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14、13 有时候我们

　　有时候我们要对自己残忍一点，不能纵容自己的伤心失望；有时候我们要对自己深爱的人残忍一点，将他们的爱、记忆搁置。
　　——三毛
　　今天我是真的认识到杜哲昕的这个西餐馆是多么“受欢迎”。中午的忙碌相较于晚上，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从下午四点钟开始，就有人陆续进来进餐。到了五点半钟，我下楼帮忙的时候，门口的划出来等候的地方已经坐满了等着翻台子的人。为了迎合今天的“节日气氛”，餐厅里面播放着中外情歌金曲。我被李经理分配着帮忙点餐，——这个活相对简单，不会出现大的错误。
　　休息的空档，听到两个小服务生在说闲话。当然，我不是个很八卦的人，不过听到杜总的称呼以后，不自觉的听觉变得异常的敏锐。
　　“看来杜总和他爱人是闹得很厉害了！”
　　“是的，去年圣诞节，杜总专门留个包厢，自己亲自给太太下厨呢！”
　　“我说还是细水长流来的长久。”
　　……
　　我不由得笑起来，看他现在的住宿状态，就知道八成是被老婆赶出来了。可是还没有等我将笑话他的嘴角降下，生活就给了我沉重一击，——而且我还必须职业笑容挂在脸上。
　　“24号台客人点餐”，旁边清理餐盘的小妹对我说。
　　我抬眼看了一下呼叫器的显示屏，反应过来，我管理的21到30号台。于是我笑着道谢，赶紧麻利的拿着点餐单走了过去。
　　我职业的对坐在24号台的一对正在各自看餐牌的情侣微笑，然后说：“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说完，我便将他们桌上的呼叫器的按钮复位。可是我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的时候，便看到了熟悉的脸孔抬起——我的前夫。他也同时看到了我——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眼瞳在瞬间收缩了一下，我的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的揉捏了一下，酸疼无比。
　　我僵硬的抬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他们面前动弹不得。
　　“我要一个西冷牛排套餐。”我听到他的女伴点餐的声音，但是声音的信息并没有传入我的大脑。所以我僵硬的没有记录让她有点不高兴。
　　我回过神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要一份西冷牛扒吗？”
　　“是的！”她很温柔的对着韩林微笑，“你点什么？”
　　“一样的吧！”韩林很是温柔的看着她，然后对我说。
　　我僵硬的等待着，突然机械的问道：“请问您是要A餐还B餐？”
　　“我再看看！”女人再次看向餐牌，我的余光能够清晰的瞄到，韩林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他和我一样，都要B餐，我喜欢罗宋汤。”
　　“罗宋汤有点辣，请问先生需要吗？”说完我变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真的就是习惯问题，我知道韩林不吃辣椒，一点都不吃。
　　“尝尝吧！这里的罗宋汤好像很有名气！”女人撒娇的将手轻轻按在对坐韩林的手上。
　　“好的！”韩林看到我闪烁的眼神，有点尴尬的回答。
　　“西冷牛排B套餐两份，配罗宋汤，请问还需要什么吗？”我职业的重复餐单。
　　“不用了，谢谢。”那个女人礼貌的回答我。
　　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深情的对望和热络的交谈。
　　刚才还听起来很是欢快的圣诞歌曲，现在入耳有些涩涩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觉得餐厅的空调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
　　我匆匆的跟管理其它台位的一个小姑娘说：“我有点不舒服，能帮我看十分钟么？十个台子已经都点过餐了。”
　　走过餐厅，我尽量放慢自己的步伐。但是让人窒息的憋闷让我不自觉的呼吸困难。在到达餐厅大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忍不住的抽泣起来。面对繁华的街道，呼吸着灼热的空气，突然，我觉得原来最悲哀的事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平静了一会儿，我觉得好受了一些。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室外的高温，让我的胸口憋闷得像是随时都要爆发一样。突然冒出了一个很怪异的念头——这个时候是不是抽一根烟或者喝一杯酒会更加好受一些。
　　再次深呼吸了几口灼热的空气，我确定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转身走进大门。还好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的失态。我告诫自己，不要往韩林的方向张望，可是目光就是不受控制的直接找到了他们的那个24号台。
　　韩林在狼狈的咳嗽，然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我居然闷闷的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在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洗脸，然后对着镜子补了一点粉，顿时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我又对着镜子笑了笑，虽然扯着嘴角的那个表情我认为是笑，虽然它有些不自然，但是终究是比哭适合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