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5、4 爱情有如甘

　　第四章
　　以后你会不经意地想起我，请别忘记我曾那样深深地爱过你……
　　——三毛
　　可能是因为我和韩林的第一次见面，太过于特殊，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只要看到他，或者想到他，都会不自觉的脸红。韩妈妈对我非常宽容，她居然还安慰我说：“以前，韩林总是右边肩膀背包包，现在换换左边背，也蛮好的。”
　　韩林的工作很忙，总是我们睡觉了，他才回家；第二天早上，我们还没有起来，他已经去上班了。韩妈妈对这种状态表现得挺自然的，估计长期这样，都养成习惯了。
　　韩林帮联系了一家比较著名的课外教学机构，给小学生做英语课外补习。每周几节课，收入不是很高，但是挺轻松的。机构的负责人好像欠了韩林很大的人情一样，面试基本上就是看了我一眼，客客气气的让我感觉倒是我在给他进行面试一样。
　　我是个没有什么“想法”的人，乐的安逸的工作，非常适合我。韩妈妈将我当做女儿一般的照顾着，刚开始我觉得不是很适应。但是爱是能够感染的，我感觉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知性”的妈妈。我喜欢和她做伴，没有课的时候，我喜欢带着韩妈妈到周边的风景区游玩、拍照，韩妈妈也喜欢跟我到处逛街买衣服。
　　我想，如果不是韩妈妈突然被查出患上肺癌，韩林不会仓促的向我求婚，我也不会头脑“发晕”的认为这就是“爱”，毫不理智的沾沾自喜，然后高兴得点头答应。我想，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苦，但是我忽略了它，我擅自认为那个是因为韩妈妈的病……
　　可以说，我和韩林结婚，最高兴的是韩妈妈，她精神百倍的帮我们张罗着婚事，连第一次化疗的不适，都没有影响她的劲头。我们的婚礼很简单，爸爸从家乡过来，他放心的将我的手交给韩林。
　　回想起婚后到韩妈妈去世之前，是我觉得最幸福时间。韩妈妈的心态很好，她很积极的配合治疗。我辞掉了工作，一心一意的陪着她。韩林给我请了钟点工，那个阿姨隔两天，就过来帮我做一下房间的卫生。韩林每天都尽早回来，除非必要，否则一定要陪我们一起吃晚饭。韩妈妈喜欢晚饭后到楼下和老同事们聊聊天，我知道，她是在给我们时间单独相处。
　　“今天你和妈妈去医院了？”他坐在我身边问道。
　　“嗯！”我往他身边靠了靠，他已经渐渐习惯的小动作，“医生说靶向药效果不是很明显，还得继续观察。”
　　“妈妈的精神好像没有以前好了。”他将我搂在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从医院出来，等车等了十几分钟，好容易来了一辆，妈妈非要让给一个抱小孩的。”我喃喃的在他耳边说，“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关心别人……”
　　“要不你学个驾照吧！”他提议道，“我上班坐地铁也很方便的。”
　　“我在大学的时候拿了驾照，只是从来都没有上过路。”我对他说。
　　“我老婆好能干呀！”他吃惊的坐起来看着我，“你掌握的技能蛮多咧！”
　　“走吧！”他拍拍我的肩膀，“今天晚上开始，我给你当陪练。赶紧学会单独上路，你和妈妈都不用再等车了！”……
　　韩林是个好教练，我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已经不害怕开车上路了。可是妈妈的病越来越厉害，——刚开始，我们一周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后来一个月至少要住院十天；最后的一个月，医生已经不批准她出院。
　　我承认我不是个坚强的人，每天在医院陪伴妈妈的时候，我为了让她舒服一点，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轻松。晚上，在韩林怀里，有时候我会肆无忌惮的流泪。他总是拍着我的背说：“别哭了，明天早上眼睛肿肿的，妈妈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妈妈病重的最后的几天，我和韩林基本上都在医院没有回家。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混沌，但是我轻轻的在耳边喊她，她还是有反应。她走的时候，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到了脑部，她感觉不到痛苦。我不知道医生是不是在安慰我，看着妈妈渐渐逝去的生命，我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泣不成声的韩林。
　　处理完妈妈的后事以后，韩林比以前更加忙碌。我一个人吃饭，做家务……刚开始，我还坚持在客厅看电视等他回来。可是好几次，我都在沙发上等得睡着了，结果感冒发烧好几天。韩林让我不要这样等他，他说他忙完这阵子就好好陪我……
　　我知道，可能是妈妈病重的那段时间，事务所积压了很多的工作需要处理。韩林跟先前上班的那个教育机构打了电话，我再次每周去上几节英语课，恢复了那种闲适、规律的生活。
　　圣诞节来临，我虽然是教英文，但是对于这个节日倒是保持理智。韩林带我参加事务所的同事们的“狂欢”活动——其实是在ktv包了一间包房，大家一起喝喝酒，唱唱歌而已。
　　我虽然在婚礼和妈妈的葬礼见过他们，但是真正的近距离相处，这算是第一次。我只知道他们大都是本地人，特别是事务所的几个潮女，长相、穿着打扮无不俏皮、美艳、动人。他们玩得很疯，我有点不适应这种嘈杂的环境，所以我只是坐在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们猜拳、喝酒、唱歌、跳舞……
　　韩林被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士拉走之前，他有点抱歉的对我说：“你自己跟她们聊天，他们几个估计不会放过我的！”
　　没一会功夫，我就发现“不会放过”的意思，原来是他们几个人躲在一边开始玩扑克。刚刚进来的时候，韩林给我介绍个那几个女孩叫什么，可惜我就是没有对上号。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方言，调笑着，我根本插不上嘴……所以整个狂欢夜，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后来，韩林又带我去参加了几次这样的聚会，我都没有办法适应。特别是我和他们讲普通话，他们用方言回答我，我大多数时候，是听不明白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但是我从他们优越感的方言坚持上看得出，他们确实是将S市以外的全国人民，都当做“乡下人”在嘲讽。
　　我和他的第一次不愉快，发生在一次聚会后，我将心中的不满对他发泄道：“你们的话跟鸟叫一样的，难怪英文都讲得需要会英语的日本人翻译！”
　　“难怪他们说你乡里人，心胸就是不宽广吗！”他觉得我无聊，“入乡随俗，你都得学点我们的方言呀，都过来一年多了，至少应该能听懂吗！”
　　“听懂了就更知道你们的素质有多低了。”我抵触的说。
　　“算了算了，你这么具有攻击性，所以不合群。”他一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的将我在聚会上的状况做了个总结，“不是人家排斥你，明明是你自己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们律师能玩什么高雅，原来也就是赌博喝酒。”
　　“跟你没法说！”他斜眼看了我，“别做出个清高的样子。”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跟你一起出来参加什么聚会了。”我气呼呼的说。
　　“你也放心，我不会带你去的！”他淡淡的挑了挑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