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露角》月仪颐悦

4、交流赛

　　“就是她，就是她……”向萧雪迎面走来的女孩拉着同伴窃笑.
　　“什么?你也知道啦?”
　　“开玩笑,这里有人不知道吗?”
　　……
　　萧雪走在去游泳馆的路上,已经听到许多类似的窃窃私语了.
　　大致内容不外乎是自己与陈成怎样怎样,还有自己和叶简怎样怎样的.
　　萧雪可以理解他们在基地里训练的无聊和疲累.在这几乎是与外界隔离的基地里的生活和较少的娱乐让这里的人莫不喜欢这样的“谈天说地”.
　　挖掘别人的隐私和所谓的“丑闻”.
　　在这里生活了两星期,这里的规律萧雪已经抓住了.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按照所谓的规律,正因为自己是新人,所以才会这么受“欢迎”.而且,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会被炒成新闻,每个队都有一两个人会牺牲的.
　　只不过……她……
　　“哎……”萧雪只有叹气.
　　她不是一个喜欢唉声叹气的人,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只得叹气了,每天跟陈成一起训练确实是教练安排的,自己也欣然接受.
　　可是,和叶简……
　　除了自己曾经和他一起在“亚洲餐厅”吃过一次饭，清场的时候他总是提醒她离开以外，他们真的还有什么？
　　若非陈成总是粘着叶简，自己也不会被传说成“一脚踏两船”或者甚至是“一女侍二夫”的角色了.
　　这真是，什么跟什么嘛！
　　又叹了口气,萧雪无可奈何,她现在只有等待了.
　　等待着新一批新人的到来.
　　虽然,这确实要等些时日.
　　“哎……”
　　“叹什么气呀?有新闻哦!”
　　萧雪感到一只手掌搭在自己的肩头,身后的声音又是很熟悉的.
　　没有理睬陈成的话,萧雪停下向前的脚步,转头看着陈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就是因为他这么随便,才会让她的传闻越来越离谱的.
　　“哦……”陈成终于意识到萧雪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上是因为自己的随意,才有一点尴尬的收回手.
　　自己原来怎么没有发觉,萧雪严肃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恐怖.原来还以为她是个很文静很胆小的女孩呢.
　　没想到,她训练的时候又严肃又“狠”.虽然这个“狠”字是指她对自己够狠.
　　“陈成学长,我的新闻还不够多吗?”带着冷冰冰的语气,萧雪转过身.
　　每次她称呼自己“陈成学长”的时候就说明她已经很生气了。
　　勉强扯了扯嘴角，陈成发觉自己原来也有笑不出的时候。
　　“那个……不是的,我……我是想向你道歉的.”传闻的事他也知道，他身边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不过别人碍于他的“唯一男子”的珍贵，没有怎么过分，自己也无所谓那些话，毕竟连男子止步的花样游泳他都参加了，没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惊奇的了。
　　不过，连累到萧雪，确实是自己的不对。
　　她毕竟是女孩子嘛.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萧雪反而觉得不那么生气了，要气也气不起来了。
　　“算了，也不能怪你。”勉强笑了笑，萧雪转回身子径直走向游泳馆。
　　看着萧雪阳光下的身影，陈成心里突然觉得很乱。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他觉得这事情已然比按压韧带更痛苦。

　　※※※ ※※※ ※※※ ※※※

　　训练结束的时候，指导们很反常的把所有的人都集中了起来。
　　所有指导的脸色都很严肃。
　　“大家都过来，我有话要讲。”王指导拍着手示意集中。
　　会不会是因为传言的事情进了指导的耳朵？
　　萧雪突然担心起来。
　　“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训练是为了在比赛的时候以美丽创造出好成绩的。训练不可以闭门造车，现代最先进的训练经验告诉我们，交流是必要的。”说着，王指导用很具有威仪的眼神扫视站着的所有人。
　　“因此，我们已经邀请了国外的队伍到这里来和我们进行一次交流赛。”
　　郑重的宣布了这一安排，王指导示意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从下星期开始，就将布置有关交流赛的事项和人员安排,下星期二国外的队伍就要来到基地了.
　　今天的讲话没有谈到传言着实是令萧雪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让她紧张起来了。
　　交流赛……

　　和国外的队伍比赛对于萧雪来说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一次队里请来的是一支世界一流的队伍.
　　可想而知,指导们真正的用意不是要她们战胜,而是要她们学习.
　　借用比赛的机会,她们会应邀在基地训练一个星期以适应这里的环境,而萧雪要做的是在这一个星期里好好观察别人的训练方法,取其精华.
　　萧雪正在为此做准备.
　　星期日原本是没有训练的,几乎所有人都趁着这个时间放松着.或离开基地买东西逛街或将自己藏在被窝里好好上睡一整天,或者像田蜜和罗笑纹一样做在餐厅里看书,吃东西,聊天.
　　萧雪却不在她们身边.
　　这并不是经常出现的情景,自己从上文化课时三个人坐在一起,她们几乎是行影不离的.
　　舞蹈教室里溢满了舒缓而流畅的音乐.
　　是谁在这里偷闲听歌吗?
　　不,晶莹的汗水洒落在地上.
　　舞蹈教室里清楚的弥漫着打击节拍的掌声.
　　“好!”口气中的欣喜清楚传达.
　　音乐停止了.
　　“萧雪,跟着这音乐跳,你练了多少次?”是苍健而有力的声音.
　　“三次.”喘息着,萧雪的声音听来很是高兴.
　　“嗯.”舞蹈老师年纪已然不小,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是个六十以上的老人,但他面色红润,笑容可掬,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觉得他很年轻,他的笑容很年轻,他的眼睛很年轻,他的心很年轻.
　　他能给人一种年轻,让人觉得年轻.
　　对萧雪来说,他不仅给自己年轻的感觉,也给了自己成功的信心.
　　“呵呵,你很不错呀,两个星期就能基本抓住感觉了.”带着赞赏,老人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
　　舞蹈教室的门突然被扣响.
　　推门走进来的是王指导.
　　“郑老师,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咦?萧雪,你怎么在……”看到萧雪站在老师的身边王指导也吃了一惊.
　　“哦,她是和我约好星期日特训的.”郑老师的眼睛仿佛也在笑,像萧雪这样努力的孩子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
　　“是这样啊.”王指导点点头,朝着萧雪微笑.
　　既然他们有事要谈,自己当然也不好再打扰,再者自己今天的训练也完了,拿起自己的东西,萧雪匆匆告辞.
　　从玻璃门外看去,隐隐能看到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决定,郑老师在点头.

　　走在阳光里，温暖而舒服，让萧雪几乎忘记了这已经是正式入冬以后的日子了.
　　刚刚洗了澡,萧雪的长发上点缀着滴滴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
　　暖暖的,萧雪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
　　今天的舞蹈课进行的很顺利呢.
　　郑老师也说她很不错,看来自己舞蹈节奏方面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萧雪突然想到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
　　“天空就应该湛蓝的站立在高处.”
　　应该……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能够实现自己最迫切的梦想?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能够再一次握住寻找已久的亲情?
　　或许吧……
　　不同与寻常的沉静,她快乐的在阳光下转圈,抬着头看天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叶简又一次看到萧雪一个人忘形的欢笑.
　　平常的时候,她总是给人沉静,乖巧,努力的感觉.
　　几乎所有的人对她的看法都是这样的.叶简却觉得不是.
　　她,一定是一个欢乐的女孩,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并非一个很快乐的,每天都会发出笑声的女孩子.
　　或者,真正的她就是一个追求快乐的人,虽然,她追求,但是却没有能够得到.
　　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转圈,看着她微笑,叶简忍不住想上前和她说话.
　　打个招呼去吧.
　　虽然,现在他们应该保持距离才是.
　　上次带她去“亚洲餐厅”自己也因此惹来许多传言，他知道，自己一向冷漠，带女孩子去吃饭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的。
　　他可以笑而不答，萧雪却未必可以.
　　所以,叶简只是静静地在远处看着.
　　看着她.

　　“动作的排练会由各队指导负责,我们会采用以前练习过的整套的动作,正式比赛在下个星期三,在这之前每一个人都要认真的练习,因为每一个人都会上场.”王总教练的声音依然响亮而严厉.
　　说完,指导们和队员们各自散开去了.
　　“萧雪,你上一次全国比赛时候的单人动作还记得吗?”王指导走到萧雪面前.
　　“记得.”
　　“那么,你用三天的时间练熟它,不只是熟练,还要将以前不足的动作弥补和改正.”
　　说完,王知道走向了陈成,指手画脚的,不知是在说什么.
　　然后,所有的人都很认真的练习了起来.
　　休息的时候偶尔看到陈成,萧雪就觉得很奇怪,怎么王指导教陈成的动作和自己在练的动作几乎是一样的?
　　同样的动作让陈成表现出来就很不同,萧雪突然感觉男孩子跳出来的花样游泳竟然具有这样不同一面的美丽.
　　萧雪做动作的时候注重的是女性的柔美和从容,而动作由陈成做出来就变得阳刚而有力.
　　除了陈成因为韧带而受限制的动作外,他几乎已经将这套动作演绎得很完美了.
　　几乎与自己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不相上下!
　　第二天,那支著名的一流强队就来了.
　　她们都被安排在特别的待客楼里.
　　不善言谈的萧雪没有凑热闹得去参观她们的住处,也没有像紫藤那样有好人缘,没想到紫藤竟然与好几个她们队的人是朋友,而且紫藤的英语竟然这么好!
　　奇怪的是,连陈成也没去凑热闹.
　　就这样,练习,观察,思索.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四天训练的时候,王指导让萧雪和陈成同时做这组动作.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更奇怪的是,萧雪终于发现陈成和自己做的动作时的位置是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说,除了自己做头在水下的腿部动作和脸朝天的时候外,做所有动作的时候陈成的脸都是正对着自己的!
　　这……难道是双人动作!
　　难道,王指导要她和陈成跳双人!

　　※※※ ※※※ ※※※ ※※※

　　虽然，萧雪并不是没有跳过双人，她的双人也完全可以算是国内的高水平，但是，和一个男人一起跳双人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萧雪无法否认在陈成与自己一起练习双人的时候，自己会无法集中精神，甚至心不在焉。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王指导不在身边督促她的关系，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因为指导要求自己练习而练习的人。
　　她心不在焉的原因就是陈成。
　　“萧雪，你可以休息一下，王指导这两天都在关照紫藤她们的单人，不会来看管我们的。”你不停下休息，我也没有办法休息的，毕竟练的是双人。
　　萧雪没有理睬他。
　　看着她，陈成无语，他径自撑起身子，离开水,坐在水池边上。
　　萧雪，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呢？
　　陈成始终没有明白，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在努力的练习，话也不多说一句。
　　冷漠。
　　但她与几个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可以欢乐的笑，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是这样的灿烂。
　　甚至她遇到叶简的时候都会给以美丽的笑容。
　　是刻意在回避自己吗？
　　是了，自己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烦恼。
　　但是……她从来没有对叶简如此淡漠……
　　阻止自己在想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想越恼,越想越偏激.

　　萧雪觉得这样的双人她已经练不下去了.
　　与陈成面对面的时候,自己会突然心慌;与靠近陈成的时候,自己会突然慌乱.
　　她最讨厌和陈成练最后的托举动作,他们至今没有完成这个动作的原因就是当他的手碰触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人竟然会发软!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练得好呢?
　　无法集中精力的自己.
　　萧雪真的想要放弃.

　　“你们的动作要改变一下.”王指导突然叫住正在练习的两人.
　　“最后的托举动作不要了.”
　　王指导看着怔怔的两人开始的讲解.
　　“改成这样,懂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这样的动作对陈成力量的要求减小了,毕竟要陈成一个人把你托举起来稳定性肯定没有团体托举来的好,不过像这样把你抛起来就好多了,他的爆发力加你的脚向上蹬的力量,这样……”王指导继续讲解着.
　　“指导,这个动作不是对默契度要求很高吗?”他的手用力和我蹬要在同一瞬间的.
　　王指导微笑.
　　默契吗?
　　萧雪在担心.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正式交流赛的日子了.
　　早晨的时候,她照旧与罗笑纹一起去游泳池的训练场地.
　　然后,进入场地做准备活动.
　　因为比赛的关系,水池里今天特别宁静,游泳队也因此延迟了训练的时间.
　　站在水池边,萧雪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也在做着准备.
　　她的动作从容优雅,踩水的水位之高,令萧雪惊叹不已.
　　在水池里,她仿佛就是一只震翅欲飞的蝴蝶.
　　“她是谁?”萧雪好奇的问身边的罗笑纹。
　　“她?”指了指水中的女孩,“她是席菲,挺有名的,拿过世界锦标赛单人冠军.”
　　总是漫不经心的罗笑纹说着,眼里也升起了敬佩.
　　世界级的人物.
　　水里的席菲仿佛感觉到了萧雪的注视,抬起头看了看她.
　　眼光虽然温柔,但,其中却有着非凡的气质.
　　她的温柔不是一个女子的温柔,而是女王般的对所有人的温柔.
　　对所有的后辈,对所有的花样游泳运动员!
　　萧雪再一次震惊.
　　自己要做到她这样,还需要多少的磨练?
　　也或者,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像她这样.
　　萧雪有一点悲伤.
　　“嘿,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只手习惯的搭在自己的肩上.
　　不用看,萧雪也知道来的人是陈成.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我没有不开心.”萧雪看看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分明就有,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呆呆地看一件东西,蹙起眉头.”比画着,陈成学着她的样子.
　　一贯的笑容中却多了几许担忧.
　　萧雪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
　　拉起她的手,陈成拖着她跳入水池.

　　比赛很快开始了.
　　单人赛过后,席菲以绝对的优势和美丽取得冠军.
　　萧雪无法忘记,她优美的姿态和从容的气质,她简直不是在比赛,而只是纯粹的抒发一种情绪.
　　由音乐,水花和她演奏出心中的音乐剧!
　　她完成整个动作后,萧雪看到了紫藤眼里的失落.
　　她看到了差距,是的,这是个级别上的差距.

　　萧雪的身体在轻微的抖动,陈成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预备席上,坐在萧雪的身边,那样的抖动是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紧张而产生的.
　　只是,紧张到了一定程度,萧雪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在以抖的方式消除紧张,还是自己因紧张而不自禁的颤抖.
　　萧雪从不怯场.
　　只是,这一次是不是太过特别?
　　特别的环境让她不能失误,特别的人让她失去信心,特别的搭档让她为自己担心.
　　自己怎么这样没用!
　　萧雪对自己气恼.
　　温暖的手突然轻轻地放在萧雪的手背上.
　　萧雪低头去看那只手,大而温暖,一如这只手的主人.
　　笑容灿烂,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打碎自己的伤感.
　　虽然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陈成知道她在看自己的手.
　　她是不是会拿开自己的手?
　　陈成在担心.
　　为什么担心?
　　陈成心里渐渐浮现出了答案.
　　“听说你的生日是在冬天.”陈成想要打开话题.
　　“嗯,我的生日是在十二月的.”说说话吧,这样自己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十二月几日?”陈成转过头看她.
　　“十二月二十,好记吧.”陈成手中的温暖慢慢地流进了自己的手里,自己的心里.
　　萧雪觉得自己的不安的心渐渐地,渐渐地安定下来了.
　　“好记.”陈成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了,轻轻地.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感觉到另一只手渐渐温暖起来.
　　陈成笑了.

　　※※※ ※※※ ※※※ ※※※

　　萧雪忐忑不安的心因为陈成而慢慢平静下来.
　　镇定地从预备席上站起.
　　萧雪和陈成站在水池边.
　　跃起.
　　他们投入水中.
　　音乐骤响.
　　此时的萧雪已经什么也不想了,一片空白的脑中只有水中传来的铁棒敲击出的节拍(花样游泳中,运动员不是听着音乐的节拍来把握节奏的,而是听着教练用铁棒敲击池壁发出的声音把握节奏的,观众听到的音乐运动员自己在水下是听不见的).
　　一切的动作都已经练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顺畅的动作尽显两人的柔美与阳刚.
　　看台上,几乎每个人都惊奇不已.
　　席菲脸色不变,静静地看着.
　　她看的很认真.

　　整套动作已经到了最后.
　　萧雪知道,最后一个动作是最困难的.
　　他们演练了许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成功.
　　一切都太仓促了.
　　如果她能够集中精力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成功.
　　可是……
　　她这样想着,水中,突然升起了一阵泡沫,从她的正下方升起.
　　是水池开启了水循环设备!
　　水柱突然从水底冲出,水面上也泛出了无数泡沫.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萧雪措手不及.
　　水下.
　　陈成拉住她.
　　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他们的四周满是泡沫,没有人能看到水下的情景.
　　看台上,所有的人都和萧雪一样惊愕.
　　萧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突然停止了.
　　胸中生出的陌生情愫一瞬间就占满了自己的心房.
　　惊愕和慌张被它取而代之.
　　这一瞬间,忽然就仿佛成了永远.
　　感觉到自己被放开,萧雪就看到陈成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萧雪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
　　怔怔地看着水中不断冒起的泡沫.
　　仿佛沾染了鲜血的颜色,一丝丝的鲜红.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或许,她的眼泪早已和水池里的水混合在一起了.
　　她知道自己的眼眶是热的.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悲伤的.
　　比赛,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她只是想看到陈成,看到他的笑容,摸到他温暖的手,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休息吧，休息吧”……
　　于是,她也渐渐地往下沉.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抓住,向上推.
　　惊魂方定.
　　感觉着从自己脚上传来的力量.
　　萧雪脑中灵光乍现.
　　妩媚的姿态,微笑的脸庞,让萧雪就像一朵盛开的荷花,从水里缓缓升起.
　　四面不断蔓延开的泡沫仿佛就成了一片片鲜绿的荷叶.
　　水池上方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泳衣上的鳞片反射出七彩的光晕.
　　她仿佛已非一朵荷花,她简直就成了芙蓉仙子!
　　陈成手上没有再传来进一步的力量,萧雪知道这套动作就这样完成了.
　　缓缓得降下,回到水中.
　　萧雪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伸手紧紧握住陈成的手,他们再一次在水中,在泡沫的包围下拥抱在一起.
　　当他们再一次出水,向所有人致意时,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幸福的笑容.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你是不是受伤了?”萧雪的声音中不乏担心.
　　“没关系,一点小划伤.”
　　“你……是为了保护我?”抱住我,是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跟着水柱冲上来了?
　　他是在保护我.
　　“你不要胡思乱想.” 陈成不在意的摸摸萧雪的头.
　　“我们成功了.”陈成对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王指导报以笑容.
　　“成功什么?擅自改变我的计划.”伸手对着陈成的脑袋敲了敲像是在责怪他.
　　王指导的眼睛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聪明的孩子.
　　“萧雪做的很好.”王指导看着一边的萧雪,称赞.
　　这无疑是对他们的肯定,是对萧雪来说最珍贵的收获.
　　哗然的观众席上,人们讨论着萧雪刚才的动作和表现,每个人似乎都有不同的看法,她们脸上多是笑着,赞赏着萧雪的随机应变.
　　阮玉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无话可说.
　　这样的双人她是第一次看到,她也很明白刚才的情况下能不停顿的完成动作决不是容易的事.
　　席菲一直坐着,一直静静地看着,此时,席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惊讶,一种惊喜,一种喜爱.
　　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表情.
　　这个女孩,说不定哪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对手……
　　席菲微笑.
　　她喜欢这个女孩,这个能够随机应变的女孩.
　　她从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个女孩,虽然, 每天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这个不爱凑热闹的女孩,这个默默无闻不知名的女孩.
　　仿佛就是初露头角的小荷.
　　总有一天会钻出水面,会开成一朵娇媚无比的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