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寄生灵 鬼是一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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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刚开社就遇到这么大一个case！”我听见房门外面传来于简舟学长的声音。看来我这次还闹得挺大。“你，可以搞定吗？”
“难道会难过那个韩国女生？”隔着门我仍然可以感到李斯学长不屑的无声冷笑。
于简舟沉默了一下，说“不一定！”
舍友已经都去上课了，腾腾帮我请了假，然后去食堂买中饭给我吃。两个学长受命看着我，但是却都只是守在外头。我低头看看自己扁塌塌的胸部，深深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梦游到惊动了学长，真该昨晚穿着束身胸衣睡。
我把手垫在头颈下面，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可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呢？我的大脑跟倒带机一样，反复回顾着昨天下午到我醒了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忆。可是能记得的也就是这些，叁零叁送走了辅导员，我看到壁画和水泥封窗，我被李斯学长抱，（想到这里，心脏又扑腾腾一阵乱跳），之后处理鼻血，生气去找学长理论，然后知道在叁零叁看到了别人都没有看到的事……其实，我真希望从这里开始我就已经在梦游了，可是，挂在床头那件染血的连衣裙证明流鼻血的一幕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叹气。
这是，卢腾腾抱着热气腾腾的汤面吆喝着冲进我的宿舍，两个学长也跟着进来，顺便还射进来一些女生好奇疑惑和妒恨的眼光。
“Glen，你可真能吓人！”
“啊？”我被热汤面狠狠烫了一下舌头，正努力地哈气。两个学长，特别是于简舟，自然也有腾腾带来的面吃，而且还比我的多一块大排，我收回正在偷瞄学长面汤碗的眼睛，看着腾腾。“其实我连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都不知道。”
“记不得也不奇怪，本来梦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这跟你大脑睡眠的深浅程度有关。”李斯含着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说，他显然也给烫着了，说完便哈起气来。别看李斯学长有时傲慢，有时耍酷，但是偶尔木讷起来，真是萌爆了！
“Glen，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我连忙躲开腾腾那只多事的手
“我没事啊！你们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忙问。
三个人互相望了一眼，似乎非常默契，腾腾先开了口，“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穿着我的那件小狗睡衣躺在食堂后面的乱草里。我当时以为你死了！”
“哦！”我忽然又想起昨晚他们说的“梦”，心里一抽，浑身哆嗦了一下。我忍不住翻看一下自己的手掌，真的有擦破的伤痕，膝盖上也有个声音叫着“我疼啊！”
绊倒是真的。那么什么绊倒了我呢？
“你们怎么发现我不见了？”我问。
“昨天晚上临睡前，我接到简舟学长的电话，说像早点见面，我就想来问问你明天要不要翘课。谁知道，你宿舍的都说你回来就洗漱睡下了，可是再转头就没看到你，好像去洗手间了，但是都没见回来。”腾腾咽了口面汤，继续说，“然后我看你手机也没带，就想着不如等你一下。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你人。我怕你出什么事，但是又不知道找谁，就只好打给学长。”
“你们，不是找了我一夜吧！”
我有点小小的内疚。仔细一看，真的，两个学长的眼睛里都挂着血丝，腾腾的脸也肿肿的。这样算下来，我应该在宿舍外头梦游了超过10个小时。
“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想起昨天我发无名火的事情，这内疚的情绪简直要把羞愧死了。再加上那鼻血，睡衣里头没有货的胸部，我真想立刻掀开地板钻进去算了。
“没关系啦，也是我们不好。昨天带你去叁零叁！”简学长说。
“可是学长，叁零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闷着头吃面，顺便问道。“你不是要讲给我听吗为什么我会看到巨幅的壁画和水泥封起来的窗户，你们却看不到？”
忽然，大家都静下来。宿舍里只听见我自己在刺溜刺溜地吸面条。我含着一口面抬起头，大半的面条还挂在嘴巴外头。这一次，我看到昨天的场景重现，没错，就是那个成倍的惊愕表情出现在两个英气逼人的脸颊上。然后，我的手肘被腾腾冰冷的手指触碰，“Glen，你说什么壁画和水泥封起来的窗户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三个都没看到？”李斯学长问。
这下我明白了，其实我的梦从叁零叁就开始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核对彼此的记忆。原来，我流鼻血之后，就直接被腾腾送回宿舍。昨晚有选修课的，也是两个学长而已。大一新生，根本就没有什么选修课。我心里乱起来了。当梦发展到和现实混在一起，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的手机传来铃声：“老妈~电话~老妈~电话~……”
原来我梦游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去我妈那里了。
“妈，我没事，活着被找到了！”“……” “嗯，腾腾给我买饭了，我们正吃呢！”“……”“啊？什么啊？”“……”“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您怎么不早说？””……” “啊！好吧！我知道了！妈再见！”
挂了电话，我的心冷了半截。
看着学长们的表情，我知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妈说，自从我上了高中就开始有轻度的梦游症。我妈常常看着我睡踏实了才敢回去睡。开始咨询过医生，都说可能是高中压力太大，大脑长期处于兴奋状态导致的。而且差不多1-2个月才有一次，情况稳定的时候，半年能有一次，也没玩过什么爬高上梯，飞檐走壁的绝活，更没有进厨房磨刀的潜暴力，据说就是爱往外跑，时不时会尖叫扰民而已。
“昨天阿姨已经跟我们讲了你的梦游症！她以为你上了大学，情绪轻松下来自然就好了，而且也已经很久没发作了。”腾腾说。
“唉，原来我有这么奇怪的病啊！”我幽幽地说，“万一我一梦过去醒不过，再醒来已经是老太婆了，那不是很郁闷！”
“有可能哦，有个案例是，一个梦游者做了长达20年的梦，醒来看到白发苍苍的妻子，还感到非常奇怪怎么妻子一夜变老了。”
“不是吧！”我的心更凉了。要是我这大好年华，绚丽青春就这么睡过去了，两个恋爱都没谈，只是不明不白地给李斯学长抱了抱，真是亏大了。
“你别吓她了，Mitch。”简舟学长说，“Glen，这么跟你说吧。根据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记忆和梦，我觉得你不是单纯的梦游而已。”
我瞪大了眼睛，还有更惨的吗？
“梦游的人数约占总人口的1~6％，其中大多是儿童和男性。儿童梦游者几乎完全不记得梦里的情况。1/3的成人会有些模糊的片段。弗洛伊德说过梦游是一种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在适当的时机发作的表现，是本我的真实表现。可是其实，梦游者醒来不会清楚记得梦里的经历，也不可能有跟现实混作一团的迹象，因为你的自我会对你本我真实体现的行为发出否定讯号。更加不可能就是像你这样还醒着就开始发梦！”于简舟学长的口才我们自然没有话说，可是，听着这么多道理数据的，真是，完全解释不了我的困惑。
“学长啊，可不可以说浅显一点!”腾腾露出一副痴呆儿的表情。我想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简舟放下汤面碗，耐心地给我们扫起盲来：“弗洛伊德把人格这个东西分割成了三个部分，自我，也就是控制你的正常外界行为，本我，就是你的本身潜意识欲望什么的，还有超我，就是带有道德准则的那个‘我’。小孩子常常会任性妄为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因为自我还没有发育成熟，没有能力完全控制和约束本我。但是我们现在，会自律，不会讨厌一个人就要抽刀杀死他，也不会因为喜欢什么就去偷去抢，都是自我和超我的约束。梦游本身，其实是潜意识趁着你的自我意识休眠的时候，跑出来恣意妄为和捣乱。这样说明白一些没有？”
“梦游是从进入睡眠后的两个小时内产生的，最迟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李斯学长也放下见底的面汤碗，跟着说，“可是Glen的梦游在没有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假如我们不把这种情况看成是梦游，也就是说，Glen的自我被什么物质麻醉了，而本我完全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我已经听得云里雾里了。
腾腾似乎有所领悟，急急地问：“那么为什么Glen的自我会被麻醉呢？”
“我们觉得，应该是叁零叁的关系。”
“可是假如是这样，”腾腾看了我一眼，继续追问，“我们三个为什么没事？”
这时候，李斯学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我身边，坐在我的床边上，我忍着即将又要涌出的鼻血，尽可能不回避他的眼睛。与此同时，于简舟学长说：“Mitch跟我昨天讨论了很久，觉得Glen的本我应该是感染的某种灵。”
李斯学长用手捧着我的脸，他的眼睛直直地盯住我的瞳孔，那副雕塑样的脸型深深烙进我的视网膜上，而且，李斯学长的瞳孔是灰蓝色的，睫毛长到让所有的电眼娃娃都想自杀。
我已经心神荡漾起来。忽然间，模模糊糊记起第一次遇见李斯学长的时候。那天我们新生来学校报道，我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个人拖着走在两旁排列着法桐树的路上。鼻子享受着尚未开败的花香。大学！我终于脱离了高中的苦海游进了这片据说可以自由自在的洋。
学校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汽车也只好一路鸣着喇叭徐行。人群里，有一对男女特别的现眼，不对，是耀眼！我看见一个身高足有190公分的男生和一个比我高出半头比我细出半个人的女生缓缓向我的方向走来。所有的路人顿时变成灰黑色，唯有眼睛，像我一样，往这对璧人身上投射出各种嫉妒恨的光。那男生长着一副高加索和亚洲混血的脸孔，女生脸上精雕细琢的妆容，想必是个韩国留学生。唉，这简直就是高富帅和白富美的天衣无缝组合！望着他们从身边走过，我拿手里的大包遮住我肉嘟嘟的看不出膝盖骨的膝盖和可以简而化之地描述成萝卜的小腿。擦，干嘛穿裙子啊！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说：
“同学！你的东西掉出来。”我低头一看，妈的，那是老子亲手缝的布娃娃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马上年满18的成年女性，当街掉出一个布娃娃！这耻辱感，不亚于包里掉出卫生巾啊。这一刻，我真是宁可自己掉了卫生巾呢。
高富帅见我没有反应，就径直走到娃娃旁边，帮我捡了起来，还小心地拍拍上面的灰尘，“喏！”
我忍住眩晕接了过来，瞅见高富帅的左胸前挂牌上写着：“迎新代表–李斯”。
从入社开始，我就有心问问腾腾对两位学长的了解，八卦的事儿，女生最有兴趣。但是，这一出接一出的晕倒梦游什么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都忽略了。这一刻，被李斯学长用手捧着胖脸，我真是各种自卑悲从中来啊。
李斯放开我的脸，跟于简舟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于简舟便说：“腾腾，你去把宿舍门关紧。”然后又转头看着我，眼神里莫名地生出很多忧虑，说：“Glen，你们可以不相信，也可以觉得我们在故弄玄虚，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身体里，有另外一种‘精神’！”
精神，这是什么词？我有些迷糊了。雷锋精神，董存瑞精神？听起来好像很崇高啊！我的大脑乱蹦乱跳地一阵瞎想。
“换言之，就是民间说的鬼附身！”
我的脸色一定忽然就青起来。
脑海里冒出一些跳大神，翻白眼和口吐白沫的光辉形象。那些貌似都是发生在出殡仪式上的，怎么我好端端一枚红旗下的女大学生，阳光灿烂着就被鬼附身了呢？
李斯学长跟着说：“根据我们的研究，你们说的鬼，其实是一种精神质，也可以说是死去的生命体残余的灵！他就像是病毒，会专门感染易感人群！这种精神质专门侵蚀本我，麻痹自我，阻拦超我。所以，很多被鬼附身的人，也会有许多类似精神病人的行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假如说鬼附身就是感染了某种灵，这东西长在我身体里，每天吃着我送进嘴里的美味，睡我的床，看我看的书和帅哥的脸，然后再控制我的行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不要脸！
“那不就是跟电影《寄生灵》那样啊！”腾腾不知道怎么突然插进这么一句，导致严肃全场都变得更加严肃起来，我从不接触电影，但是听着这个词，就鸡皮疙瘩涌起，两个学长都在沉默，时间一秒秒过去，只听见于简舟总结性地说了一句：“最好不要！”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寄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