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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立冬宫宴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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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立冬宫宴上
又是一日,大雪,从太学院回自己的殿堂无端殿的一路上,北风呼啸,坐在轿子里,即使是厚重的帘幕也隔绝不了凛冽寒意。九皇子晋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把手抽离热烘烘的暖炉,掀了一角帘幕往外张望。
相较于往年,今年的大淼帝都要冷得多了。今日立冬,若在往年,今天也才是瑞雪初降的时候,而今年,已经是下了近半个月的雪了。
因为雪太大了,轿子并没有走平时的主道,改走围绕四周的高廊以避风雪。此时从高廊往下探望,触目一片的莹白。巡逻的队伍穿梭在雪中,远远望去有如蝼蚁。大雪覆盖住了千来平米宽的主道广场,琉璃瓦、松柏树木、庄严的雕塑,全都白得耀眼晶莹,盯着久了竟有些微的刺目,为避免雪盲,九皇子晋还是赶紧把目光移开到别处。
这时,一道灰白的身影挡住了九皇子晋的视线,糯软的声音轻轻提醒道:“殿下还是把帘幕放下吧!这会儿风雪正大着,这么敞着帘幕小的担心殿下会招风寒。”
方寸大的视界里现在满满的都是那人的侧脸,低头哈腰,神态恭敬,纯净的脸蛋被风冻得红扑扑的,虽有雨伞遮掩,肩头身上不免还是落了很多轻盈的雪花。眉头也白白的,凝着风霜,原本翩跹的黑睫因着风霜的点缀,白晶晶的,越发衬出脸上的红晕,就连鼻头也是红彤彤的。被雪景刺到眼的九皇子晋此时还有些怔愣,直到小隹子疑惑的抬起头望了过来,他才晃过神。
被冷眉冰睫衬托得水汪汪的杏眼,柔和的面孔,红通通的鼻头,苹果般的脸蛋,一切的一切,在被雪光刺得双眼模糊的视界里,也模糊了九皇子晋的神智,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要拂去小隹子鼻头的红晕。
窗外的风雪远比他所想象的要来得寒冷,在手伸出窗外的一瞬,凛冽的寒风如刀割在手上。触手的人体温热,却还是透着森森寒意,冷得九皇子晋一哆嗦。
小隹子被这突如起来的手惊住,杏眸圆睁,却也很快地反应过来,后退一些避开,将九皇子晋的小手虚扶着送回窗里,再次嘱咐:“殿下,小心贵体。外面天气着实寒人。”
“嗯。”
帘幕再次垂下,队伍有步骤地向无端殿行去。
回到无端殿的时候,长使女归宜和少使女无鸢已经打点好殿中杂物,在正厅里等候九皇子晋。听到一片礼拜声便出门来迎接九皇子到厅堂暖暖身,地龙炭炉也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点起,此时入得屋内,除去裘衣,喝上一杯水仙茶,想起那日在大哥殿中喝茶闲聊时五哥说的一番话,小家伙满足地莞尔一笑,倒觉一身清爽。看了看时辰,申时刚过。(相当于现代的17点)今天似乎回来得比较晚。
已经回去换了一身干爽衣物的小隹子这时端着小甜点上来,颔首低眉地拿了过来摆放在九皇子晋座旁,接过一旁长使女归宜递过来的茶壶,又给九皇子晋添了一杯,道:“这是今儿个点心局新制的芙蓉糕,相较于以往的略有不同,听那位局里的小师傅说里面加了少许水果酒,更添鲜味,也不会腻味,殿下不妨吃个先垫垫胃,待会儿在羽庭怕是要等上一会儿才开膳的。”
今日立冬,按规矩,晚上是要去羽庭用膳的。今晚六宫众人尽皆在场,要吃个团圆饺子餐。一想到这,小家伙就皱起了眉头。他对吃的虽然不会像十弟那么挑,可还是有着一定喜好的。这饺子嘛,可就是九皇子殿下最不愿意见到的食物了。总觉得一张薄皮子,里面包上那么多的海鲜肉类,吃的时候是美哉美哉,吃完后就腻煞胃口了,久而久之的,就对饺子军团不愿待见了。
察觉到了九皇子晋的感情变化,小隹子偷偷抬起眼,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张漂亮脸蛋皱起了眉头,不由得在心中笑了笑,表面还是上面无表情的退到了九皇子晋身后,似无意地道:“听说今年宫里新进了好些南方的新师傅,做的饺子更是有趣,全是果蔬做的,听说那饺皮也是用菜汁做的,却又不会涩然无味,很是新奇,小的是还没看到啦!不过局里那些试菜的老师傅们都在称赞着呢!”
果不其然,小家伙立马就精神了,点点头,吃了几个点心,拍拍手,由着小隹子抱他到浴室门里去伺候着沐浴更衣,梳洗打点一番后已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长使女归宜和少使女无鸢两人都进来行礼,陪着送九皇子晋上轿,依然是由小隹子陪同着去了羽庭。
轿子在离羽庭偏院里停下,满院各色宫灯,或挂树上,或挂檐角,看似杂乱,却又是有所秩序的,流光倾泻,造型各异,未见人影,已是热闹非凡了。
雪早已停了,早有宫人清扫干净,地却还是湿的,下了轿子,几个随行的侍女侍卫则留在这偏院里候着,依然是小隹子抱着九皇子晋往正堂走去。许多妃子皇子公主已提前到场,唯独四妃和皇后皇上还未到,这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见母妃还未来,另外三位贵妃不在,他也不用向谁请安了,直接回自个位子上呆着,等着那些昭仪、婕妤来向他请安。
桌上已先备有茶果,看了看,有他喜欢吃的葡萄,就让身后的小隹子先给他剥几个搁琉璃盘子里,偶尔吃上几个解解闷。望望右手边,十弟今儿个倒真迟。望望左手,不期然得见到了八皇子蔺,白净的侧脸,左手撑着还算圆润的下巴,右手把玩着琉璃杯,无意间地,两人视线相撞,又长又大的黑瞳瞄了他一下,又转到别处。九皇子晋心中炸毛,心里嘀咕着小气鬼,白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又狠狠地在心中鄙视一番。继续往回张望,大哥二哥都不在座上,三哥病了,缺席,四哥,额。。。四哥樾已经在五哥位子上坐着了,正和五哥打趣着什么,笑得很是开怀,倒是五哥郁闷得别开了头,看到了小九,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淡雅芬芳。接下来的六哥木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眉间一点朱砂似血,成棱角形状,才八岁大的人,因着那一点朱砂痣,倒像尊小活佛。九皇子晋没见过活佛,但听太傅们说过,想想西域的小活佛们应该也就像六哥这样了吧!笑~~~
席间并没有设七哥叶座席,小时候曾问过母妃为什么宫中不曾见过七哥。听母妃说过,四年前七哥叶的母亲杨美人向父皇自荐带着七皇子叶去体验民间疾苦,父皇力排众议给准了,许多人都说陛下在这事上失了决策,母妃却交代过好奇的两兄弟莫在人前提起,莫嚼舌根,还说父皇是个英明,志向远大的人,所作决断必有他的原因。九皇子晋还清晰地记得母妃说起父皇时眼中那耀眼的光芒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