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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恨成错闺中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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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亲王看了眼阿风,本是用来将她引给自己的马,现在却失了作用,在眼里十分的碍眼。他心烦意乱的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阿风的脸上,瞬间便是一道深深的血印印在了阿风的脸上,阿风凄惨的哀嚎了一声,倒退了很多步,恶狠狠地盯着恭亲王。
良醉被他的举动吓坏了,生怕他愤怒之下也用那鞭子抽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哆嗦,她是知道这些人,盛怒之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却再没有看良醉,只在马上对皇上行礼告安道:“皇兄,常宁告退了。”
皇上一直并不发话,大概只是颔首了,他便策马疾行而去了。
眼见这个阎王走了,良醉心才塌了下来,转脸却见自己一双手正紧紧抱着皇上的右臂,脸刷一下便红了,赶忙放开,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常宁便是这个性子。我先送你回去吧。”
良醉能明显听出皇上语气较之刚才有了很大的变化,更加凝重冷淡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反而疏远了这么多,良醉心里很不是滋味。
候在围场口的阿朵正与另一位官家小姐交谈甚欢,忽听有小厮道着:“恭亲王回来了!”
她赶忙伸长脖子去看,一身怒气的他一手执鞭一手勒马疾行而来,直在那牵马厮的面前才急急刹住,吓得那小厮趴在了地上。
阿朵见他身后并没有良醉的身影,满心的疑惑,到底是成还是没成,心下也焦记着,见他面色不好,不免想要上前去问问,奈何还没走近,就见一个小厮近前想为他牵住马绳,却被他一鞭子抽开了:“滚!”
阿朵也吓了一跳,再看他那张乌云密布的脸,便知他定是在良醉那里吃了瘪,也不敢上前问了,只在侍女的陪同下等良醉回来再问她。
不消片刻,便见到了与良醉共乘一骑的皇上也策马奔回。瑶瑶看去,两人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去。
见到皇上怀里搂着一个女子归来,在场的人无不惊叹,一场狩猎竟然还猎得个女子归来,又不知是哪笔算不清的风账。
待有人认出皇上皇上怀里的竟然是鄂必隆家的大格格,这等消息不出半日便已经传遍了整个西苑,不少闺中小姐都笑谈着那名满天下的钮祜禄良醉,心比天高人比花娇,却终逃不过进宫的命运。纵使她向来与那赫舍利月盈斗了个你死我活,最终还不是要入宫去被她姐姐压一辈子。
这一次阿朵没有上前去迎良醉。她知道此刻的良醉已经越过了她们曾有的富贵,扶摇上了更高的殿宇。她只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良醉被皇上从马上抱下来,又有人招了鄂必隆前来接她,良醉在众人的簇拥下无比娇羞的离去了。
阿朵只是紧紧攥住身边侍女的手,遥遥望向内苑,碧空下,那些琉璃瓦被印成了枣红,遥遥的却那样刺眼。她的心内忽而惆怅了许多。
鄂必隆在路上便问了良醉大概。良醉只说自己突然惊马,并不敢将恭亲王的事说出来。鄂必隆听了罢,却并没有任何反映,只是沉思许久。恰巧鳌拜遣人来请鄂必隆去议事,他便先走了。
良醉独自回了房间,仍觉得激奋难耐,这才想起来阿朵,巴不得将在围场的一切都讲与她听,于是立刻遣了云袖去寻阿朵。
不多时云袖回来了,说阿朵并不在房中,房里的丫头说阿朵自点猎出去,便一直没回来过。
良醉立刻便想再回围场寻她,又想着自己现在太过招风,而且又是这样的装扮,又怕遇上恭亲王,便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复又坐回桌前,思量着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用了晚膳阿朵才过来,良醉此时已经有了分寸,只含笑的拉着她坐下喝茶,再慢慢将围场中的事如实说了。阿朵并未提起如她所想那般兴致,把弄着茶盏,几缕笑意只是浅浅的挂在嘴边,那模样着实让良醉失望。
“姐姐,你倒是说话啊。”良醉已经被心事憋得苦闷至极,好容易寻来她,她却这样,真是急死人了。
“不急,我且先问问你,你心里可有恭亲王的位子?”阿朵悠然的品着香茗,那闲散样不亚于天上的神仙。
良醉听得恭亲王三个字,便立刻回想到他难压怒火以鞭子抽阿风的模样,一个激灵,带着厌恶的表情道:“我不过是在园游会上见过他几次,怎么会看上他。再者他凶残起来的模样也太吓人了些。”
“可是你也才只见过皇上一面。你就能这样肯定皇上不会也那样凶残?”
提起皇上,良醉便十分自信道:“那是自然不会的,你是没近身见过他,那样修养的男子世间已经少见了,更何况那份温儒气,如何发火也到不了恭亲王的地步呀。”
“可是,”阿朵放下茶杯,认真的对着良醉道:“皇上是有皇后的,坊间传闻他们十分恩爱,那皇后正是赫舍利月盈的姐姐,听说如今正是身怀六甲之时。”
良醉听得,便眼巴巴的望着阿朵道:“我不指望别的,只要能跟他,一辈子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阿朵鄙夷的哼了一声。这可能是名满京城的钮祜禄家大格格说出的话么,这份谎撒的可是比之喝水还要容易几分。
“那你便等着吧,若是皇上也有这份心,不多日就会接你进宫的,连名分都不要,那就简单了,连册封都不用了,直接一顶粉轿抬进去便是了。”阿朵拍了拍手,便有起身回房的意思。奈何袖口却被良醉紧紧的攥住。一双莹眸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
“姐姐…”
阿朵假意厌恶的瞪了她一眼,待她放开自己的袖口,才重新坐好。
良醉这才讨好般笑着为阿朵一面添茶,一面道:“好姐姐,你便去求义父,叫他替我探听一番皇上的意思。若是他…若是他忘了我可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阿朵顺着她的话也装的十分忧虑的样子。
良醉心里急的不行,阿朵却仍在开她的玩笑。她索性也抛出这张脸了,反正这屋里只她们二人。
“若是皇上忘了,当然要叫义父提醒他啊。我不指望什么名分,只要能入宫伴在君侧就好!我在宫里一定听话,绝不会丢了义父的脸。”
阿朵一面品着茶,一面决定要将良醉戏弄到底。“这种事你怎么不去跟义父说,还省了我的嘴皮子。”
“我…我不好意思的。”良醉垂头。
阿朵一口茶便喷了出来。
自阿朵离去后,良醉便坐立难安,一直呆在房里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义父,连自己的阿玛也不敢去请安了。
成日里窝在房间里数迎春花瓣,在窗前数树叶,绣帕子做荷包,可是将往日不肯做的功课都做尽了。待到她已经为阿玛额娘义父义母阿朵们每人都做遍了荷包,甚至思虑着要不要给云袖也做一个时,已经到了春猎的末期。
而这几日,她一直不见任何人,充分与世隔绝。连阿朵的面都没见过。她没去请过阿朵也罢了,只是阿朵也太过分了,竟从来不主动看看她,连信儿也不传一个,让她的日子等得这样这样苦闷。久而才反省过来,阿朵会不会根本没有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义父呢?那她这几日待在院子里等圣旨的心思岂不如一个傻子?
她本想叫云袖去请阿朵来,但是思前想后,既然外面的人都已经将自己看的怪人一般,索性不如豁出去一把,直接去见义父。她始终相信,自己的锦绣前程还要自己去争取。
这样想了,良醉便叫云袖为自己好好梳妆一番。云袖这几日也跟着她闷在房里,晚上回去还要受红桃的气,简直要疯了,此刻见良醉终于打算出门了,兴奋不已,立刻为她绾了燕尾髻,插上几朵珠钗。
良醉也十分心急,既然下定决心要去寻义父了,便是越快越好。她急于知道那个结果。
她自然是自信的。凭着义父,便是素未谋面,别说她不要名分,便是一个嫔位,皇上也是不敢不给的。
只是良醉太低估自己了。
高堂之上,鳌拜似乎并不讶于良醉的突然来临,摆摆手叫她坐了,上下打量了她几番才道:“小良醉竟然长大了。”
良醉一下就脸红了。本来预备好的一席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转为一声唤:“义父。”
“你的事情,我已经递了折子给圣母太后了。”
良醉有几分惊讶的抬头看看鳌拜,转而又含笑。义父果然有远见,先秉了太后,便是皇上想拒绝也是不敢。
不知良醉为何对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会这般不自信。大概是那一日突然杀出来的恭亲王,自从他出现后,皇上便对自己冷漠许多。这更大跌了良醉对恭亲王的印象。这人简直是自己的克星,总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也思前想后了几番,觉得普天之下,也只有皇上才配得上我们良醉。钮祜禄良醉,自你出生,我便觉得你不是凡人,这次狩猎倒是提醒了我,还在何处为你寻夫呢。我已经决定了,回了京便上奏,请封你为皇贵妃!”
良醉本是将头埋在胸前,含笑着听义父的话,但听得最后一句,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义父:“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