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苍天有负》苏梓莘

1、第 1 章 明媚的

　　明媚的阳光照进洞里，沈宁懒懒的挪动了下身体。在和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沈宁终于决定爬出洞去。他已经睡了整整一个冬天，也是时候活动活动啦。
　　沈宁盘着尾巴站在洞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眯着他的桃花眼开始四处寻觅。那条死青蛇还没有醒么，不会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被人抓去吃了吧。
　　呲，暗器带着风声破空而来，沈宁迅速转身，轻巧的接住所谓的暗器，咬了一口。呸，什么破果子，一点都不甜。
　　“老白，你是不是找我呀？”钟惜朝盘在一棵树的枝条上，他青色的长袍将尾巴盖了个严严实实。
　　沈宁一脸不悦的望着坏笑的钟惜朝，“哼，要变就变全套啊，穿着衣服的蛇还不是蛇。还有，不准叫我老白，我叫沈宁。”
　　钟惜朝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嘟起了嘴巴，不屑的说“不就是会变成人嘛，有什么了不起，你可比我多修行了五百年呢？再说了你说你叫沈宁，可有人这么叫过你吗？妖就是妖，学人的那套做什么”
　　嗖的一声，沈宁跃至钟惜朝的身边，长长的蛇尾把他缠了个结实。他对着钟惜朝煞白的脸吐了吐芯子，“年轻人，不要挑衅前辈哦”
　　钟惜朝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死蛇，要不要缠这么紧啊，我又不是你男人 “那个，那个，前辈啊，麻烦您老人家收收您的尾巴成不？”
　　“恩？我有那么老么，我这叫风华正茂” 沈宁得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钟惜朝只觉得身上瞬间轻松了不少，抬眼望去，沈宁站在离他不远的枝头，白衣乌发，扇着他那把一年四季不离手的扇子。
　　钟惜朝突然沈宁还挺好看的，恩，用人的话来讲，那叫啥子来着，玉树临风？
　　草丛里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沈宁和钟惜朝面面相觑。这里虽离杭州成不远，却也是标准的深山老林，本就毒蛇猛兽扎堆，现在又有沈宁占山为王，连一般道行的妖精都不敢妄闯，更何况凡夫俗子。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该不会是来收妖炼药的吧，沈宁暗自思忖。
　　“我说，小蛇啊，你要不去躲躲。前辈我来会会他，看他是不是一盘好菜。睡了一个冬天，我肚子都瘪了。”沈宁用极小的声音对钟惜朝说
　　钟惜朝白了他一眼“算了吧，有难同当，要是连你都顶不住，我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沈宁跃至树下，迎风而立，自以为潇洒的扇起扇子。钟惜朝仍旧盘在树上，登高望远，便于防范。两人一高一低，严阵以待。
　　等了很久，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小蛇，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刚才都看见了人影，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咦？奇怪！下来，我们过去看看，算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不然，你晓得啊？”
　　沈宁朝着顾惜朝笑了笑，这笑容勉强算得上甜美，但顾惜朝却觉得脊背发凉。哎，这条死蛇，总有办法让的好意变成威胁！
　　钟惜朝懒得再跟沈宁斗嘴，就任由他一人往草丛走去。反正距离并不远，要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出手也来得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宁离开的方向。
　　沈宁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扒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费力的朝钟惜朝这边拖来。
　　“小蛇，过来帮忙啊”沈宁一声狮子吼，吓得树上的鸟草里的兽四处奔逃，好不热闹。
　　“诶，这是什么？”钟惜朝指着一堆破皮草问道
　　“人吧？只不过看起来像狗熊而已。“沈宁蹲下，把那堆皮草翻开，露出了一张满是泥垢的脸，依稀可以看出俊朗的五官。
　　“哦哦，这样我就看出来了嘛，你想怎么样，不会真把他吃了吧，好脏的。”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沈宁一脸无奈，他只是把人拖了回来而已，具体怎么办他也没想好。
　　“教给你了，我检查过，他不是修道的，至于怎么办？这点小事还用我教你。我现在饿了，去找吃的咯“沈宁话音未落，几个起伏消失在丛林间。
　　“脸已经那么大了，还吃。”钟惜朝小声嘀咕着，他看看面前昏迷的圆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无聊的戳了戳那人的酒窝，还挺深的嘛。
　　“咳咳”钟惜朝正戳的开心，被这咳嗽声下了一跳。
　　那人刚睁开眼，就突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自然也吓了一跳，他一把把钟惜朝推开，坐了起来。
　　钟惜朝怒不可遏，正想一拳挥出把那人的圆脸再打大一圈，却听那人说道“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钟惜朝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算你识货，“哼，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嘛”
　　“嘿嘿嘿嘿，小生张少商，杭州人，正随法海大师修行。”张少商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灿烂，实则很二缺的笑容。
　　钟惜朝又萌生出给他一拳的冲动，厉声道“张少商，我问你，你没事跑这山里来干吗？莫不是要占山为王，好打家劫舍不成？”
　　“不，不，我又不是土匪”张少商连忙摆手，大眼瞪得溜圆，一脸紧张。
　　钟惜朝看他这样，强忍了笑意，问道“那是来干什么的？”
　　张少商听他语气柔和不少，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他摸摸自己蛮是包的脑袋，吐了一口气说道，“深山老林多珍奇异兽嘛。”
　　“你是来打猎的？”
　　“是，但也不全是，你听我说完嘛。我跟法海大师修行很久，他却不肯收我做徒弟，还说我若要修佛，必生孽障。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个妖精，一旦我收了妖，就算他还不收我，我也算扬眉吐气一回不是？”
　　钟惜朝挑了挑眉，就再无表情，心里却暗自嘀咕，哟，还真是个猎妖的，沈宁这次预测的还挺准嘛。
　　“就凭你，有妖早把你吃了。”
　　“不怕，我的逆水寒是上古宝剑，能降妖除魔。说来也怪，这剑我一出生就有，跟胎记一样，扔都扔不了。要不要我拔出来给你看看？”张少商说着向身边摸去。
　　“不用了，我信，”钟惜朝连忙制止了他拿剑的趋势，这人看起来傻傻呆呆的，想不到却是有备而来啊。眼下之计，还是继续跟他掰下去，一探虚实为妙。“既然你有吧宝剑，怎么会弄得满身是伤啊？”
　　“我从山的那边爬上来的，你不知道啊，那边可都是悬崖峭壁，要不是我武功好才爬不上来呢。”
　　“对对对，你武功好”钟惜朝敷衍到，你武功好还一身伤，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就他现在这五百年修行，还真不想惹张少商这个煞神。
　　钟惜朝心里暗暗合计着想着，心虚的看了一眼草堆里的青逆水寒，这把上古神兵已经在那儿蹦跶半天了。宝剑遇妖，自是越匣而鸣，可惜主人是个白痴，正口沫横飞的讲着他从山坡翻滚而下的悲情历史。
　　“也就是说你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却体力不支，晕倒咯”钟惜朝替张少商总结道
　　“是啊，这么说应该是你救醒我的吧，多谢公子，你真是我的恩人啊”张少商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一把抱住钟惜朝大呼恩公了。“对了，这位公子，你可不可以扶我起来啊，这地上很冷诶，我看你也坐这么久了，对身体不好哦”
　　“啊？扶你起来啊，哦，奥奥”钟惜朝只觉得头上飘过一团乌云，若真扶他起来自己的蛇尾可不就露馅了嘛。
　　钟惜朝看看戚少商，又看看躺在一边的逆水寒，心一横，一拳挥出，戚少商头上又多了一个包，再次陷入昏迷中。
　　“沈宁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哪儿啊啊啊”林间想起了钟惜朝鬼哭狼嚎的呼救声。
　　“砰”沈宁倒吊着赏了钟惜朝一个爆栗，他刚吃饱回来还没坐稳，就差点被这个家伙震下来。
　　“又怎么了”沈宁没好气的说
　　钟惜朝咆哮道“你吃了他吧，快点！”
　　“要吃你自己吃吧，我吃饱了”好困呀，果然吃饱了就想睡觉。
　　“他真的是来捉妖的，你看你看，他的那把剑可是上古神兵”钟惜朝指了指躺在草丛里的逆水寒，蹦了这么久都没人理，就算是上古神兵也懒得动弹了
　　“知道是上古神兵你还让我动，你要坑死我是吧”沈宁又赏了钟惜朝一个爆栗。
　　钟惜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是啦，老白，不，沈宁，他真的是来捉妖的，他还说他是法海的徒弟，对了，法海是谁啊？你晓得不？“
　　沈宁听到法海两个字，瞬间变了脸色，“他是法海的徒弟？那好，我立刻送他回去。”
　　钟惜朝一把拉住沈宁的袖子，“可不可以明天再去啊？”
　　“恩？你对这个人一见钟情啊，刚才不还让我吃了他的嘛。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想惹上法海。”沈宁板着一张脸，很是吓人。
　　“不是啦，我会喜欢人？笑话，我是想跟你下山，去杭州看看。若你肯帮忙，我这五百年的修行是可以化作人的”钟惜朝紧紧抓住着沈宁的袖子哀求道。
　　沈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想让我帮你化人？小蛇，你不是最讨厌人间的那一套的嘛，怎么转性了？变化过程可比你想的要痛苦的多。何况，做人有什么好的，真不如在这林间做蛇来的自在”
　　“这些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你看尽繁华，知道人间的悲苦，而我呢？五百年，一万五千个日日夜夜，我就守着这片深山。人间那一套我懒得学，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事件罢了”钟惜朝仰头望天，一脸落寞。
　　沈宁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钟惜朝说的对，迟早都是要经历的，。凤凰浴火方可重生，妖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这脱胎换骨的疼痛便是成长的代价。

　　沈宁把张少商扔进了洞里，带着剑鞘的逆水寒不过一把废铁，也被沈宁一并扔了进去。
　　安顿好张少商后，沈宁带着钟惜朝去了他修炼的地方，那里是山上为数不多的空地之一，中间还有一棵上千年的老槐，从沈宁到这里就一直陪伴着他。
　　十年前，沈宁在这里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事，十年后，钟惜朝将在这里完成他的蜕变。
　　月华正好，沈宁与钟惜朝相对而坐，默念心法。
　　“啊”钟惜朝突然痛苦的嘶吼起来，他感觉自己浑身像火烧的一样的疼痛，他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沈宁的千年功力可以缩短他蜕变的时间，但这蜕变的疼痛却是一分都不会少、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过树林的时候，沈宁摇醒已经疼晕了的钟惜朝，“小蛇，起来了，你可以便成人了”
　　“好了啊？疼死了”钟惜朝虚弱的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呼，太好了，终于不是尾巴了。
　　钟惜朝激动的想哭，然后，他猛的蹦起来了，失心疯一样的上窜下跳。
　　沈宁一脸黑线，这孩子莫不是真的只痛了刚开始那一会。
　　多亏了自己的千年道行啊，看吧，多修行几百年的就是不一样，沈宁毫不犹豫的狠狠夸奖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