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world》上村司

5、消逝

　　the first one

　　她从灰暗的街道上走过，梧桐树冰冷坚硬的黑色枝杈伸展在冬日的空气中。

　　深谙色的苍穹中，飘落了白色的雪花。她披着深红色的披肩，与面目模糊的行人擦肩而过。暗色的阳光苍白的映照了阴影，模糊了混凝土和□□天空的界限。

　　今天只是和往常一模一样的阴冷的清晨。

　　她也只是和往常一样，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梦境。

　　《圣经》中迸射而出的金色光芒，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阴冷的暗红色天空，融化了雪。

　　她围着围巾，穿着女子学院的制服站在马路旁边等车。干枯的花在她手中静静的躺着，然后被紧紧的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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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每天可以不回到那个阁楼上，在生锈的楼梯手扶上有红褐色的铁锈。她每天的早晨都打开窗户，让冬季气息钻了进来。然后围上围巾盖上鼻子和嘴，趴在窗户门口，一遍一遍用已经冻僵的受翻着已经显得很陈旧的圣经。她在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合上书本。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看向远方。不远处有教堂圣母院，大理石雕铸的天使雕塑静静的站立在大门的前面，前面的花草已经枯萎了。

　　然后破旧的木板门外传来了金属摔在地上的声音。她挪了一下身子，那双无机物质般的蓝色眼瞳看了看后面，然后起身，从衣柜里面拿出黑色的外套，她该出门了。

　　她走过街道，走过闪烁着金色虚荣光芒的橱窗，绕过电线杆和路灯，来到可以从阁楼的房子中望到的教堂。

　　她看见鸽子在广场上盘旋，看着穿着黑色衣服的修女们面目圣洁凝重的走来走去。

　　她走到雕像前，看到天使是如此的高大。

　　她蹲下身来，摘了一朵花。它和其他的花草一样已经枯萎了，但是她觉得她应该摘下来。

　　雪不知何时才停，四周景物仿佛混沌之处般迷茫。

　　透过纷飞的雪花，她站在街头永恒的守望。

　　那在雪山的山巅，那颗若隐若现的深蓝色北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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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绿灯，红灯。

　　来来往往，明明灭灭。

　　陌生人面目模糊的面孔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不论过了多久，她仍然是那一个性格孤僻、爱迟到的女孩。

　　有人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瞬间她嗅到了恒河的气息。

　　他就从对面向她走来，如同雕像般完美的五官。她感觉有虚幻的羽毛飘落在她的眼睫上，在睁眼的瞬间看见了白色透明的羽翼，仿佛将要飞翔般扇动着。

　　手上的枯萎的花瓣被紧紧的握起来。

　　那个人在她身边低头，笑着走了过去。

　　仿佛撕裂空气一般奔跑着，扬起了围巾的一角。人潮汹涌的晦暗街道上，围着围巾的女孩奔跑着。

　　她的天使来了

　　从恒河的边上，带着她变成烟雾，带她去有着温暖的阳光、露水、太阳草的神圣国度。

　　晦暗的街道上，梧桐树枝杈的缝隙下，没有人驻足留意这个围着围巾的女孩。

　　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他冲她微笑说，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感觉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万丈金色阳光从其中倾泻而下。圣洁若金色的光柱，乌云透光的金色轮廓印在她的眼上。

　　她听见了很多声音，然后回归一片寂静。

　　她听见了有人尖叫，看见了红色的灯光。

　　她知道在她15岁的那个冬天，有一个天使来守护她。

　　带着她远离这寒冬，

　　飞渡大海的喧嚣

　　还有那泛着金色光芒的恒河。

　　她感觉她的灵魂从她的心脏中挣脱着束缚，要从中逃出来。从天使降临的那一刻，她觉得虚幻的世界也如此美丽。即使被灰色的雨淋湿，身体渐渐消融在森林的雾里。

　　溢出的光芒，令人晕眩。

　　在她15岁那年，有一个天使来守护她。

　　那些弥散的气息，

　　那些呼吸的节奏，

　　那些逐渐停缓的心跳，

　　那些洁白飞舞的羽毛。

　　她闭上眼睛，那双蓝色的、深邃的无机物质般的眼睛，围巾从她的脖子上滑落。

　　枯萎的花飘在空中，落在地面。

　　她一直都记得。

　　十五岁那年冬天，有个天使来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