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你不太讨厌我》罪言悔

2、相见已不识 我气喘吁

　　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租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家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正中央放着一张四方桌，四面个摆着一个凳子；一张三人做的木长椅放在左墙壁；正上方有一个23英寸大的电视。右边是两间卧室房门，其中一间就是我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张床。另一间是空着的，放点杂物。本来打算和人合租，但想着自己这么大年龄的男人，有时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就只有这样了。
　　在浴洗了个热水澡，爬上床。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想起今晚的经历，心情到现在都还不能平静。
　　我李小强活了37年。在我清晰的五年记忆里，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我是一个有点散漫，内向，一点宅的中年人。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今晚的缘由。32岁以前的事，都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
　　我是个孤儿。由于经济原因，在S市的光辉孤儿院呆到16岁，后面就半工半读到大学毕业。三流学校出来的会计学生，没有背景，是很难找到相关的工作的。就这样磕磕碰碰的打了一些零工，存了5万和一条古朴的玉佩项链。听院长妈妈说，在捡着我的时候，它就戴在我的颈上。
　　玉佩晶莹剔透，没有什么杂质，呈乳白色。它是用2快玉佩合成的一颗心形。一面洁白无瑕，什么都没有；一面有个用桃花瓣儿围成的悔字。整块玉佩散发着一种神秘·凄美的气息。
　　既然玉佩是合成的，我也不是没做过白日梦——可能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或者修仙大法，再不济，来个什么致富的秘方啊！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我用了多种不破坏玉佩前提下的方法都不能打开它，最后也只能放弃。大概是机缘没到吧！看着这块玉佩，我想，我的父母应该是富人吧！我当然也想过她们会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抛弃我这些问题的，但每次的自责·悔恨·愧疚等情绪都会把我淹没，直至我无力承受。久而久之，我也不会想了。
　　直到五年前，我来到了B市，找到了现在的工作。老板叫张枫，是一个42岁的很有男人味温文尔雅的男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相貌很性格，带点儿富态，这好像是大部分厨师的通病。是他自己担任的厨师，这是他的爱好。他经营的这家饭店，虽然不是什么几星级的酒店，但因为厨艺好，价格公道，老板性格温和，所以生意并不差。店里有10个人。4个小丫头，3个小伙子加一个大妈，我和老板。没有什么明确的分工，大家都互相帮衬，有什么活就做什么。
　　老板是一个典型的大好人。因为他看见我的那天，我是昏倒在他店门前的。在我知道我昏倒的原因时，我是哭笑不得的——疲累加饥饿。疲累可以理解，但饥饿从何说起，我卡里明明有5万元钱啊。怎么都不会轮到饥饿这个地步吧！但事实胜于雄辩，我也不太记得是怎么回事，只是想起来就会头痛，我也就没有想知道的欲望了。之后就顺其自然的在这打工了。他还帮我找了一套房子。和老板熟识后，才知道温文尔雅只是他的保护色。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第二天，闹钟把我吵醒，天还蒙蒙亮。手刚伸出被外，一股寒流就袭来。天冷头又痛，本来怕冷又感冒的我就更加不想起床了，但没办法，要上班，只有忍受了。
　　起床，洗脸，漱口。一看时间，已经到7点了。哎！年纪大了，不仅抵抗力差，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的，连行动力也变迟钝了。就梳洗这点事，就花了我半个小时。出门之后，我才迷迷糊糊的想起，又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间睡着的，我想不外是生病加惊吓，又跑了一段路这些原因。不会是身体的什么功能出错了吧！我打趣的想，看来有时间要跑医院一趟了。
　　夜晚渐渐来临，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就像天地连成了一片，不知哪里是天，不知哪里是地。
　　“强哥，明天见，祝你有个好梦！”
　　“恩，小梅，真的不要我送你吗？你男朋友现在都还没来。”
　　“不用了，他打电话给我说了，他在路上遇见了老同学，耽搁了几分钟，一会儿就到了。没事，强哥，你先走吧！”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我先走了。”
　　回到家中，看着空旷的大厅，感觉太冷清了。是不是该和女朋友商量结婚的事了，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有两年了。感情虽然不是电视上演的什么“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于君绝”那么肉麻，但是相敬如宾还是可以做到的。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不是光靠感情就行的，还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做奋斗。那些感情也就是有钱人的消遣玩意儿。
　　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心里烦躁，怎么都睡不着，没办法，只好大半夜（其实也就10点）在这冷飕飕的寒风中漫步。走著走著，我怎么感觉这路越来越繁华·熟悉啊。一看，他妈的，让我不得不曝出一声脏话，老子怎么有到这来了？妈的，不会是我这几天撞鬼了吧，有时间一定到寺庙烧香。
　　感受到身体冷冰冰的气温，正准备回家，就听到我后面一个声音在叫“李小强”。声音磁性悦耳，带点冷漠和命令的语气，还夹着一股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在里面，只是让我听了心窝发热。在我以后痛苦回忆的日子中，我知道了，那是想念的味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叫我，因为我确信不认识这样一个声音的主人。但作为人的八卦和听到自己名字的条件反射，都会转过身凑热闹的。
　　该怎么形容我转身看见的那刻呢？以致在我以后的岁月里，始终都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从未忘怀。我想，阿波罗下凡也不过如此。
　　浓眉衡展，深眼轻敛，额头与眼齐平，眼瞳幽深墨黑，就像一汪墨色的湖泊，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挺直高耸的鼻梁，粉红削薄的嘴唇，尖尖的下巴与肩齐平，搭配着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五官无一不完美。听说薄唇无情。我想，就算这个人在无情，也会有无数的男男女女飞蛾扑火的围上来。一米八几高大挺拔的身材，让他身上那套高级深黑色西装配合的无一丝细缝。里面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圆领毛衣，脚上穿着一双棕黑色的皮鞋，他就这么随意的站在大厅门口，酒店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犹如天神下凡。浑身透露着一种沉稳疏离·冷酷无情·高傲闲适的感觉。成功人士的特点在他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
　　相对比我，一件几十块的棉袄披在一米七二的身上，搭配着小眼，大嘴，微扁的鼻和从中竖跨一痕的左眉，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怎么看，怎么就只比乞丐好一点儿，比他们干净。
　　带着怦怦直跳好像不能负荷的心脏，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一句“我相信一见钟情，但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感情能长久，更不相信别人对我一见钟情。”妈的，怎么感觉，这句话就好像为我现在的情况量身定做的呢？
　　虽然拐了这么长的弯，但也不过就弹指的时间。
　　“请问，您是在叫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他嘴角微撇，有些嘲讽的道。
　　“呵呵。这不是我们初次见面，您又是叫的我的名字嘛！您认识我？”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奇怪了，他怎么会认识我呢我可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喜欢我，查过我的资料的。如果说是因为我的某方面妨碍了他的利益，我倒相信。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他也是应该2直接堵在我家里，而不是在这。因为我今天出现在这，完全是偶然。再说，这么点儿小事，也不会让江氏集团的老总亲自出马吧！
　　只见他眉毛轻皱，不过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来冷冰冰的摸样。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我相信我会认为是我看错了。因为，就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腕，六亲不认·狠辣无情的作风，就一句话让一个在商场上摸滚打爬十年的人皱眉，这的确是一个冷的不能再冷的冷笑话。
　　左等右等，也没听见他的回答，我也没有勉强。其实是没人敢勉强，就更不要说他一只手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简单的我了。
　　回到家之后，我都不知道和他后面怎么分手的，说了什么话，就一概不知了。只是今天居然能遇见他，不能不说，我的运气真的很好，虽然我一向不相信我的运气。在多年后，我知道了真相——能遇见他，的确不是我的运气，只是又不得不再次感叹老天对他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