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欢乱》苏子兮

1、楔子。 男子的声音

　　不知是谁提起两年前那场宫变，原本喧嚣的茶楼瞬间便安静下来。
　　许久，才有人说道：“如今圣上将一品大臣子嗣纳入皇籍，也是迫不得已•••”
　　这话显然引起了角落里一个独坐的华服男子的兴趣。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不过弱冠之年的样子。但男子却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放在年轻人身上，他的目光越过大堂，直直望着另一角落的一桌人。
　　那里坐的是两男一女。两个男子衣着相仿，身侧佩剑，一脸的肃杀之气。而中间的女子则一袭月白色锦瑟罗裙，眉目温柔端庄，长发用一支玉簪挽着，朴素不失华贵。
　　女子的眼中却是敛着一抹厉色。
　　原先说话的年轻人见无人反驳，便接着说道：“不过受封之人，也的确担当得起皇族之名。西城侯长子秦靳，曾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师从翰林院学士文社首座，满腹经纶，受封为平津郡王，纳入皇籍。当朝左相三女庄璃，琴舞一绝，自幼天赋异于常人，深受先皇宠爱。受封为平欢郡主，纳入皇籍。还有那虎威将军的孙儿•••”
　　年轻人仍旧滔滔不绝的讲着，待他停歇间隙，身着月色罗裙的女子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认定圣上此举乃迫不得已？”
　　年轻人见有人询问，忙答道：“这是当然。两年前成靖王拥兵发动宫变，多少皇族丧生刀下。就连先皇也因此去了。唯剩下当时的太子，在仪妃娘娘保护下幸存。如今太子登基，尊仪妃娘娘为圣德皇太后，仪妃之子为容昭王。却可叹我堂堂大曌，皇族竟仅余三人！圣上无奈之下，只得入纳皇族，大肆选妃置嫔。”
　　女子听这话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恨意，却掩饰极好。她垂眸对着年轻人淡淡道：“无稽之谈，小民之见。”
　　“你•••你，这位姑娘，你何处此言？莫非在下之言有错？”年轻人一时间急红了脸。
　　女子却没答话，敛着眸子中的深意，不知想着什么。
　　“姑娘？”年轻人试探着唤了一声。
　　女子回过神来，掩嘴轻蔑地笑：“你只道当今圣上此举无奈，又可想过，为何纳入皇籍之人定是达官显贵之后？基于皇室安危，天下太平之道，必要皇权与百官之力相衡。当今为何要再次提升高官之权？而不是削达官之权，提下官之力？！此次纳入皇籍之人，女子以两人为贵。一是当今皇太后亲侄女，许太尉之女许盈袖。一是左相三女庄璃。两人一被封为平乐郡主，一被封为平欢郡主。许盈袖姑母是皇太后，郡主之名当之无愧。而庄璃与沈御史之女沈静蕊家世才貌皆不相上下，为何庄璃受封为平欢郡主，而沈静蕊却是平安亭主呢？！”
　　年轻人被这一席话哽得无从反驳，许久才缓声问道：“姑娘的意思是•••左相专权？”
　　“妾身可没有这个意思。”女子冷笑一声，向桌上扔下几锭银锭子，起身离开。
　　女子身后，年轻人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待众人反应过来，跟随在女子左边离开的男子刀已入鞘。
　　而坐在角落的华服男子嘴角却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女子的裙角一尘不染，轻柔的上下拂过，仿佛身后这尘世喧嚣都与她无关。
　　男子的声音温柔的仿佛面对着自己深爱之人：“栀姬，你还是这样心狠手辣•••讨我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