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菊末年×一部曲》凉锦

3、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3

　　木春菊末年（一部曲）×03 By：凉锦

　　03逼仄

　　“每个人都在隐匿另一个自己。我企图让自己看起来能够安然地面对所有，我会等着它像木春菊一样随着三月离去。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应该不会。”

　　远远地。满目的灯光绵延至一个光点。

　　单末打开家门，在玄关处放下钥匙打开灯进屋。房内沉浮着甜蜜潮湿的红酒香味，像晨雾里浓重的雾气繁厚地积在胸腔。

　　单末熟练地走到卧室的床边。床边的地板上凌乱地散落着几只空酒瓶。一只还留有些许红酒的瓶子被一个面孔清瘦却长相柔美的中年女子握在手里。她的眼睛半阖着，视线含混不清地看着单末。

　　对于女子这种毫无顾忌大肆打量的目光单末至今都仍未习惯。她偏头让垂在肩上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自己的侧脸，以此来阻挡女子的视线。

　　单末俯身将女子扶到床上：“你又喝醉了。”语气就像深潭里缄默的泉水一样透出刺骨的冷意。

　　女子没有回答，原本半阖着的眼睛此时完全闭上。单末熟练地清理完地板上的狼藉后打算出去，却被女子突兀的一句话打乱了脚步。

　　“我恨你。”女子原本含混的眼睛被撑大，眼底全然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女子音量不大却强烈地透出自己对女生不加掩饰的厌烦。

　　单末看了看她：“我知道。”然后带上门走开，屋内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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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气温有回暖的迹象。

　　单末着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外面加了件湖蓝色的针织开衫。棕色微卷的头发被松松地斜挽在耳畔。即使是如此朝气的打扮，也仍旧掩盖不了女生倦怠的神色。她的眼睛澄澈，被揉进了无力。

　　单末走进教室后，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都心照不宣地把持着一个秘密。单末尽量避开人群走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课桌上堆满了各色的早点。即使她的表情看上去与刚进教室时无异，但心里的浮动有多大她自己清楚。

　　“杏仁瓦片、哈士蛋糕、丹麦牛角面包……每一样糖都只放了三分之二，是你的口味。我知道你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少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黑色修身的外衣简单地穿在少年身上，整体线条给人冷峻的感觉。

　　单末垂下脸，额发在面前纠缠，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那是以前我的习惯。现在，我早已经改了。”女生干脆地抬起脸朝向少年，瞳孔像深井里的水，望不见底，“季远。很多事情我都忘了。”

　　女生竭力维持着疏远的态度，把脸瞥向窗边，一阵风把她的发线牵得很远。教室里一片缄默，每个人都屏息地看着这始料未及的一幕，没有人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我还记得。我不介意一件件地复述一遍。”少年指尖泛白，比起原本清亮的声音现在更是带上了清晰可察的沙哑。

　　“不需要了。”女生微仰起头朝向太阳，将蓄在眼眶内的液体尽数逼回眼内，“很多时候，不记起会更好。”然后转身跑出了教室。

　　少年在看不见女生的身影后轰然坐在了椅子上。他的面色苍白，右手抵住胸口。

　　“季远同学……你还好么？”

　　少年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长相干净的女生。他摇头：“没事。”

　　一切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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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末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游走。嘴唇紧抿，目光浅薄找不到焦点。当她回过神时却发现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略微蹙眉后又继续着原本的路线走下去。

　　学校大得咋舌，对于单末这种来到这所学校才三个星期而且本身又方向感不强的人而言，只能有一个结果——迷路。

　　兜兜转转了几圈后，单末才发现想这样走出去完全不可能。那么只好等人经过这了。单末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梧桐树微眯起眼。很快小径上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单末起身走上前还不待自己开口，对方便开口了：“迷路了吧？”

　　“啊欸？……嗯。”很意外的被对方猜中。

　　“那么跟着我吧。”男生的声线微扬。

　　单末站在男生右下侧大量男生：男生穿了件宽松的休闲服，看上去应该是刚运动回来。脸上总带着给人亲切的淡淡笑意，身形看上去明朗有力。男生很健谈，单末潦草地回了几句。

　　很快。男生带着单末走到了教学楼前。单末转身打算上楼却又即刻转回身：“感谢。我是高二（九）班的——”

　　“单末。”还未待女生说完，男生便脱口而出，见到女生茫然的神色又补上一句，“我听说过你。”

　　单末释然地点头随即笑起来：“高三（五）班的顾言，我也听说过你。”

　　就在男生仍处于滞神状态时，单末早已上楼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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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末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教室门。

　　班内所有的目光都一致向她看去。单末只觉得身边骤然丧失了所有声息，这种难堪将会永远如鲠在喉。原以为老师会发火，但老师只是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进来吧”。

　　老师的反应无疑令所有人都感到讶异，同学们的目光在季远和单末的身上游弋。单末看向季远的位置，低头咬了咬下唇后立刻迎向老师的目光：“老师。我无故旷课，您这样的即会降低您的威严也会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公平。所以还请您给出处罚。”

　　原来真的是这样么。老师意味深长的用极为流畅的语气说出了处罚：“那么，单末同学你放学后去教学楼后面的公园捡一下垃圾吧。”

　　——处罚很轻。

　　少年的额发遮住他的眼睛，单末还是看见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个笑。

　　——果然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