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你身边》水尽云起

2、第 2 章 一护失去灵

　　一护失去灵力了，他再也看不到灵体。那天告别的时候，本来是想潇潇洒洒的离开的，结果最后忍不住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时，原本酝酿好的情绪，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就此决堤。
　　不是没有看过他颓唐沮丧的样子，以前他谈到母亲时的内疚悲伤的模样，无法保护同伴时的自责挫败，面对体内虚时的恐惧沮丧，我依然记得。但是这次有所不同，他看起来既悲伤又落寞，仿佛这就是永别一样。当一直与你并肩作战的同伴，你一直想要保护的人将要在你面前消失的时候，人总是感到悲伤又不安的。我想我能理解一护的感受，所以我也同样悲伤不安。
　　然而幸运的是我依旧能看到他，虽然从此我不再出现在他生活中，他却并未远离我的生活。我请求队长延长了我在空座町的驻留时间，理由是为了监视是否有残余的破面隐藏在现世。队长批准了，并没有多问，只是说：“这不是结束，朽木。”我想他大概是想安慰我，不要太过担心，但是我想，我并不是担心，我只是还不太习惯，不太习惯在他的生活中不再有我的位置。
　　刚开始的时候，我经常会忘记这一点。当我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床上的画画的时候，他不会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嚷嚷；当我对他说晚安的时候，他不会回答我；当我去消灭虚的时候，他不会再追上来。当我喝果汁的时候，他不会再细心的为我插上吸管······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东西，当你们在一起养成这个习惯的时候，你自己往往不会察觉，而当你们分开的时候，这种差别就显而易见了。
　　我每天会在他们上课的时候坐在天台上看云或者画画，然后在他们在吃中饭的时候离开。我得尽量避免跟他的朋友见面，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能看到我，如果是以前，这就没有必要，然而现在，一护不再能看到我了，而我不想看到他因此而露出落寞的表情。
　　不过也有忘记的时候。有一次，一护在放学后，路过街口时，一个小男孩为了去拣不慎掉落的球，差点被车子撞到，幸好当时一护即时冲过去救了他。只是他受了点擦伤。我想我当时只是太紧张以至于忘了自己的处境，因为现在的一护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如果不小心他会被车撞死，或是被除虚以外的什么东西杀死，而他总是太鲁莽，这一点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我正准备冲过去的时候，井上来了。她也刚好路过这儿，看到了一护刚才救人的一幕。于是我住了脚，停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井上注意到我，我只是对她笑笑，并没有动。井上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出声。她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回过头继续关心一护的伤势。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一护正在和井上说话，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光边，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叫做“咫尺天涯”，用在这儿挺合适的。不过这词好像是用来形容彼此相爱的情侣的，然而我和一护并不是情侣，也并不相爱。我们只是并肩而战的同伴，我们互相守护，彼此理解，然而我们并不相爱。
　　我站在那儿发呆的当儿，一护正好回过头来，有一瞬间，我以为他看到我了，然而他很快又回过头去了。
　　他的眼中并没有我的影子。

　　驻留期限还是很快就到了。这几天空座町都被一种节日的氛围所笼罩着，大街上多了很多圣诞树。
　　圣诞节快到了。
　　以前听一护说起过这个节日，记得那时候还要求过他送恰比给我做圣诞礼物，不过那家伙马上就拒绝了。说什么那只傻兔子有什么好的云云，为此我回报了他一记肘击。
　　今天看到一护和浅野她们一起去买圣诞礼物，那家伙皱着眉一脸苦瓜像，一副这种事简直麻烦死了样子。不过为家人选礼物的时候倒是挺细心的。他给夏利选了一个新的足球，因为上次夏莉抱怨说那个旧的已经磨破了皮。游子的是一个漂亮的樱桃胸针，正好配她新买的裙子。他还给一心大叔买了一条围巾。
　　他们回去的时候，在一家恰比专卖店门前，他停下了脚步，盯着店里面出神。橱窗里是一只粉色的恰比。
　　我不禁弯起嘴角，这家伙总是改不了口是心非的毛病。
　　浅野他们在前面催他快走，于是他收回视线离开了那家店。

　　在离开之前我去了溜冰场，就是那次我们大家一起去的那个溜冰场。由于是圣诞节前夕，溜冰场人很多，我站在外面看年轻的男女拉着手在那里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不禁想起和一护一起溜冰的画面。
　　忽然一朵漂亮的烟花升起，照亮了天空，烟火表演开始了。我抬起头看着绚烂夺目的烟火，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双殛之丘上，一护扛着斩月站在我眼前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时候，我正被双殛的光芒刺得想流泪。不过那个橘子头好像比双殛的光芒还要夺目。
　　我低下头揉了揉被烟火刺得酸痛的眼睛，然后看了看旁边。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男生正站在那儿。我不禁抬起头，一头少见的橘发在烟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耀目。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一···护？”我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一护依旧抬头看着天上的烟火，轮廓分明的五官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我忽然明白过来，一护只是恰巧路过这儿而已，他完全没有感知到我就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
　　我侧着头看了他好一会，才笑着转过头继续看烟火。
　　即使你再也看不到我，我也依旧还在你身边。
　　这样就够了吧，一护。

　　----十七个月后----

　　“喂！露琪亚，有床不睡，干嘛又要睡我这儿？”一护不满的在后面抱怨道。
　　身材娇小的黑发女生气势汹汹的冲进一护的房间，猛的拉开壁橱，然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回过头看着走进来的一护。
　　橘发的男生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不自在的抓着头发侧着头道： “你···你别误会，那是圣诞节抽奖抽中的，虽然是只傻兔子，不过我觉得扔掉也蛮可惜的，就顺手捡回来随便扔壁橱里了。”
　　“我又没问你，你解释个什么劲儿。”露琪亚笑着揶揄道。
　　“···”
　　一护假装没听到转过身去，只是眉头舒展，脸上露出笑容来。
　　窗外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