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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贺中天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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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中天本来算好了日子,冬至那一天就上山去祭拜童书南的母亲,却没想到,临行的前几天,像招了天怒人怨似的,贺中天病倒了。
贺小兰来问过贺中天,可要往后顺延那么几日,反正人一直在寨子里待着,也不会跑掉,什么时候去,又不是一样?
贺中天老谋深算,虽然脸上一直面沉如水,可是真正的心思,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真正懂了多少。
贺中天摇着头说:“让他们去吧,子青护着书南去扫墓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回来后,要向我报告。”
贺小兰唯唯诺诺听了,她的心里头其实也有其他一些喙头的。
她仔仔细细地开口了:“两个人去是否人太少呢,怎么也得有个提篮子带瓜果的帮手衬着。”
贺中天又怎么不知道她那番女孩子心思,轻轻把话荡开了,只是说的极温柔,就像陈年的檀香:“天寒地冻,女孩子家身上受不住,你就在家歇着吧。”
贺小兰尽管泼辣,此刻也只得收敛了,再不说一句话。
木子青和童书南这一行,却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童书南记得,临行那天,贺小兰硬是死缠烂打,想让他们带她一起去算了,木子青却铁石心肠,把贺小兰冷冷地甩在了身后。
童书南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想去的人,人家非让他去,想去的人呢,人家倒不让她去了。
童书南觉得这世界有时候还真是不可理喻,就像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他都磨成灰了,如今好好活着,为什么突然又有人故事重提,非得让自己承受呢。
自己如今是有疾在身,抵抗不得,童书南便没做那不识时务的人,软了骨头,陪木子青就走了这一遭。
本是一直想杀自己的人,如今又坦然相对,毕竟有些不习惯。童书南对他礼敬三分,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却不知道,那人,心里却由此变了不痛快。
木子青在前走,针叶林植物,由于冬季,多少变得有些萧索,他自己心里也恨的牙痒痒的。
义父让他跟自己去扫墓,他便这样不痛快,这样心不甘情不愿,这样唯恐避之不及吗。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来。
木子青执剑的手,几乎就要出手,一剑就插在他胸口上,把他痛得死去活来,他才快活。
木子青故意停了脚步,他倒是要看看这冰冷的人究竟能怎样。
童书南却是先愣了一下,之后又如同熟视无睹一样,始终隔了那么点距离,从他身边就走了过去。
木子青的剑又抖了一下,果然得寸者欲进尺,他还没看过哪个无情之人能将无情做到这样一干二净呢。
他向童书南就直奔了过去,剑显然出鞘,木子青骤然出手,清冽的剑气在空气中颤动着,然后思索再三,木子青却还是没把剑尖直指出去,而是如同闲游散地一般,拔剑出来,只是为了在阳光下晒他一晒。
童书南把身子停了下来,在他认为,木子青的这一剑,是定要刺到自己身上来的,问题只是快慢问题罢了,呆立好久,却怎么也等到那股冰凉的感觉上来,有的只是猎猎的风声,和这严冬里最酷冷的温度。
木子青把剑扬到了自己头顶上,话也因此变得懒洋洋的了:“我还以为你就真的不怕死了呢。”
童书南此时终于转过了脸,看到木子青如此一壮举,嘴角怎么也扬起了一抹笑:“死我怎么就不怕呢,从你第一天抓我,我就怕的要死了。”
木子青正经地看他:“可是你还是时时刻刻想着和我作对。”
童书南缩了缩身子:“那是本能所致,有人想来害我,我又怎能不反过去害他。”
木子青把剑重新收回了剑鞘里,像是晒饱了阳光似的,让那剑也不至于过于阴冷。他看了一眼童书南,继续朝前走,本以为童书南也只是乖乖巧巧地跟在自己身后罢了,却没想到,一向寡言的他,却开口了:
“你为什么想杀我?”
木子青一愣,之后又笑了起来,笑得的销魂夺魄:“江湖上人都想杀你,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童书南说:“你和江湖上的人不一样,杀我的理由自然也就不一样。”
木子青转过头来看他,本是清清澈澈,最后又不知不觉,抑制不住似的又带了那么点迷恋:“我杀你自然有我的理由,至于什么理由,你没有必要知道。”
童书南却不想忽的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轻佻,有些不屑,那笑本是美的,美人配美笑,艳雅尤甚三分,只是淡漠的有些瘆人,就如同一贯的童书南,杀人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血虽艳丽,却是杀人的玩意。
“说什么我没有必要知道,也不过是被心魔所附,自己逃脱不得罢了。”
木子青愤然开口:“你知道个屁!”
童书南笼了衣袖,却欣赏起这一折磨人的段子来。
“你心爱的妹妹,把事情的始末也大抵跟我说个差不多了,你又何必再躲躲藏藏呢。”
木子青铁青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要说,也只说你活该,明明是你义父一个人该受的罪,你又何必扛着,你扛着,世上的人就都感激你了,你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木子青见不得童书南这一人幸福世上万人便幸福的道理,谁人心中没心魔,有了心魔便有不愿面对的时候,无论是多少年前他的那些腐臭不堪闻的往事,还是自己每见到义父忆及往事时露出愁容便心痛如绞的感觉,都是年少时在记忆深处留下的一个梦魇,他敢说自己就全然把那些忘了,自己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人?
木子青哈哈大笑,对童书南的话嗤之以鼻:“你才庸人自扰,至少我敢于面对,你却不敢。”
童书南愣了一下,之后依旧冷冷淡淡的,像只打翻了一杯白开水,不咸不淡:“想替自己义父一除烦恼,千里迢迢来寻着我报仇,把我杀了以除后患,便是面对了?”
“杀你,是我虑事不周,想杀又杀不成,是我技不如人,跟我义父扯不上任何关系,你也别拿我的义父老做文章。”
童书南笑了笑:“我并非总拿你义父做文章,只是我奇怪世人,为了偏偏拿了自以为正确的观点,却干涉别人,我就是对,就是错,被我的身世折磨的死去活来又怎么样呢,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又偏偏非要我走这一遭,去祭我什么母亲。”
木子青愣愣看着。
“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木子青看了眼童书南,这人还是那样冷冷的,从来都没怎么让人觉得暖过,只是这一番话后,这人的心思,好像竟然透进木子青的心底,渐渐了解了一点。只是个人有个人的心思,谁也干涉不得,外人不知道的,便做了冷漠解释,知道了,木子青惊奇,怎生就竟生出了一种心痛。
他淡淡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突然就说了,说之前,也从没想过是为了让那人感动才这么说的,他抬头望了眼苍穹,湛蓝的有些骇人,压境过顶,然后就开口了:“其实这一路,我陪着你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想为我师娘去扫墓。”
童书南抬了眼皮,淡淡地看了看他。
“我是喜欢你——”
童书南收了眼神,转身往身旁的苍天大树靠了一下后,露出了粲然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