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盛开》N夜

4、第 4 章

　　罗小天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沿海的太阳一向比较刺眼,更何况已经接近中午,阳光,白亮亮的,照的他有些头晕.

　　站在天桥上,看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有一张肃穆的脸.才发现,原来笑容,真是人类很稀缺的东西.罗小天咧了咧嘴角,想笑,却只是硬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曾有过的嘈杂,仿佛就是昨天.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天桥上到处是鼎沸的人声,脚步声,喊打声,赤足狂奔的少年背后,隐约可见气势汹汹围剿的大队人马. 血,一滴滴从少年的裤管渗透,身后,如狼似虎,身前,却看不到出口.

　　“牵我手!”几乎无力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牵住他,纤弱的女声在此时显的中气十足.“我带你跑出去!”

　　七七,罗小天虚弱的喊女孩名字,从没想过第一次牵她的手,自己如此狼狈.那一年的天桥,恐怕
　　许多人都会记得,曾有一个瘦削的女孩用尽气力拉着腿伤的少年没了命的狂跑.

　　掸掸指间燃尽的烟灰,罗小天终于还是笑了,只是这笑落寞了些.

　　不知不觉中又走来了这里,站在天桥的角落,七七有点发呆,虽然阳光晒的皮肤有些发烫,但是控制不住的记忆却象海水一般涌上来.

　　那一次也不清楚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只知道跑,一定要带着罗小天跑出去才行.牵着他的手,跑下长长的天桥,绕过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绕进层层叠叠的家属区,直到他们躲进一户人家的地下室,侧耳听那些凶神恶煞的脚步踏过,逐渐远去,七七才放松的吐了口气.

　　“七七,为什么救我.”罗小天的声音象是穿透了几个世纪,在黑咕隆咚的地下室幽幽响起,却不期然问的七七愣住,为什么救他?有答案吗?

　　“因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七七淡淡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罗小天似乎有些不甘心.
　　“…鸽子…喜欢你…”低下头,七七看见罗小天渗血的裤管,“你腿有伤,我带你去医院…”匆忙的结束对话,七七拉着罗小天走出地下室.

　　那一天,天空很蓝.他的手,很温暖.

　　后来,罗小天无数次问过七七,如果那天他们俩没能跑出去,结局会是怎样自己可曾想过. 想过, 直到今天,七七依然清楚的记得,当自己把手伸向罗小天的那一刻开始,即使有刀明晃晃的向他砍过来,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替他捱住.

　　因为自己早就知道,对于罗小天,绝不仅仅只是朋友.抚摩着天桥的栏杆,七七深深叹气.脚步无意识的向前蠕动,浑然不觉桥下吵闹的车声,路人声.

　　“七七.”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阮七七不敢相信的抬头.那张熟悉的脸,却真的已经近在咫尺.
　　“罗小天?”真的是他吗?阮七七觉的不可思议,自从那次在后台拂袖而去,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却感觉时间过的好快,分明是才过去几日而已,怎么感觉象过了几年那么长了.

　　“真的是你.”罗小天挂在脸上的笑意,让一切都显得俞发真实, 七七不意察觉的一丝叹气,
　　手却仍是情不自禁的伸了过去,想抚摩这张脸,却在瞥见自己腕上的景泰蓝手镯之后停住了.那细致的蓝花,经过阳光的反射,盛开在手腕上, 象是在讽刺自己,开的格外妖艳.

　　阮七七颓然的将手放下,张了张口,却始终再没说任何,侧身,轻轻从罗小天身边走过.

　　伸手，罗小天想要挽留什么，却不知道该挽留什么，是啊，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挽留？沉默的站在远地，望着七七渐渐远去的背影，隐约的，是腕上手镯一晃一晃的幽蓝．

　　＂七七．．．这个送你．＂打了一天的工，罗小天兴冲冲的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小窝，手上一个淡蓝色的盒子．七七小心的打开，一枚景泰蓝手镯，深蓝的色调上雕着精致的花．

　　＂喜欢吗？＂罗小天语气格外温柔，＂我帮你带上．．．＂轻轻牵起七七纤细的手腕，一点点仔细的替她带好．
　　＂七七．．．我现在还没有能力送你最漂亮的首饰．＂罗小天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你要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把这个换成钻石．．．我要让一大圈的钻石绕着你．．．绕着最美丽的七七．＂
　　＂有这个就足够了，小天．＂抬腕细细端详景泰蓝手镯，七七满足的微笑．

　　看着七七的笑脸，罗小天竟然有些恍惚．后来的很长时间，罗小天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七七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女人，老爸说过的，天下的女人无不喜欢华贵的珠宝，旖旎的衣裳，为什么七七总是显的如此无欲无求，是天性始然，还是．．．还是她始终都不曾在乎过我．

　　在乎？罗小天迷离的眼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天桥．

　　那次腿伤之后，自己只能每天窝在家里，当老总的爸爸一去外地就是半个多月，只是甩下一堆的钱留给罗小天．钱？罗小天望着自己的断腿苦笑，行动都不利索的自己，干守着大堆钱有什么用．

　　阮七七第一次踏进罗小天的家门就看到这样凌乱的场面．杂志，报纸，用过了的餐巾纸铺了一地，桌上满是吃剩的盒饭，裂着口堆在那儿，不知道几天了，隐隐的散发着馊味．驻着拐杖的罗小天一脸尴尬的笑．
　　有一丝丝心痛，原来他的家竟是如此，纵是有再多的钱又如何．没说什么，七七挽起袖子，打开窗户，熟稔的在各个房间穿梭，收拾打扫．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恍恍惚惚中，罗小天的心有股暖流划过，家，就应该是这样的吧，有人关心，有人体贴，罗小天不太清楚，自从父母离婚，温馨两个字就硬生生从他字典里删掉了．

　　“水果放冰箱里了。晚饭做好了，吃的时候放微波炉热一下。要记得按时吃药。这个最重要！”把晚上要吃的药规整到小瓶盖里，仔细的放到罗小天床头，那是他伸手即可拿到的地方。阮七七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如此体贴一个人。

　　“唠叨死了。要走快走啦。”不耐烦的挥挥手，罗小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的心乱。为什么心乱？因为阮七七？这样的念头，让他心悸，抬头，一张盈盈的笑脸，阮七七靠近他，蹲下身子，手里握着圆珠笔认真的在自己裹着石膏的断腿上写着什么。

　　“ ‘按时吃药的孩子才是乖宝宝。阮七七到此一游。’恩 。。。哈哈哈哈，这样的留言比较有个性。”收了笔，七七仔细的欣赏自己的杰作，笑的异常得意。

　　七七是个喜欢笑的女孩子，认识她时间越久，罗小天越发认识到这点。当罗小天把她压在身下，颤抖着手解开她衬衣纽扣，七七仍是笑，轻声的，颤微微的笑，软软的，喊自己的名字，悠柔轻浅的，象叹息还是象什么，罗小天说不好，只管任性的在那一声温柔里释放着自己的情欲。身下，七七微蹙眉头，怒放在他的指尖。

　　当血迹渗透洁白的床单，罗小天呆住了，处女，七七竟然是个处女？！怎么可能？？大脑停顿了片刻，责任两个字象座沉重的大山压的他透不过气。对于七七，自己只是喜欢而已，也仅止于喜欢罢了。从欲望中逐渐复苏的罗小天，开始后悔，烦乱象蛇一样尾随而来。

　　“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周瑜打黄盖，无所谓责任不责任。”背对着他，七七沉默的穿着衣服，幽幽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其实第一次，早晚都一样，给谁不是给。”系好最后一颗纽扣，阮七七站在罗小天面前，笑容异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