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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木子青直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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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青直跑到了野外,晚风飒飒,吹得人顿生寒意,木子青气喘吁吁,却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
贺小兰远处看着,心知肚明,但也没走上前去,她知道她大哥心里正不痛快,明明想寻过去报仇的,现在倒落了个自己不是人,换成谁,谁又受得了。
贺小兰轻手轻脚,像夜间的潜行者似的,快移到木子青身边,却还是被木子青唤了住。
“别再过来!”
贺小兰吓一跳,却是再一动不动了,本想骂木子青胆小鬼,想了想,还是把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木子青背对着贺小兰站着,转过去的脸却始终没正过来,隐隐的,掩藏着,像见不得人的东西,木子青只想,若真能藏一辈子的话,他便藏一辈子。
对童书南的感情,不清不白,他不能说喜欢,对他的恨又是一直明白白地摆在他眼前的,说不喜欢,那又为何自己对他总是有那么一股割舍不了的牵挂。
贺小兰擅自将童书南带走,他认为甚至比他设谋害了他们更觉得可恨,他恨他就这么跟贺小兰走了,恨带走他的人是贺小兰怎么就不是自己。
再见面时,童书南却还是那副死人脸的样子,而且拿了剑甚至要害自己的义父,这世界上的人还有谁比义父对自己更恩重如山,他的命是他给的,他为了他,更义不容辞地愿意赴汤蹈火。
义父责怪自己鲁莽行事,他一时冲动冲出屋来,童书南依旧无动于衷地待在房间里,跟自己出来的却只有贺小兰。
贺小兰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身后,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不安慰,自己的心情她能理解一分,可是剩下的九分她可理解。
贺小兰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她始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歉疚的,自己的任性妄为,自己的任意行事,木子青是看在自己的妹妹份上,才放自己一两分的。
“为什么你还要跟着我出来!”
贺小兰一下子心就软了,本来就是放心他不下才跟着出来的,如此再狠的话也放不出了,只是看着前面的人淡淡的背影,轻轻说着:“我是你小妹,看着你这么跑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不跟出来。”
木子青的肩膀抖了一下,可是很快又恢复平静。贺小兰看到木子青好像用手抹了下脸似的,另一只手,抓在一棵树干上面,牢牢稳稳。
木子青回头看了一眼贺小兰。
贺小兰慢慢地走近。
两人像好久没这么兄妹亲昵地走在一起过似的,两人一直走到了崖边,天色向晚,晚风越吹越烈,金色的斜晖像是被风吹散了的似的,洒向大地破破碎碎的到处都是。
木子青静静地不说话,他五味杂陈,可以说的他又能说多少呢,贺小兰心细地揣摩着,她是在想,怎么开口才能让木子青最不容易受伤害呢,还是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好,江湖儿女,短话绝不往长里说。
“义父可能也是一时冲动,心里又想起了师娘,才说了那些责怪大哥的话吧。”
木子青一怔,反应过来贺小兰的话后,才慢慢咧开嘴笑了,笑的又是那么的落寞和无奈。
“师娘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义父对师娘一直忘不了,你恨师娘,义父也是知道的,这里面的恩恩怨怨谁又真正说的清。好了,现在又来了个童书南,师娘是因为他而死的,他不来到这世上,师娘也不会死,这事就更复杂了。你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承担的下来呢?”
木子青抿着嘴一直没说话。
“你恨了童书南这么多年,也够了,毕竟人死了也死了,活着的还是活着,既然义父都不怎么怪当年拐走师娘的那个人了,也不恨童书南,你又何必再恨下去呢?”
木子青终于嘴角含笑,笑了起来:“你认为我从寨子跑出来就是为这件事?”
贺小兰歪着脑袋看他:“不是吗?”
木子青仿佛松了一口气,被人怜悯的理由发现一旦被弄错了后,负罪感自然也就轻了。他发现他爱上童书南,似乎也不是那么天理不容的事,贺小兰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们兄妹的这份感情,只是出于她对自己的爱,他可以按照贺小兰给予自己的这份逻辑,加以他对童书南的感情一份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可以用这许多年来的幽怨作为索取的代价,要求童书南偿还。
贺小兰伴着木子青回了寨子,寨子里早已安静下来,各房各寨都有了新的规定,各寨加强防守,谁也不得无故来打扰寨中新来的这位贵客,外界任何来犯人员,更一一予以坚决抵制,但是,若真想找到这一方所在的话,本就不容易了,来了,想活着出来也就更不容易。
童书南暂时休克,晕了过去,被安置在中心寨子里的一个后偏房里,清清静静,素雅的很,木子青本想进到院子里去,被安排在院门口的两个哨兵挡住了。木子青气的要发飙,最后还是贺小兰好言好语宽慰着,说愿意帮木子青到义父那一说,木子青才按捺了下来。
贺小兰在贺中天的房里,做了这个保证,又做了那个保证,贺中天始终不发话,最后抿了口茶,也不知道老太爷心思里到底想了些什么,最后终于答应允许木子青进童书南的房里了,只是要让木子青保证,若是伤了童书南一根汗毛,他便用半条命来替代。
贺小兰自然没有把关于半条命的事告诉木子青,要知道木子青如果知晓了这件事,那还不要把肺气炸,只是一个刚来的下三烂的东西,顶多血缘跟他那个师娘搭上的了一点边,他又凭什么让义父不顾和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便集所有关爱于一身呢,贺小兰也知道,义父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和木子青一路从四川而来,义父本只是命令他们请童书南来一趟的,并没有让木子青行刺于他,更没有让他将他置于死地。木子青所作的一切,只是基于自己这么多年对童书南的恨罢了,义父因为师娘的原因伤心了一辈子,他自然而然把仇恨的对象便转移到师娘唯一的儿子也是让师娘致死的原因——童书南身上了。
义父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养育之恩这么多年,怎会没有感情,贺小兰背着义父下山,一路寻迹而来,在路上几次三番阻挠木子青杀童书南,自己确实是喜欢童书南的,但这里面多少还有了一层顾忌义父的层面,他是她大哥,她就不能不为他考虑。
木子青终于得以进到童书南住的那个院子里。
本来就青白的一个人躺在床上,更显得苍白无色,全身上下瘦骨嶙峋,薄薄的盖一层毯子,木子青不知为何,心竟然揪了起来。
从来没觉得眼前这个人这么柔弱无助过,他从来奸诈狡猾,心狠手辣,而现在,他躺在那里,像只是个将死之人,全身散发不出一点生气,只是死气沉沉的,唇也是白惨惨的,仿佛涂了蜡般,白的骇人。
木子青坐在床边发呆,贺小兰站在他身边,眼神又露出了那么点迷恋,依然是美的,依然美的貌似天仙,只是此时童书南,病态的有些无力,气若游丝,可是却显出他常常冰冷的性子下面一丝淡淡的平静的柔性来。死了的样子比活着的更惹人喜爱,如果真的可以,让他永远地这样睡下去更好呢。
贺小兰这样想的时候,病榻的那人却突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似死将活,柔中带媚,带了点雾水,星星点点,扰人心魂。
“这是哪——我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