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26、25 请相信上天

　　请相信上天的旨意，发生在这世界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出于偶然，终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有一个解释。
　　——三毛
　　我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具体是什么没有多少记忆，但是韩林的脸却真实的一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远远近近的很是飘忽。后来我似乎还听到了声音，开始很飘忽，但是可以听出是韩林在叫我。我拒绝被迷惑困扰，我抵抗着醒来的空虚，所以我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远离那个声音那个面容的打扰，但是好像并不随人愿，眼前是黑暗的，但是韩林的声音却是更加真切了。
　　“龚小颖……龚小颖……”一声声让我非常烦恼。我又一次摆头，想挥手摆脱困扰。可是抬手居然都很吃力。
　　无可奈何的睁开双眼，眼皮如灌铅一般沉重。但是那个呼唤我的名字的声音还是一再的响起，跟他的性格一样，坚持、执着、让人烦恼却不敢发泄。
　　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室外的光，进入我的眼睛让我感觉异常难过。不过很快好像就有什么挡住了，我还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慢慢的睁开眼睛。可能是面对光线的原因，我只看到一个男人的黑色剪影在眼前晃动。
　　“你醒过来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
　　我又试图抬手挡住光线，但是手被他捏着，动弹不得。“我……”干涩的喉咙只是发出一声便难受的让我闭上嘴。
　　“喝点水！”那个男声响起，然后我感觉有根吸管碰到我的嘴唇。我听话的喝了一点，润了润喉咙。眼前晃动的脸这才看清楚，是韩林正朝我微笑着。
　　我转动头部，四下打量了一下，感觉不是先前的那个房间，而且张阿姨也没有看到。
　　“你在找什么？”韩林关切的问我。
　　“我怎么了？”我有点疑惑，但是发现上次醒过来时候的监控再次出现在床头，而且隔一会，就会自动在手臂上充气量血压。
　　“手术以后有并发症，所以急救了的。”他轻轻的掖好我的被子，坐在了我的床边，“你昏迷了两天，医生说你今天好转了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哦！”我疲惫的闭上眼睛，想问他怎么在这里，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我没有通知爸爸，怕他担心。”韩林继续说：“你现在好了，想不想我去把爸爸接过来看看你。”
　　“不用了。”我赶紧睁开眼睛，“我不想让他操心，他的身体不是很好。”
　　“前天他打你的电话打不通，给我来了电话的。”他说，“我也试着联系你，可是你的电话关机了。所以我去了你工作的餐厅，听领班说你病了，所以我去了公寓，值班的保安跟我说你被送到这个医院急救了……我赶到医院，说是探视时间过了，不让我进来。结果夜晚接到你们老板的电话，说是你情况不好……”
　　“这两天都是你在这里？”我再次转了头看了看，“原来照顾我的那个阿姨呢？”
　　“被杜哲昕辞掉了。”他说，“我想我能够照顾你，所以我没有请人。”
　　“还是帮我请个护工吧！”我低声说：“那个张阿姨挺好的，我让她回家的，不能怪她。还有，你也忙，我不想麻烦你。再说，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有很多的不方便，你能来看看我，我都已经挺感谢的了。还有就是我爸爸那边，你替我瞒着点，我都挺谢谢你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准备过些时跟他慢慢说……”
　　我看着他的脸色铁青着，那种冷硬的表情，即使是在我们冷战的时候，都很少出现。也许我是真的不怎么了解他。他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我终于明白——当一个以说话为职业的人沉默不语的时候，这个世界都结冰了。
　　沉默的空气中飘荡着诡异，还好是医生进来救场。当一大堆医生涌进来的时候，着实让韩林吓了一跳。他赶紧站起来，让带头的那个教授模样的老头站在最有利位置。老医生很和蔼的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还没有回答，韩林倒是先说话了，“她刚刚才醒，我觉得她精神不错。”
　　“你是她丈夫？”老医生微笑着对韩林问道。
　　“嗯。”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你爱人的身体正在恢复，没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年轻，机会还是有的。努力就行了。”
　　问完了我的情况，老教授开始授课了，我也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介绍了一下我的基本情况和病因，然后那个导师就开始提问，几个学生回答，有的人得到肯定的赞许，有的好像是说错了，反正说了半截子就不敢继续。
　　我感觉人千万不要生病，生病了住院，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谈。我躺在病床上，很多人开始对我进行研究，这样治，那样治，大家的话题都是我，但是明明我就不能插上嘴。最可气的是有点什么问题还是跟家属交流比较多，好像我的病和我无关，我没有知情权一样。
　　房间恢复安静，我用眼睛偷偷瞄了一下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是比刚刚要缓和很多。他安稳的坐下，然后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
　　“这个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他温柔的时候很多，但是我一直都习惯不了。
　　“那天在专卖店，我都觉得你好像是不舒服，但是我想你可能是遇到尴尬的事情，所以才脸色不好，其实当时我就应该追出去问你哪里不舒服的，是我大意了。”
　　“我没拿错东西，那个女人冤枉我了。”我辩解道。
　　“我知道！”他看着我说：“我怎么会认为你是小偷呢？是她太莽撞了。后来她自己在车上找到自己的钱包了。她忘记在停车场交钱的时候，把钱包掉到了车里。”
　　“不过你女朋友倒是没有说什么，是我当时太急了，所以攻击了她。”我有点惭愧。
　　“没事，是她们不对在先。”他微笑了一下。
　　这个稍纵即逝的表情，让我的心如同被尖刀捅了一下一般，也许这就是我想想中的柔情，一想起那个人，嘴角会微微上翘……不过瞬间我就平静了，没有回报的付出，本就不应该连带任何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