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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边城 明日之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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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之远,只是渺茫故事。
旧的故事,穿越时空,就像把琥珀在澄碧的湘江里洗濯,愈久远愈清爽空灵。这琥珀形成的时候,把小小一方的生灵裹进来,于是欢喜悲哀惆怅混合期待,都永恒的凝聚了。
连同白塔,连同黄狗,连同沉默青山/寂寞渡船。叹息像对面山上歌声,不清楚谁人苦恼。
翠翠守着祖父枕青山绿水做梦,安静地过了十五个年份,而到了这年龄的关口,确又总会出现一个人,带给她生命的快乐或苦难——无论怎样,总是使其更丰富美丽了。叹息的歌声,正是应和了久已寂寞的期待,使翠翠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心儿似要飞起来寻觅。
寻觅寻觅,这里的生活和一般社会疏远,但是眼泪与欢乐,在一种爱恨得失间糅进了生命,使年轻的生命为那点爱憎浸透,“见寒作热,忘记一切”。于是这里真切的人,也更接近糊涂,画一般的女娃儿,戏台上的小生,传说里面大好青年,声音相闻背影相望着,苦恼于距离。
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了,“每一只船总得有个码头,每一只雀儿总得有个巢。”火是各处可烧,水是各处可流,日月是各处可照,爱情是各处可到——只是该谁得到?简单的,把所有推给“天”应负责。老船夫喃喃,天老爷握着一切呢,要谁来要谁走,要给谁一份该得的幸与不幸,细细圈画美丽可怜的命运。
看过两万个日头的人,当然知道得多。老船夫知道春天之后的夏,秋天之后的冬,知道风雨日头的自然;也知道一个人的一生,总要期待一些东西,经历一些东西,受过了大酒大肉挨饿挨冻,够躺到地里了。只是人事的自然,那么多奇怪梦想深切盼望,远不如日头能够遂心。
想见往事,忧心现在,害怕将来。生死隔一条河,来回摆渡,地上过一生,地下睡一宿。过去了,睡醒了还会回来吧?痴痴坐着等到日头又落,才知道过去的人不会回来了。痛,也不呼天抢地;恨,也不横眉怒目,只是歌声止歇了嗅到薄薄的凄凉,一切寂寞平凡,一切都是自然应当。
应当,各人守着那一份意料之外的命运。边地之人,是相信冥冥中的天定又试图抓住一点期望,努力在这土地上过活。工作,游戏,等待,也许“明天”就有真正的命运,延着颈子期待的命运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