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龙镜轩

10、Vol、10真心

　　Vol、10真心
　　中午的时候我来到冉希的住处。她整个精神很萎靡的样子。黑黑的黑眼圈。
　　“我以为你得睡到这个点才起来。”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冉希嘴角一勾，冷笑。“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冷血的人吗？发生这样的事，你觉得我还能安心的睡觉吗？”她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有盖浇饭、有水果、点心。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我的口味，和细心。”
　　“来者是客。就算不是……恋人，也是朋友。总不能怠慢你。”
　　冉希盯着我看了好一阵。“你和我说话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淡淡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干笑一声：“呵呵~也是……已经不是恋人了……”她抬头瞟了我一样，“昨天，我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我一面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面漫不经心地说：“能有什么事？”我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相互搓了搓，把竹刺搓掉，递给她。
　　“……呵呵~看来这个女孩子也不是很爱你啊……”冉希拨弄拨弄饭菜。“不过也是，你向来都不介意这些东西。”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没听过一句话吗？本来就是喜欢，何必夸张成爱呢？”
　　“那，你是爱我，还是喜欢？”
　　我们的目光相遇，看着她眼底泛着的星光。我喉头微动，张张嘴，像受到蛊惑一样。“爱……”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好像所有的理智到她这里都统统作废。
　　她低下头窃笑，“呵呵~君陌，你确定吗？”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
　　“一个已经有新女友的男人的话，能信吗？”冉希扒了口饭，“味道不错。”用纸巾抹抹嘴角，接着说：“昨天，你不也是说着‘爱我’这样的话，追着现任女友出去的？你昨天……说那些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在你心里真的不一样。呵呵……不知道是你的话说的太真了，还是我太傻……唉……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
　　我低下头，“呵呵……是啊……”
　　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她慢慢地把我带来的食物一点点吃完。
　　“你……准备怎么和家里说？”冉希突然问道。
　　我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对啊……我和冉希在一起家里人从高中就知道的。虽然这些年分分合合，却从来没和家里提过。逢年过节，妈妈也会让我带冉希回家。我也要上门跟冉希的家人一起吃饭什么的。在家里人看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既然，你不再等我。决定尝试爱上别人是什么滋味。那，我也没必要担着你们君家‘未来儿媳妇’的名号了吧？”冉希故意把语气说的带讽刺的意味。可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这样的意思。格外的落寞。
　　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
　　突然觉得其实在她的心里，我似乎不是那样可有可无的一个备胎。在她的心里我有我的位置。
　　“回去再和家里人说吧……至少得告诉家里我们分开了。至于小米的事，等合适的时候。我再带她回去好了。”
　　冉希笑了。“什么是合适的时候？”
　　“我爱上她的时候。”
　　“那现在呢？”
　　“好感，最多是喜欢。”
　　“那为什么要在一起？这和我在一起不是一样的吗？我以为你找到一个爱你人，所以这么着急的离开我。”冉希的表情浮现出一点不屑。
　　“怎么可能一样？”我顿了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爱你，是你不爱我……”我早就是个乞丐。在乞求她多多少少的爱。
　　“君陌，这些话说来说去有意思吗？”冉希把目光挪向别处。“我们结束了，你有了新的开始。既然昨天你丢下我走了。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张嘴准备争辩。
　　她的口气转瞬又柔和了下来：“我大概就不应该让你来……好聚好散。既然，以前分开，你从来都没有纠缠过去我。现在，我也没必要做这些欲放不放的姿态……好像是作践自己，也好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本来就没有很喜欢你！我才不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自己多狼狈似的。没有你，我也不是没人要。”
　　不知道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我听出了几分言不由衷的意思。
　　“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嗯。你回去的时候，还是告诉我一声。我……就不去送你了。小四或者是学长应该可以送送你。我……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是很放心。”
　　“呵……知道了。”
　　我把桌上的垃圾简单的收拾一下。“你一会儿好好睡。晚上记得的出去吃东西。不要太晚出去。你知道的，这里的治安不是很好。”
　　“嗯。”
　　“我走了。”
　　“嗯。”
　　我关上门的时候，看见冉希双手捂着脸。把头埋进了膝头。
　　我在电梯间看着数字一点点的往上跳。
　　脑子想着刚才和冉希说的话。
　　走进电梯，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霎那，我想——我的那些话，如果今天再不说，以后都不可能再告诉她。就和冉希说的一样——我们结束了，我也有了新的开始。今天就是为了了断过去，才来见这一面的。不把想的说都说完，是不是会遗憾？——不，是一定会遗憾。
　　我狂按电梯门的开门键。奔回冉希的房门前。
　　“砰砰砰！”
　　“冉希。你开门。”
　　“不是让你走吗？”
　　“我还有话还没有说完！”
　　“我不想听了。结束了。你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对你的小米说吧！”
　　隔着门，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沉默了很久。冉希大概以为我走了，把门拉开了一条门缝。看见我还在，她猛地要把门关上。我把脚塞进门缝，卡住那个口。实木门夹得脚骨一阵钻心的疼。“你听我说。说完就走。这些话我今天只说一次。以后不会再说。”
　　她还是堵着门。但是没有关着的趋势了。静静地低着头。
　　算是默许了。
　　“我当初说要等你是真的。没有半分欺骗的意思。那个时候的确是那样子想的。觉得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也坚信自己能做的到。才那样许下承诺。这样的心情和期望，到今天，说心底话，还是没有变。只是，当是我十八岁。现在我二十一岁。我经历了十八岁时没有经历过的失败、等待、和你的冷漠……我的意思不是说这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小米和我说——不是每一份感情都会得到回应和接受的。所以，你不爱我——我也不怪你。我很想很想一直爱着你，爱下去，完成我的承诺。可是……这所需要的勇气和信心多到我无法承受。经历了这些年，我发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伟大。我也希望在付出的时候得到回应和接受。而不是没有结果的等待、无休止的等待……我很卑鄙的屈服于现实的温暖。你可能觉得我还是在说瞎话。……可是，这些年我都是真心的。”
　　我顿了顿说出最后一句。
　　“我的真心是——我爱你，爱着你，爱……爱过你。”
　　冉希抬起头，满眼的泪光。“谢谢。”她偷偷抹掉不经意间低落的眼泪。“你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嗯……再见。”
　　我抽回卡在门缝的脚。“再见。”

　　那扇朱门色的门缓缓地关上。
　　那一刻，感觉像是关上了一个记忆的盒子。里面全是回忆。不会再被开启。渐渐会变成独家的记忆，放在爱的封锁区。

　　后来，很多年后。和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在一起久了。冉希这时才觉得，那天君陌说的所有的话，真的都是真心。
　　是谁说的？
　　所有男人在发誓的时候，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不要责怪那些没有对你兑现承诺的小男生。他们只是当时太小，不想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知道一辈子有多苦。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他们长大，他们才突然发现自己很幼稚，才知道自己很平凡。所以选择屈服于现实。他们爱的时候是真的在爱，不爱的时候真的也是不爱了。没有半点虚假、做作。
　　这就是真小人。
　　比起那些知道世态炎凉后，还对你花言巧语的伪君子好的太多。
　　至少，这样的“真小人”没有再浪费你的感情，没有给你一个五光十色的肥皂泡式的未来，然后无情的戳破。
　　而是给了你有一个新的开始。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