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12、11 踮起脚尖，

　　踮起脚尖，我们就能离幸福更近一点吗？
　　——三毛
　　杜哲昕是个很好“伺候”的老板，除了面容较冷，目光有时过于锐利意外，没有什么可以让下属挑剔的地方。他跟所有人交流，从来不说S市的方言，而是用普通话，这一点，让我有种久违的亲切。
　　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他的“管家”和“秘书”，他就住在办公室后面的一间不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房间里除了一张不算宽的双人床，就是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很明显，他住的时间不是很长，这些房间的摆设都是新的。
　　他挺人性的给我准备了一张桌子，就在他的办公室进门的右手边。我还有个比较重要的工作，就是帮他翻译一些英文美食杂志或者网页。他的英文不错，以前翻译这些资料的工作，应该是他自己完成。
　　他给了我一本很厚的食品专用中英文对照词典，然后没有什么表情的对我说：“这个词典应该能够帮你看懂专业性强的词。这几本杂志中我勾选出来的几页需要翻译出来，下周四能完成吗？”
　　“应该没有问题！”我翻看了几页，发现他勾选的并不多。
　　“我的房间里有几件衣服需要干洗，请你帮我送到这个干洗店！”他一边将干洗店的卡递给我，一边说。
　　“好的！”我站起来，接过他递给我的洗衣卡。
　　“我今天出去办事，估计下午都不会回来，你到点就可以下班了！”他一如既往的严肃，眉头还不自觉的皱了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我还没有点头，他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我愣了一下，我还是比较适应这种跳跃性思维的。
　　他需要干洗的衣服已经整齐的叠放在袋子里面，我顺手将他的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看到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满是烟头的烟缸。很奇怪，我没有见过他抽烟。拉开薄薄的窗纱，让清新的空气进入到房间。早晨，一天的燥热还没有开始的时间，阳光刚刚照在他的窗前。我挺自然的帮他收拾了一下房间，——其实这种事情应该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以内。
　　下午，我刚准备下班，接到他的电话：“你能过来一趟吗？把我的车开回去。”
　　“好！”我挂掉电话前，认真询问了地址。
　　他可能是有饭局，席间少不了喝酒，所以让我把车开回家，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酒店的停车场前，神情好像比早晨出门的时候好很多。
　　“等很久了？我不是很熟悉这个区的路，所以……”我一边擦汗一边向他解释自己有点迟到的原因。
　　“你直接开回家，明天早晨上班开到餐厅就行了。”他看了看表，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你晚上怎么回去呢？”我有点傻的问了这个问题。
　　“我自己想办法！”他笑了一下，然后将车钥匙递给我，“小心驾驶。”
　　“好的！”我走到他的车前，熟练的开锁，上车。他没有等我发动，就先离开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一个“很细心”的女人，但晚饭过后，我就有点坐立不安——他会不会醉得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虽然我一个劲的说服自己，他回不回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煎熬的看着时钟显示11点，我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电话，翻到他的电话按下了绿色按键。
　　枯燥的“滴”声响了好久，久到我以为随时可能断掉。
　　“喂”他的声音响起，有点沙哑。
　　“喂！”我赶紧说：“杜经理，我是龚小颖，您……您回家没有？”
　　“嗯……快了！”我听得出他喝了不少，舌头有点不利落了。
　　“我过来接你吧！”我看了看表。“你在哪？”
　　“这是哪里？”他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不过一会，我就听到另外一个男声响起：“你好！”
　　“你好！”我赶紧回话，“请问你哪位？”
　　“我是服务生！”他说：“这位先生在包房睡了一会了，他的朋友都已经走了。”
　　“哦，我马上过来接他！”
　　问了具体的地址，离刚才酒店不是很远，我赶紧穿上外套，想着他一个人昏昏沉沉的在酒吧，我的心居然有点悸动。
　　酒吧并不难找，很远就可以看到灿烂的招牌。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夜幕遮掩了一切的沧桑，让人觉得繁华得比白天更胜。
　　我没有进酒吧的经验，所以将车停好在路边，深呼吸了一下，才推开有些沉重的玻璃门。门口没有服务生，我只有硬着头皮，沿着有些昏暗的走廊向里面走去。里面传来悠悠的蓝调音乐。走廊尽头还是一扇门，我轻轻的推开，里面别有洞天的感觉。酒吧中间，是一个不大的舞池，伴着音乐，有几对男女正相拥慢舞着。灯光迷离着，空气中弥散着水果香和酒水的香味。
　　我拦住从我身边经过的一个服务生问道：“你好，我是来接我朋友的，他的包房是xx号。”
　　他礼貌的对我微笑，然后拿起对讲机询问了一番，然后彬彬有礼的对我说：“请跟我来！”
　　看到杜哲昕的时候，他正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包房开着昏黄的灯，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我匆匆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他的呼吸平缓，酒气比较重。
　　我推了他几下，轻声叫他的名字，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居然用我的家乡方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愣住了，也用方言回答：“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他笑着摇摇晃晃的起身，我赶紧扶着他。一瞬间，我有种无比亲切的感觉，虽然没有他乡遇故知，但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个城市对我说我熟悉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