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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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
小优如是说。
我看他一眼，“不能浪费食物。”
另一边的阿尔玛一脸挣扎，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气氛沉重得让我有点郁闷，“……这是你们点的，快吃掉。”
他咬着牙，很努力地克制着情绪：“谁让你做了！”
把他们当成小白鼠的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阿尔玛看看我，又看看小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用慷慨就义的表情将筷子伸了出去，“我要开动了！”
此话一出，我和小优都下意识扭头看着他，阿尔玛将卖相糟糕的茄子放到嘴里嚼了嚼，咕嘟一声就吞下去了。
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我忍不住问了句，“味道……怎么样？”
阿尔玛放下筷子，想了想才说道，“唔……还不错啊。”接着又补上一句，“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好吃的样子。”
……后半句完全没有必要。闻言我转头盯着小优，眼神中传达着「给我吃下去」的讯息。
他阴着脸吃了一口，用嫌弃的口吻说看着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然后在我紧迫盯人的视线下勉强加了句不过味道还算正常。
虽然有点别扭，不过小优从来都不会说谎。
我终于对自己做出的东西有了自信，一拍桌子，“以后你们的三餐都归我了！”
“哼，等你做出‘看起来’能吃的东西再说吧。”
“要透过表象看本质啊小优！”
“没错，塞西莉亚，你一定可以做出‘看起来’没有焦的茄子的！”
“阿尔玛你是在落井下石吗！”
我的生活变得越发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三个人一起去胎中室（不过打招呼的只有阿尔玛一个人）再吃早餐。告别他们之后跑到厨房，跟着师傅学习烹饪。
尽管小优他们嘴上嫌弃着，但偶尔也会吃掉我做的试作品。我做出来的东西渐渐从「看起来像不能吃」变成了「看起来还算正常」，师傅也总是鼓励我说塞西莉亚迟早都会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的。
——迟早这个词让我微妙地有点不爽，不过也没说什么。
偶尔下午也能看到艾托贺，还有一个和艾托贺差不多烦的男人，他们叫他阿莫。艾托贺废话还是很多，见到我的时候总是拽着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都选择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巴，阿莫也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而可以不听他们聒噪的我也会开心起来。
和芙说的时候，她大笑起来，然后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非常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想，她应该是在赞同我说艾托贺和阿莫很聒噪的这句话吧。
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在她一脸凶恶地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已经被我忘得差不多了。做出来的东西也会分她吃，但她都因为卖相不行而不肯吃。
我只好一边不爽地练习着雕花一边腹诽着那群只看表面的肤浅家伙。
*
今天厨房里比平时更热闹了一些。我捧着洗好的蔬菜走过去，“砧板能让我用么？”
几个围在砧板旁边的男人头都没回，“等会！”
“……那你们先用。”
其中一个人回头拉住我，“塞西莉亚，来看这个！”
突然被扯住让我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形。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瞪了一眼有些讪讪的男人，就凑了过去看。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是什么！”
眼前的这个生物，看起来应该是一条鱼。之所以这么不确定，是因为我没见过有什么鱼会长着马头的，更何况它的腹下还有一双看起来像人的手。
那双手被绑了起来，它在砧板上拼命扭动着身体，鱼尾和砧板相碰发出啪啪的声音。
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啊，我忍不住向前靠了点，这时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们的讨论声。
“这个是鱼么？”
“就是不知道才想尝尝看的。”
“骗人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鱼！”
我想了想，“说不定那双手尝起来就是人肉的味——”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阿尔玛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过来。
“请给我丹药——”
我扭头看过去，阿尔玛正双手巴在柜台上。大叔走过去撩起了悬在柜台上的布，“噢，阿尔玛，一个人来的？”
听到这句话我才反应过来没有见到小优。阿尔玛答道，“嗯，小优被隔离了，所以今天一个人来了。”
隔离？生病了吗……？在我走神的时候，大叔已经快速地勺了一大碗的药丸给阿尔玛，还在上面挤了一堆的蛋黄酱——怪不得我每次都认不出被阿尔玛搅拌过后的食物原料是什么，说起来，为什么是吃药丸？
“那是什么？”
阿尔玛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那条怪鱼。大叔不在意地回答，“啊——那是外面的鱼，说是在水渠里钓到的……大概吧。”
他听了之后神色有些奇怪，不过我没有多注意，只是挥了挥手就和他告别了。
注意力回到了怪鱼身上之后，大家就怎么烹饪这个问题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最后连师傅都来插一脚，摸着下巴说不如烤试试吧。我坐在一边剥着蒜，听着他们讨论，然而话题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地就到了我身上。
“说到这个，塞西莉亚还没有拿过刀吧？”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菜刀就塞到了我手里。他们美其名曰特训，其实只是想看我笑话吧……可是这时候大家都在看着，退缩的话也太没用了。
怪鱼已经蹦跶了很久，现在看起来像是奄奄一息的感觉。我握着刀，想要下刀却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了眼师傅，他只是摸摸我的头，“想怎么做都可以试试看。”
哚——！
终于下定决心的我闭上眼睛猛地下刀剁了下去。一瞬间有什么腥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我挣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周围安静得诡异，我抬眼看去，怪鱼的马头被利落地切了下来。鱼尾巴最后轻轻地拍了拍砧板，就无声无息了。
可是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围在附近的人无一幸免，只有师傅一个人看上去还算干净，对我笑着说，“成功了呢，塞西莉亚。”
……哪门子的成功啊。
我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嫌恶地皱着眉，表示我不要再继续了。
而大叔们也终于反应过来，对我灌输着「做人要有始有终」的理念。我被烦得不行，手起刀落就把怪鱼的那双手也给剁了下来。为了避免他们继续聒噪，我抢先开口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的，在那之前谁来告诉我鱼要怎么处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指导，我臭着一张脸处理着食材。刮鱼鳞、开膛破肚、清理内脏……明明应该会恶心到不行的，但我除了有些不能接受那浓重的腥味之外，居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一定是因为「总之怎样都好让他们闭嘴」的念头盖过了恶心的感觉吧……
弄好之后，我觉得我的造型一定很吓人。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深褐色的血弄得脏兮兮的，手和脸一定也有干掉的血迹。
我撇撇嘴，径直跑去洗澡和换衣服去了。
等明天见到了阿尔玛他们，一定要告诉他们我今天的壮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