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尽》迷了路的过客

15、第 15 章

　　“疼吗？”清冷的月光透过这宁静的暗夜毫无阻碍的照射到她的面颊上，他温暖的指尖轻触着她那泛红的左侧面颊，疼惜的问着。
　　“不疼。”她无所谓的说着。因为脸上再疼也痛不过心里的疼！
　　“他除了是我们的阿玛，还是咱大清的皇帝，他从来都是听惯了那些人的奉承、好话，没有几个人敢那么固执的在他面前顶撞他老人家，以后……以后你就改改这个性子，多顺着他老人家说两句，也好少受点这个……”他疼惜的说着，不用问是什么理由，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他老人家不高兴，他就可以训斥，鞭打任何人，更何况是这个不得他老人家宠爱的‘冷格格’。
　　“我……我和福晋说让她明天进园子接我家去住几天，她答应了。”她避开这个话题，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康熙的决定。
　　“也好，四哥家多少要比这儿清净，自在些。”他看着她轻笑了一下，了悟的顺着她的话茬说着，不再去提那些让人苦涩的话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娶了福晋，你……”她试探着该不该跟他说明，可是她的话才刚说了一半，他就拦住了她：“嘘，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不是说过我不要什么福晋……”内心矛盾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截住他说的半截的话：“不是的，我是想说……我……”
　　“说？你是想说什么？”他好笑的看着有点真急了的她，让着她，让她先说。
　　“……”话到嘴边上就是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他听完后会是个什么反映，是生气，是暴怒，还是……“算了算了，我不想说了，我困了，要睡觉了。”最后时刻她还是放弃了。但也就是从今天起，他们同康熙同这人间的世俗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而又以失败而告终的结局……
　　春天的阳光总是很温和，照耀在人的身上也总是暖暖的，很是舒服。午膳后，四福晋好兴致的拉着静怡到亭子里品茶，闲聊着……
　　“呵呵，福晋您又拿我取笑了，我的这点手艺还不都是您调教的，要是哪天我这‘冷格格’都混不下去了，我到不用担心出去会饿死了，咱有手艺，怎么着拿出去换两钱也能混顿饱饭不是……”静怡拿着自己新做的女红，无限欣赏的和四福晋玩笑着。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这都说的什么混话，我到是孤陋寡闻了，这还没听说有那家的公主，格格混不下去了，要到外面讨活计混饱饭的……呵呵……”四福晋被这鬼丫头的话弄的是哭笑不得，指着那些在旁侍侯的贴身丫鬟们大笑的说着。
　　“呵呵，格格这是跟主子玩笑呢，若是格格都混不下去了，那奴婢们不就更没有活头了。”这是四福晋身边的贴身丫鬟玉兰，从娘家带来的，极是忠实，也深得四福晋的心，在做好自己本分的前提下，偶尔和主子们开几句不出边的玩笑到也没什么大碍。
　　“诶，此话差异，有些时候你活得，我就不见得能活……”
　　“哎，好了好了，玩笑话说两句就好了，你要再说去就出圈了。”四福晋拦住了她，怕她又说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虽然是在家里，但是还是要顾及些，因为他们毕竟都不是寻常人家。“对了，后个八阿哥纳侧福晋，你去吗？”四福晋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忙正了色问着。
　　“不了，福晋到时帮我说句恭喜也就是了。”她没走心的说着，八阿哥纳侧福晋跟她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她到挺替哪个未过门的侧福晋叹息的，八福晋是那么一个人，未过门的侧福晋也不知道受的了受不了。
　　“好端端的怎么叹气啊？”四福晋听到她的叹息声，不解的问着。
　　“没有，只是有点替哪个未过门侧福晋担心。”她如实的说着。
　　“是啊，老八媳妇哪脾气也真是……哎，这次也就是皇阿玛恩准的，她不敢去闹，若是别人，她恨不得上了人家的房跟人大闹去。”四福晋也不禁感叹着，对哪个妒妇简直无话可说。
　　八阿哥府前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今天是八阿哥纳侧福晋的日子，皇家的人，八阿哥的门客，拍马屁的各路货色，齐聚至次。本来静怡并不想来凑这个热闹，但是四福晋觉得不来不合适，所以还是带她来了。她这还是第一次来八阿哥府，早就听说八阿哥的宅子修的很是奢华，漂亮，今日一见过真如此。
　　‘喵儿……喵儿……’突来的雪白猫儿矫情的在她的脚下纠缠，嬉戏。“小雪？”她弯下身，一伸手，雪白的猫儿‘嗖’的就窜了上来，讨巧的在她的怀里撒着娇。“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恩，比前阵子又胖了不少，看来八阿哥带你还不错，你没有再淘气吧恩？”抱着怀里的猫儿，她柔情的抚着它柔顺如雪般的白毛说着。‘蹭’的怀里的猫儿跳了下来，象识途的老马一样，引领着她直往八阿哥的书房跑去。
　　“雪儿……雪儿……”不明所以的静怡走后面紧追着它，好不容易才见面，它这是要跑哪儿去？
　　“站住！”再次抱住雪儿的同时，后面的一声厉喝吓了她一跳。转过身，颖格格正怒瞪着她，好象她来了什么禁地，好象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错事似的。
　　“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颖格格象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呵斥着她，一转眼，她就看见她怀里的雪儿，赶忙上前欲强过来，可是不明所以的雪儿却在颖格格的挣抢中抓伤了她的手。“可恶。”一气之下的颖格格，从地上抄起块石头就朝雪儿的身上砍去，好在，静怡她眼疾手快，挡在了它的身上，可是那块不算轻的石头却砸在了她的手上。
　　“奴才给二位格格请安，格格千岁千千岁！”正在这僵局上，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他是八阿哥专门派来侍侯小雪的，他负责它的吃食，负责它日常的清洗等等。
　　“你是怎么做事的，连只猫都看不住，回头我告诉八哥，趁早打发出去了事……”颖格格虽然在呵斥着哪个奴才，但是眼睛却一直都在瞪着静怡。
　　“奴才是一时疏忽……奴才……奴才知错……”哪个太监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求着饶。
　　“这儿还真热闹啊，我说你这丫头这么会儿跑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儿呢！”是八阿哥温和的声音，他看见静怡追着小雪过来，本想过去，可是颖儿偏又先他之前追了过去，刚才的那一幕他是从头看到尾，却直到现在才露出来收场。“你八嫂正派人寻你呢，你最爱看的戏码马上就要开场了，你还不快过去，一会儿可就没了呕。”八阿哥笑着走到颖儿的身边说着。
　　“八哥……”
　　“去吧！”在颖儿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八阿哥打断了她，一挥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说。
　　“是。”颖格格虽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退了下去。
　　“好了，你也下去吧。”呵退了还跪在地上的奴才，八阿哥径直走到静怡的面前，疼惜的问着：“你的手……”
　　“不碍的。”她毫不在意的说着，对于经历过各样的鞭打与漫骂的人来说这点小伤又算的上什么呢？“对不起，好象我不该……”
　　“不是你的错，刚才我都看见了。”他没有掩盖自己看到一切的事实。放下怀里的猫儿，她打算离开这里回到四福晋的身边。“哎，你不想知道雪儿最近又惹了什么坏事吗？”八阿哥叫住了欲离去的她，拿着雪儿找尽了和她说话的由头。
　　她停住了脚步，竟好兴致的和八阿哥坐在一起，听八阿哥给她讲雪儿的事情。“那天老十美滋滋的抱着两个蛐蛐罐子，跟我这儿显摆他那什么大将军在外面给他挣了脸面，竟赢了也不谁的蛐蛐王，呵，那乐的比白给了他一宅子还高兴似的，可就在他还兴致高仰的给我讲当时那过程的时候，这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过去，用爪子扒拉开盖子，叼着里面的小虫就玩了起来，等老十发现过来的时候，那蛐蛐腿就剩了一只，这就废了！呵呵，给老十给气的，一拍桌子就喊着要把它杀了，还放下狠话说要抽了它的筋扒了它的皮，吃它的肉和它的血……”停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真的听的很认真，由开始的一抹笑意到听到老十要杀小雪时的紧张，她的面目表情和她眼底的变化都在不时的变化着，丰富而多情，在自然而不露痕迹之中早就俘获了他的心灵。“……后来我赶紧叫人把雪儿抱走，劝着老十，后来我还特意叫人弄了两只上等的小虫，叫人送去，这才了事，可就这，每次老十来我这儿一看见雪儿就要闹上两句，雪儿也不怕他，竟然还要用爪子抓他……呵呵，你可不知道这个小东□□的很，一般人是近不得身的，你没看见刚才就是颖儿想抱它都没门……”八阿哥继续跟她讲着，几乎忘记今天自己是要纳侧福晋的新郎。“前儿个更气人，我在书房里练字，它又偏偏跑来捣乱，从旁边的台子一下就蹿到了书桌的砚台上，前爪的两个小梅花印，一下一下印在我刚写好的大字上，那可是我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啊，气死我了！可是当我刚要怒吼它的时候，它就用那两双特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又让我吼不出来了，哎，算了，随它去吧，谁让它是小猫呢？”
　　“呵呵……呵呵……你怎么会这么淘气呢？”她好笑的点着雪儿的小凉鼻头，宠溺的说着。“让八阿哥说的它跟这儿简直已经称王称霸了？呵呵……”
　　“可不！”八阿哥大有一副受尽委屈不处伸冤的劲头，无奈之余却是极度的喜爱之心。
　　“这间是你的书房？”突然她看着八阿哥指着面前的这间屋子问着。随即八阿哥轻点了下头。她又接着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求之不得，请！”八阿哥笑了一下，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她进屋。她抱着雪儿进了八阿哥的书房，然而她却不知，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竟是第一个能走进他书房的人，包括八福晋他都不曾允许踏进这书房半步。“你要做什么？”突然他不解的看着她一手抱着雪儿一手拿起他桌上的毛笔。
　　“给我们这个要称王称霸的小东西落实一下地位啊！”每次听到八阿哥给她讲小雪的故事时，她总是很开心，只是她平时不善于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心，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竟把自己俏皮古怪的一面展露在‘这个人’的面前。“好了，你看，怎么样，这下算是真称王了吧？”她放小毛笔，把雪儿举到他的面前，嬉笑的说着。
　　原来，静怡在听了它的霸道后，想起来老虎头上的王字，所以竟想起拿毛笔给这个小东西头上也画一个，再加上雪儿哪双即无辜又毫不自知的大眼睛，逗的八阿哥简直哭笑不得。“哈哈……你这丫头怎么想的？这下，它可就更加没有顾及的跟我这儿称霸了啊……呵呵……”
　　“人还分给三六九等呢，猫怎么就不可以？我们的雪儿就是猫中之王！呵呵……”她下意识的笑着说着，并没有留意自己此刻这俏皮灵动的美早已在不经意间让这位看客的眼无法移开。“八阿哥……？”片刻的宁静让她恢复到了自己的常态，她轻声的唤着哪个正愣神儿不知再想什么八阿哥。
　　“你……刚才说‘我们’……？”他不确信的问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我们’，内心中竟然又一种愉悦和对这份爱回报的欣慰。
　　“恩。”她点了一下头，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说错了话，赶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该说……”
　　“不不不……你该说……该说……我……”
　　“主子……”就在八阿哥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一个太监急忙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拉近关系的机会，又怎么被打断了，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没有缘分呢？“说。”他努力的压抑着马上就要爆发的怒火，他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打扰他们的来人。
　　“回主子，十爷和十三爷为了点小事争执起来了，九爷让您赶紧到前面去一躺。”哪个奴才小心的回着，不敢抬眼去看此时这个脸色铁青，面色难看的主子。
　　“什么？十三哥……”不经任何多想，她放下怀里的猫儿就往前厅跑去，十阿哥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可不希望她的十三哥又有任何闪失。
　　一路从宁静到喧闹，让静怡有一种说不出的腻烦心理，加之对十三的担心，她只想在见着十三后马上离开这里。“十三哥……”拔开那一圈圈看热闹的人群，她走到了圈子的中心，她听见四阿哥和几位阿哥正劝着十三和十阿哥，她看见十三脸色铁青，眼底还有一抹担心和怒气……
　　“老十！你又犯狗怂脾气了……”一声厉呵，八阿哥在赶走看热闹的人群后怒斥着十阿哥。“……哦，十三弟，你别跟你十哥一般见识，他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八哥……不是我，是他先……”十阿哥还不死心的要喊，但是都被八阿哥拦了下来。“……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今儿个是你八哥大喜的日子，看在八哥的面儿上这事就算了，走，陪八哥进去喝酒去……”八阿哥和事老的劝和着，第一是他要表现自己的贤德，和善；第二也是为了做个静怡看。
　　“没事，八哥。”听了八阿哥的劝和，十三也大度的不再去计较，只是旁边这个小人他到是要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了。“哦，对了八哥，我突然想起皇阿玛刚才交办我的事儿还没了呢，我要先回去一躺，晚点我再过来……再这儿我就先祝八哥和小八嫂早生贵子了……”十三笑呵呵的说着，又看了一眼四阿哥，见到他四哥了悟的点了点头，他便打算带着静怡离开。
　　再几人都保持着沉默，目送他们离去时，八阿哥突然发问：“静怡也要去吗？”所有人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全都不解的游离到八阿哥的身上，他们不明白静怡的离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哦，我是说席面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来一趟也要喝杯喜酒，吃饱饭再走不是……”感觉到自己的失言，八阿哥赶忙解释着。
　　“不了，我突然身子有点不舒服，顺便让十三哥送我回去了，八阿哥，谢谢你。”静怡抢在十三开口之前解释着，有些时候她觉得得罪人的话还是她说出来比较好，这样就不会让十三为她树立太多的敌人。
　　就这样十三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离开八阿哥府，上了马车直接回到了四阿哥府，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差事要办，只是想带着她早点离开哪个是非之地，因为那种地方不适合她。一路上十三都不曾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而她在看出他怒气不曾消减反而曾加时也就不想再这时去触他的眉头，一路两人竟无语。
　　她的无语让他更加的怒火中烧，他在进了八阿哥府听说她也去了，但却不知何时和四嫂走散时，他满心的着急，在颖格格处他听到刚才遇到她的事情，他就知道八阿哥一定会缠住她，无奈之下他找了个小岔儿和十阿哥跄跄起来，希望可以引得她和八阿哥出来，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看见自己什么都不说！此刻的他几乎忘记了她是自己的妹妹；此刻的他只作为一个男人，只把面前的这个人儿当成了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在他面前玩火的女人；可是更让他生气的是，她竟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