祥和一片的城邦。
处处都是腐败的气息，开败的花留下凝结的血块，妖冶而不给人留下希望的余地。
直到，遮挡眼前的迷雾终于散去，剑栏空旷得再无一个人影。
先前挥动的剑不由得愕然停住。
一个人，也没有。
不论是敌人，还是属下，任何一个站立的人，都不存在。
只有自己，独立在遍地尸骸之中。
天边翻滚的阴云，透露出猩红的光。
空气里蔓延着同样稠重的血腥味道。
要击杀的敌人，已经不存在了。
对应的，身后的部属，想要守护的对象，也不复存在。
支离破碎。
[在你看来，所谓的骑士，是什么呢。]
[解救遇难的贵妇人，挑战欺负弱小的领主，为君主献上忠诚，这就是骑士的义务。]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你漏掉了。]
[愿闻其详，我的王。]
[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我看来，或许这才是骑士行为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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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怨恨我吗，吾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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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拯救，无法拯救那个女人的自己，就这样堕入疯狂的魔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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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恨我吗，湖之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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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能让您亲自惩罚我……
我一定会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原谅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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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在王的怀中，在王的眼前，死去。
不是“就像”。
而是，“根本就是”。
少女哭泣着，泪水滴落在胸前逐渐消失的英灵残骸之上。
收到了对方最后传达的思念，却哽咽得无法回应，最基本的，想要倾诉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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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告诉他，你就是一位忠义的骑士。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对国家，对王奉献出的真诚。
所以不用再自责了。哪怕那是不能犯的过失。你的品质不是凭这样一个过失就能够颠覆的。
我不想羞辱你，不想失去你。正因为我有这样的愿望，才能够真心否定你犯下的所谓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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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草-信念完]
{兰斯洛特-阿尔托莉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献上爱的花束——鹭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