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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篇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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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窗外的雾气已经变得很大了,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不清的白色烟雾仿佛填满黑暗一样,弥漫在铅灰色的天空中。流动的薄云的波浪缓缓的蠕动着,抑郁乏味并且有种意义不明的邪恶病态。
隐隐约约的橙色灯光也被沾染了些许晦涩的色彩,在雾气中闪烁着,明明灭灭。
电脑在闪烁了几下后出现了熟悉的对话框,这个网页中有着生活在各种世界和不同阶层的人,网将他们串成一条线。
脑袋有些疼,也许是因为什么零件除了问题。我揉了揉胀的发疼的太阳穴,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可是当我的后背刚刚靠在椅子上时,房门就被敲出了声。我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正规的俊美男孩子,比我略矮一些。
“路恩?”我揉了揉没有整理的凌乱发丝,“什么事?”
“莫里耶先生,老爷叫你过去了。”
“恩,知道了。”
面前这个有着赤棕色发丝和金色眼睛的少年仍然面无表情,只是垂下头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太阳穴,从中取出一个芯片然后装到我耳后的USB连接口中。
完美的人造树脂皮肤感觉有些微痒,是他踮起脚戴着手套的手和红色发丝掠过耳后的烧灼感。
我和他,莫里耶和路恩,都不是人类。拥有人类的身体和基本常识和一些超极限认知范围所具备的知识,我们是机器人。瞳仁中刻下的商标会提醒我们的身份,只要主人拿出芯片就与一块废铁无异。
在与老爷见面后,我又接到了任务。于是披上黑色的风衣走出了研究室的房门。这个城市有点像伦敦,多雨、多雾行人寥寥,面目模糊。脚踩在柏油路淤积的残存积水上,发出细小又残忍的破裂声。
忽然,我的右眼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耳后微微发疼,也许是路恩的记忆碎片也一并移植了过来。
洁白的双翼,恬静的气息。
圣洁无暇的微笑仿佛令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凄冷的黑暗寒夜,飘零的银色的雪花结晶。夜色下,洁白的光在她的手中闪烁。
仿佛女神一般。
然后电光火石间,那个身影忽然融入熊熊烈火之中。她身上的羽翼被撕裂,扯出根根不同颜色的导线和连接线。
那是高山上的机器人焚化炉。
捂住右眼后一会就恢复了正常,走马灯剧场停止了。在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磨砂着胸口的冰冷十字架。
将微微有些起伏的感情波动平稳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拐进巷子里后向前面一直戴着帽子低着头走的黑色身影扣下了扳机。
少爷并没有给我植入杀东西时是什么感觉,只是在那人回过头来托着残缺不堪的破碎身体对我又抓又咬的,我感觉到惊讶。但手中的子弹用光了,只能肉搏。他抓伤了我的眼角,留下来的不是血,而是机油。
那人躺在地上,不断的瞪大眼睛,抽搐着疼痛的身体痉挛着对我说:“你这个残缺不全的人类,你这个苟且偷生的老鼠!”
我踩碎了他的鼻骨,他目眦尽裂,发出意义不明犹如野兽般的呜咽声。我把放在大衣内侧口袋里的消音器拿出来,装在了枪口上,然后对准他的眉心。
他胸口中滑落除了居民卡,上面写着上一个世纪的研究所编号和科学研究院的名称,那些人类犹如老鼠一般四蹿在新世纪的每一个角落,祈求着如同上帝般虚幻飘渺的希望。
公元11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号称高于灵长类的脊椎动物的塞系路人公然违反世界战争条例,大肆使用毒气和四处杀戮,最后以压倒性的胜利战胜人类。他们拥有的武器并不仅仅是毒气和超先于地球文明的科技,而是他们的战争士兵——机器人。
而这些机器人的本体,就是人类。
但这些都已经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
40多年过去了,我并不认为自己将灵魂卖给了恶魔,因为一个已死之人没有任何良心可言,只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使这个灰色感的城市变得更加黑暗,像笼罩在在了密不透风的黑色羽翼下,所有的灯光在窒息中熄灭。
路恩的房间还开着橙色的台灯,我将瞳仁的焦距拉大,他正打开电脑,在网页中一次又一次的敲着‘母亲,母亲,母亲。’
在墙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照片,远处看像极了幻觉时出现的女人。
我在被阴霾吞噬的漆黑走廊中,向最里面的那扇门走去。
“呦,路恩,回来啦?”一片漆黑的房间,我打开门后刚刚想按下灯的开关,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冰冰凉凉,但却是是人类的体温。
“老爷,你再这样恶作剧的话我可要设陷阱了哦。”两只臂弯从腰后面搂了过来,然后一个类似小兽一样的姿势靠在我的肩膀上,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有一种小兽般略带危险的生机感。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色的金色头发。“比如说在门上放个水桶之类。”
“你还真是坏心眼……”少爷清浅柔软的声音在身后,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脏正紧紧的贴在我的后背跳动。“但如果不是这样的你我也不会喜欢,是我给了你生命,我爱你莫里耶,……你也爱我。”
听到这句话后,我回过头,吻上他苍白单薄的唇。
没有人爱的灵魂与没有机油的机器人无异,对吗。
对于生命的空虚,对于爱的空虚,对于杀戮的空虚。
而这些在灵魂中如同蚕虫啃噬后的巨大空洞,最后殊途同归的道路只有一条。
步向永恒的、绝望的废墟。
小小的少爷的脸颊很鲜有的泛起微红。
不管是人类,还是塞系路人。
感情、爱,那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再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分不清是我经历战争时的记忆碎片,还真的是梦境。
所有的人赤裸着身体堆积在这个城市中,分不清是塞系路人还是人类。天空变成重金属,海洋变成鲜红色的水。
这个世界,变成了乱葬岗。
那些将海洋染成红颜色水的液体,源源不断的从每一个赤裸的人胸口中的心脏里涌出来。然后心脏慢慢变瘪,枯萎成灰。
那是连杀戮和机械,都不存在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