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风云之荣卿》海曳蔷薇

13、前缘之菇凉出生

　　大正十五年九月初十

　　金陵承德郡王府内，承德郡王荣端焦急的在书房里来回的踱步，青岩地砖都快被他的鞋底磨出一道坑来。

　　这时从外间掀帘进来两个韶华正茂的俏丫鬟，粉色衣裳的叫雅言，鹅黄衣裳的叫雅芝，她们都是郡王爷荣端的通房丫头贴身侍婢。

　　荣端听见有人进来，猛一回头，却见雅言、雅芝二人，原本到嘴边的事儿又吞了回去，她们向他行礼，他只是埋着头不耐的摆了摆手，再次拧着眉头踱步起来。

　　雅言见状不着痕迹的向一旁的雅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哄哄郡王爷，自己则不动声色的煮水斟茶。

　　雅芝会意雅言的意思，就端着茶水向郡王爷走去。

　　只见她身姿摇曳，举止风流，细眉杏眼，春色浅浅，荣端看她这样也明白是来讨好自己的，但此刻郡王爷是没什么心情嬉闹，没搭理雅芝就径直奔里屋的榻上坐去，雅言见状也上前来伺候，她自知没有雅芝那么会哄人，但是她伺候荣端的时间是最长的，她本是府里的家生奴婢，后来从荣端的贴身丫鬟被指派成了通房，所以她对荣端的一切习惯和喜好是了若指掌，她的优点也就是比雅芝贴心。

　　反观雅芝，她是荣端还未继承郡王府前出入风流场的产物，他们一个是鲜衣怒马风流纨绔，另一个是风月老手窈窕佳人，就因为雅芝生得玲珑又会撒娇卖乖，倒让荣端玩得新鲜，他一高兴抚掌拍案甩了财帛扯着雅芝就回府了。一个本就是专门为富贵子弟的喜好打造的玩物，能得主子青眼本就不是稀奇事，不过可惜她虽生了个好皮相却装了个笨脑子，做什么事儿都好坏流于表面，除了嘴巧心思却不多，不像那一声不吭的雅言肚子里总有点争上风的心思。

　　如今郡王府后院是风平浪静、水波不兴，她们这些小鱼小虾最多就是相互掐掐自己人，不敢有多大的动弹。这郡王妃已经进门多年，从打理府中内务，到梳理朝中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都是信手拈来，加上又已经生下了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她们不论是怎么个折腾，郡王妃都是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而她不争，不吵也不怒的原因并不是她真大度，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屑一顾。这郡王府里她不放在眼里的又何止丫鬟仆妇、奴才侍婢，她其实连荣端都没当回事儿，他们夫妻和顺、举案齐眉说到底也就是荣端剃头担子一头热罢了。

　　今日正巧碰上郡王妃二胎临盆之际，郡王爷是心慌神乱，喝过茶后两侍婢就在他跟前凑趣，这雅言雅芝一唱一和，倒也让他稍稍宽了心。而此时屋外门童突然通报小公爷过来问安，房内顿时收声如吹灯，只有郡王一人挺高兴的，他寻思亲儿从不会主动过来寻他，今日到怪，就坐等着荣韫，而他身边两个俏婢就如被针扎一般警醒，双双眼观鼻的杵在一边，不敢有任何不敬。

　　此时荣韫已经掀帘入内，向父亲问安，两个奴婢立马跪安，她们的紧张除了荣端是无人不知。荣韫时年五岁有余，性格与王妃娘家的人相似，不类父亲般恣意，他年纪小小但已经是一派大人做派，行事问安，举止言谈已经有些城府，不说别的，就他刚才进门前已经在外室听了些言谈，心里对里面晃荡的女人也有了腹稿，这才让小厮通传，看他摸样小小，虎着小脸是可爱非常，但在俩装乖的奴婢心里他就是阎王转世，恶鬼投胎。可怕的是这小祖宗做事从不玩阴私，什么都能摊在太阳底下说，对她们这些拐着弯长大的奴才那就是天生的克星！

　　一旁的雅言就是被磨圆了性子才有今日这般卑躬屈膝。想当初雅言自认为得了郡王爷青眼，且王妃性子和善不管事儿，就麻着胆子在小公爷面前装了回主事儿，越地界的把手伸到荣韫的院子里来，不料这惹火了的阎王爷立马就拿人开刀，当着她的面废了她的帮手，还拿着事儿做筏子，一次性把她留着的人手全都罚了个干净。当时雅言还想着等郡王爷回来能有个诉苦的门路，可她刚拐着弯给郡王妃上眼药，就被郡王爷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如果不是当时被王妃劝止了，郡王爷打杀她的心都有了。

　　原来在此之前郡王爷已经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了，不过他一向不管内院的事儿，不想王妃难做，所以当做一无所知。不料他的不插手倒被些个小人给利用了，刀尖指向的还是他的妻儿，这是他怎么也不能忍的，所以雅言一告状他就冒火了，心里想着此等贱人不死定祸害人，就好一顿打骂，这恐怕是郡王爷第一次在府里发这么大火，也让那些奸滑的吓得魂不附体的，深怕下个就是自己。

　　结果她损兵折将，王妃大获全胜。她成了这母子俩的靶子，给整个郡王府上演了一出杀鸡儆猴的好戏。莫说小公爷手段高，折腾人都有理有据的，而郡王妃从头至尾都是不管不问的，而她也不是个不怕死的主儿，所以从那以后雅思一直都是伏低做小，最多也就偶尔拿捏下雅芝，她明白雅芝是个缺心眼的憨主，即使给她天大的胆子也很难寻生出什么事。

　　雅芝见郡王爷一门心思讨好小公爷，她也顺了两句，不想被拿了短，劈头盖脸的训了，话不难听，意思也明白，但是总感觉有深意，听着指桑骂槐？？？郡王爷也不乐意了，觉得她心思歪，她是表了决心又道歉只差没有一头撞死在这两位面前才歇了气。吓得她魂都散了一半。

　　雅言看着跪在地上的雅芝不由联想到当初的自己，再一抬头居然发现小公爷一脸冷意的看着她，她立刻双脚瘫软跪在了雅芝身边。

　　不得不说，当荣端父子面无表情的时候是极为相似的，那种天生的冷漠和残忍，令人胆寒。

　　荣韫不再追究，仅仅就罚她们跪着思过，就在书房跪一个晚上。

　　荣韫还是虎着面瘫脸扭着老爹去看郡王妃，此时已经过了午夜，而郡王妃已经在产房里待了六个时辰了，也许是碰的正好，就在这父子两踏进郡王妃院子月亮门那一刻，接生的老嬷嬷就出来道喜了，说郡王妃生了个小贵主，漂亮得不得了，时辰也好，富贵。

　　父子俩一听乐了，小贵主，那不正是千金吗？荣端一把抱着儿子一脑门子往产房里冲，在外伺候的丫头都没来得及拦住他们，而此时产房里还是一片狼藉，他们一进外室的门就被一群嬷嬷惊悚的瞪着，回神的郡王爷只好带着荣韫装无知装纯洁的向里探了下头，看看府里如今最尊贵的两个女菩萨。

　　郡王妃生孩子就已经累得不得了，毫不客气的叫丫头死命一阖门，把俩憨子赶了出来，自己带闺女睡了。

　　荣端俩父子对下手指望天郁闷的说，木关系，王妃(妹妹）又跑不掉，明天一定要看到！

　　第二天，两父子是清早来郡王妃门口报到，由于昨夜回去的时间太晚，郡王爷就在小公爷房里睡下了，由于全府就小公爷的院子离王妃最近，所以心急的郡王爷为了早点看到他的小菩萨，父子两就凑合凑合睡一块了。

　　这时郡王妃还没起，荣端父子俩也不想惊了她的美梦，就直接奔暖房看小菇凉去了。

　　小菇凉的房里好几个仆妇守着，她们都是郡王妃给准备的，虽生的是郡主，但府里谁也不敢轻视，谁让咱郡王爷是个孝顺爹呢！看看他对小公爷的态度就知道这个小主子未来也是个福气好的！

　　昨天晚上郡王妃给小菇凉喂了一次奶，小菇凉很欢畅的哼哧哼哧的吃个肚圆又睡了过去。直到早上要放水的时侯她才哼哼两句，然后再趴在郡王妃胸前找口粮，吃饱饱了又睡下了，郡王妃见她这么乖巧就让嬷嬷好生照看，要是醒了就抱过来，嬷嬷们应了话这才带小姑凉回暖房，却没想到郡王爷这么早就过来看小主子了，嬷嬷们立刻跟打鸡血一样伺候得更卖力了。

　　其实这新生的孩子皱皮红脸的，怎么看都看不出和漂亮有神马关系，可偏偏这两父子是横看也好，竖看更好的把小菇凉颠来倒去的摆弄。看得旁边的人是心惊胆颤的。可这菇凉好性格啊，睡觉愣是不醒，不爽就皱眉，舒服了就哼唧一声，跟小猪仔一样，好带得不得了。这可乐坏了父子两，一整天跟守什么一样守着，哪怕是睡着了他们也不在乎，就光傻乎乎的干看都美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