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漠上湮花迟，两世迷迭香》泠弦

18、十五、逆位·教皇（3）

　　城堡的内门关闭着，尚自温热的壁灯也已不再发光，XANXUS似是对门外的一切毫无兴趣，刀戟鸣动声到了这里也早已被消磨干净。

　　又是安静，不符合这座城堡习惯的安静......然而，有一个人却是格外的喜欢。

　　他此刻就在众人方才离去的大厅内，坐在窗前，赫然就是几小时前藏匿在城堡背后的那个人。而他看向窗外的神情，竟像极了造物主对着初霁的彩虹殷盼着半夏的光阴......那是他所铸造的风景。

　　窗外。

　　同色的制服充斥着整个视线，却并未瓦利亚的队员。目光循着他们冲锋的目的地，聚焦在攻击与火力的中心——那是四团明艳却几乎被人群掩住了的火焰，呼啸，鸣动，穿梭，怒吼。或者说，只有其中三个如是，那三团大小不一的异色火焰，赫然竟是电鳐，岚貂，和暴雨鲛！而在他们当中，还有一团几乎算得上渺小的靛色火光，仔细看去，分明就是一个缩小了数倍的贝尔菲戈尔......

　　那之后的，是一个少年的身影，以及，他背后的三人。

　　黑色与米色相间的战斗服在容纳过多的人群中若隐若现，然而，那看似身处劣势的四人却犹如月夜下制裁与杀戮的死神，所有冲上前去的人一批接着一批的倒下。永远的倒下。

　　他们此刻全部都在城楼以外，就仿佛城堡外门到城堡间那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是什么禁地一般。然而，这并不奇怪，看到的人，都会知道。

　　在那片不大，但出门必会经过的区域内，满地都是手指粗细的弩箭，都早已被从中折断，断口竟都泛着诡异的异色，定是在空心的箭身里灌了毒，或是香，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将它们折断了的人。而中招的后果，看躺在正中的鲁斯利亚便会知道。他的双眼不知是开是闭，身体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却绝非痛苦，而是沉醉。那是迷香混杂着微量致幻剂的效果，而他只是不巧的因为香气上前去闻。

　　而事实上，弥漫着混合气体的区域远不止这里。

　　“白痴长毛队长，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真的很像大象，而且，还是牙齿被砍断了的那种。”某个带着青蛙头套的少年此时还不忘吐槽。

　　“喂——！还不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毒气，那帮混蛋！一边战斗还要一边驱赶那些气体真是烦死了！还有弗兰你给我认真一点，把那个胡闹的匣兵器收起来！”斯夸罗挥舞着长剑吼道。

　　“xixixixi~竟然敢偷袭本王子，叫你们死无全尸~”贝尔再度扔出了小刀，露出了他那独有的嗜血的笑容。

　　列维张开了电伞，一时间电光鸣动。

　　“希尔顿大人，这样下去真的可以么，对手可是以二代剑帝为首的瓦利亚干部，况且XANXUS还没有出场。”同希尔顿一齐观战的高级士官略表担忧的问道。

　　“体力在消耗。不管他们有多强，终究只有四个人，加上匣兵器也不过如此。我们事先‘处理’好其他队员的目的不就在这里。而且，现在空气中弥漫着的，可不只是掺了致幻剂的迷香了”他狡黠的一笑，随即严肃道“XANXUS的确是个麻烦，虽然现在这种程度他还不必出场。不过......那位大人先前可是承诺过这件事他会妥善处理。”

　　“那位大人的活，能够相信么...”士官继续道。

　　“没有什么人是百分之百可信的，更何况是玩惯了权术的埃尔斯威帝家族的长子。”看着面前的下属面露难色，他再度开口“不过至少，这次可以~这次的行动事关重大，不是可以随便玩笑的，虽然这有悖于我一贯的风格。”他微扬起嘴角“更何况这次，我也想亲眼看看他除了会玩弄权术还会做些什么。”

　　时间不知又过了多久。

　　“大人，形势已经开始对我们不利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带来的人会全军覆没的...”士官终是忍不住再次上前，然而听到的回答，却令他不寒而栗。

　　“艾鲁德兵长，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无论是从过程还是结果来说，他们今晚，都必须死。”他漫不经心的一笑，听语气就像是在教授新兵□□里有多少颗子弹，而答案是显然的。

　　“他们血液蒸汽里的某种特殊成分会与空气中的混合气体结合。而那，使我们取胜的关键。他们杀的人越多”他解释道“况且，今夜的行动本身就是个机密，机密的等级，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和亲身经历过后还能存活的。也许，你都不行”

　　他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向了艾鲁德——他那见惯了死亡与杀戮的眸中此刻遍布着惊惧与不安，以及深深的无力。他不能反抗，也无法反抗。

　　那是一片血的战场，倒下的人已经远比尚自站立的要多的多，战局竟渐渐向着斯夸罗等四人偏转。而他，在等待，等待着某个临界值的到来。

　　“话说，这感觉真是讨厌，浑身湿漉漉的就好像火焰要被熄掉了一样”弗兰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说着火焰也随之弱去了半分。

　　“你在说些什么啊死青蛙，现在又没有下雨”贝尔习惯性的不以为然。

　　“唔”列维似乎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情况不对！都屏住呼吸！现在的空气成分跟刚才的不一样，这帮混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四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同程度的脱力感，以及火焰的弱化，甚至有连匣兵器都不能支持的征兆。

　　“哼哼~艾鲁德，该上场了。”红发男子一跃而下，加入了战局。

　　形势瞬间逆转。

　　“二代剑帝斯贝尔比•斯夸罗阁下，在下希尔顿•维加，赌上剑士的荣耀，与你一战。”

　　“这种时候，你这个混蛋...不过，我接受！”

　　战事又上升了一个阶段。艾鲁德本就知道瓦利亚干部的实力绝非寻常，但此刻还是心下一惊。他们已经入了事先下好的局，只凭三人对抗他所带领的精英队伍，再加上之前的幸存者，一时竟还招架得住。虽然他清楚的知道并一再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但却还是不由得背后发凉。

　　希尔特知道斯夸罗必会应战。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将它们分开罢了。至于所谓对决，所谓荣耀，都不过是个幌子，单纯的只是为了激发斯夸罗本身以及身为剑帝的高傲与荣耀感，这有助于他专注于眼前的战斗而对一旁的战局疏于顾及。至于希尔特到底有没有剑士的荣耀这种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终是个戏剧爱好者而已。

　　战局开始走向了白热化。希尔特与艾鲁德都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是有利，尽管这也会增加他们的损失。但如果对手是瓦利亚，再多的损失也不足为奇，只要能赢。

　　希尔特从刚才开始就在走防守路线，但也会时不时的攻击挑衅以维持斯夸罗对他的兴趣和攻击。这无疑是节省自身体力又消耗地方的好办法。

　　就在一边的电伞被飞驰的子弹刀戟击破时，形势终于开始想着预先设计好的发展——贝尔，弗兰和列维的防线开始出现了漏洞。

　　然而，正当艾鲁德领导的部队打算借此机会大举进攻之时，包括斯夸罗和希尔特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齐望向了那片此刻无比诡秘的深林。

　　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靠近，影影倬倬，却又真实的骇人。他们靠近的速度不缓不急，没有加快更没有停留。但当他们离开了树木的掩盖而暴露在月光下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支数量极其庞大的队伍，无论加入任何一方都足以立刻分出胜负。而此刻，他们就这样从容的，肆意的，幽灵般的出现。

　　“是援军！”当看到第一个暴露在人们视线中的人肩上埃尔斯威帝家族的家徽时，艾鲁德亢奋地高喊到。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因为后面出现的人的肩上，再没有一个相同的徽记。那同色的墨蓝色的制服，在月夜下如此诡异。而让人惊叹的是，他们肩上的徽记竟都不尽相同，有一些，甚至是在多年前就已销声匿迹。

　　但这种万分奇怪的现象只维持了片刻，随后出现的人，肩上则都是无比统一的，缠绕着巨蛇的死神之镰！

　　与希尔特肩上的分毫不差，却是更加诡异的暗金，就像，斯夸罗一行人从乌加米拉返回的那天偷袭瓦利亚却未遂的队伍。而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所有人！

　　焦灼的战事，因为第三方的加入而瞬间瓦解。

　　方从莫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希尔特与斯夸罗对视了一眼，最不可能的同盟就这样在最不可能的形势下暂时的成立。毕竟，他们都还是识得大体的人。

　　眼看着这一场预谋已久的夜袭向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开始发展，窗前的人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即举起了右手。

　　近乎透明的掌心浮起了血色的掌纹，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交错，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