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兰芷央之

18、要开始履行约定了

　　（十八）要开始履行约定了
　　中考终于结束了。
　　中考到底，还是，结束了。
　　所以，小珉明天就要走了。要去另一个城市。那个城市好像很远，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又好像很近，因为坐飞机只要一两个小时。可是不管怎么衡量，那都有好大一段距离横在我和小珉之间。

　　很晚了。我还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小珉就要上车了，就要真的离开了。
　　窗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赶紧打开窗，果然是小珉。穿着白色的衣服，茶色的头发一如以往柔顺地垂在眼前，还是乖乖地笑着，还是那样干净的天使。
　　“你要进来吗？”我想拉他进来，可是他笑着摇摇头。
　　“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他从身后啪地拿出三本很厚的笔记本，“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把3年内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写下来，然后三年后交换来看。这个主意不错吧？嘿嘿，你想不到的吧。大概只有我沈昌珉才想得出来啊。”他看上去分外得意。可是这个主意值得他这么得意吗。我想笑，可是又怕被K，只好忍着。
　　“不准笑。想笑也要忍着。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多好的主意啊。你低头干吗，在想什么啊？对啊，你一定在想，像你这么会写，三本一定不够对吧？我就知道这样，来，再给你三本。”他啪地又拿出三本，叠在原先三本上。看似小山，小壮观了一番。
　　我抿紧嘴，点点头，伸出拇指比了一下，表示赞同；天知道我快憋不住笑了。
　　“这么多够你写了吧，够你把想说的话都记下来吧。那么我们再来个约定好吗，——嗯，不要写信，不要打电话，不要见面，就这样地过三年。三年后的高考，我会给你打电话。就这样约定，好吗？”小珉的声音又开始漂移了，我死命地抓也抓不住。我想抗议，可是看到小珉有些泛着青紫的脸，却退缩了。他只比我大10天，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有压迫感，说三是三说四是四，恍然是一切的主导，容不得其他一丝的反驳。
　　三年不联系，对吗？你现在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你既然要这样，那我就答应你。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的。

　　“还有，明天不要来送我。不想看到你笑着送我，回来后却会哭得不成样子。”
　　“好。”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
　　“没有了吗？”
　　“……”
　　“真的没有了吗？真伤心，小唯竟然没什么话要跟我讲了。那我要走了啊。”
　　“……”
　　“你关窗啊。”
　　“我想看着你走。”
　　“可我不想你看我爬窗的样子，很难看，你关窗吧。”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只好关上了窗。听着窗外一阵希索响，好像小珉已经爬走了。
　　真的已经爬走了啊，这就算三年之约的开始吗。从此没有珉的陪伴，没有珉的宽慰，没有珉的气息……泪珠滚了下来……以后的我怎么办？会习惯吗？不能习惯啊……

　　我再也忍不住，我还是开了窗。我竟然看到了小珉，他竟然没走，就呆在我的窗前。只是我没想到，这时候的他，会是这样的泪流满面，会是这样的慌乱无措。他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这样赤裸地对上了我的眼睛。我从没看到他哭成这样。即使是沈爸爸去世，也没见他这样。只是分离三年啊，为什么我看到的竟然是绝望。
　　“小珉。”我探出身，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分离不是你的错。分离是老天安排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说着对不起，眼泪越流越凶。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