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燕昨思

6、006

　　回到家里，迎接她的是一如既往的黑暗，空荡的房间甚至连声回音都不曾有过。当她准备拉开灯开关时，客厅中间突然闪烁着蜡烛般微弱的光芒，然后，他听到刘守温柔的嗓音在昏暗中缓缓响起：音音，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愿你事事马到成功，一马当先，万马奔腾，龙马精神，才高倚马，车马盈门……最后再送你一匹只能看不能骑的马。
　　那是一匹水晶制成的马，手掌般大小，相当的精巧玲珑。
　　十八岁的花一样的年华，也是记忆最深刻，最特别年龄。
　　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在那模糊的烛光下依然掩盖不住的俊雅如玉般的刘守，那个邻家哥哥般一同长大的刘守，感动溢满胸腔，半天才有反应，声音微微的哽咽，却强笑说：我以为你会把所有关于马的成语说完才会停呢……
　　刘守摇了摇头，认真道：不能一次性说完，要留一些在每一年你生日的时候都说一些关于你属马的成语，一直说到你成为老太太为止……
　　如果这是句情话，那么就是天下间最别出心裁的情话，多么遥远承诺呀……

　　展音音喃喃自语，都有些不敢相信，会吗，那时候，你我还会记得彼此吗？
　　刘守肯定的回道：会的，就是用加减法计算，你我从出生一刻认识，也认识了将近二十年，一年一年的遗忘，也要再等十八年后，才能够忘记彼此，而我，不会让我们有忘记彼此的机会的。

　　展音音终于不在悲伤，畅开笑颜，重重的点头：嗯，等我成老太太的时候，我看你还能想起哪些关于马的成语。
　　刘守宠溺一笑，拉着她走近蛋糕前：许个愿吧。

　　展音音看着像星光一样的蛋糕上的烛光，轻轻的闭上眼，郑重的许下了有生以来第一个愿望。
　　昏黄的烛光，渐渐模糊成光晕，拉下这一夜的帷幕。

　　学生时代的他们，放学铃声对于他们而言，简直犹如天赖。
　　王悦死活白赖的把展音音从刘守身边夺走，然后两人悄悄的耳语着。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王悦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可是我听说那种地方通常都是很乱的。展音音严肃的摇摇头。

　　错，酒吧是正规营业场所好不好，你听说的乱，仅限于小说与电视里面为了剧情的精彩那些小白作者故意夸张添写进去的意外情节而已，那些都是假的，真实生活中，其实它就是一个喝酒的酒吧。

　　听王悦如此这番一说，展音音本就有些雀跃的心动摇了，犹豫着：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王悦很肯定的重重点头。终于成功说服了展音音陪同自己去酒吧开开眼界了。

　　展音音微微偏头看着一脸温柔笑容的女孩子，纯净的笑容，即使有着同属于青春期的好奇怪与叛逆，然而，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显得温柔羿然，仍是乖乖女的形象，毫无折损。
　　于是，展音音悄悄给刘守发了条短信，说不用等我了，我跟朋友去酒吧玩便抛弃了刘守。

　　晚上每家店门口如指路灯般明灭不停的闪耀着不同的颜色，那在夜晚肆意张狂的色彩，是现代每个城市的特写生活。

　　秦斯寒皱眉看着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进入酒吧的女子，妖娆的身材，是男人都会看得眼发直，而他却一脸厌恶的绷着脸，然后僵住脚步，说：我还是回去看书吧，你们两个去玩吧。说着便开始转身想走。
　　王湛懒懒的白了他一眼，知道官玉城是不会放过他的，也不吭声。
　　果然，官玉城一把拉住准备打退堂鼓的秦斯寒：我说你那么用功干什么？就算你一腔才华，成为董勇，在现在的21世纪，也不会有玉皇大帝的七女儿巴巴的跑来嫁给你。就算你学得比梁启超还有才，在当今这个社会，没有裙带关系，你也是进不了国家干部的那个班子的；就算……

　　秦斯寒不等他再说下去，大步一跨迈进了振欲耳膜的酒吧，擂鼓般的音乐，将官玉城后面的话给压了下去。
　　王湛，官玉城随后进来，熟门熟路的挤开人群，往吧台走去。
　　昏暗的灯光，震耳的DJ音乐，活色生香的都市人群。
　　酒吧一隅，展音音双眼直直的盯着走向吧台的王湛他们。
　　王悦顺着的她目光，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那三人，随意的泯了口饮料，问道：音音，你看帅哥看得眼睛直了。柔柔的嗓音，就像是普通的陈述句。
　　展音音咬牙切齿：悦悦，那是我的仇人。
　　王悦咬着手指，她很想告诉她，你的仇人，其实是我亲哥哥。可是她不敢，所以迂回问道：他杀了你的某个朋友或是亲人？
　　展音音摇头。
　　王悦不解：他做了过某些让你恨他一生的事？
　　展音音皱眉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又摇了摇头。
　　王悦像放下了心头大石般吁了口气，然后认真的说：那你们就不能算是仇人。最多只能算是冤家。而根据冤家宜结不宜解这句话，你们今后还有可能会成为朋友，那叫做欢喜冤家。
　　这样的解释，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有贫嘴的感觉，而由王悦这样轻轻柔柔的说出，就仿佛是十分有理一般，诡异的让人很无语。

　　而就在这时，王悦一向淑女的表情突然破碎掉了般，双眼直直的望着某一处。
　　展音音好奇的顺眼往去，只见一名成熟而妩媚美女双手圈住王湛的脖子，两人密不可分的样子俨然是成熟男女的调情高手，哪里有半点像高中生的样子。于是展音音对他更加不屑。
　　秦斯寒在那名女子朝王湛走来时，他就不动声色退到一边，当王湛是陌生人般，不闻不问。
　　官玉城则看好戏一般，在旁边偷笑不停。原因是王湛的表现实在是太好笑了。
　　其实王湛很冤枉，他们并不经常来这里的，只是偶尔放假会过来稍微放纵一下，通常都是喝几杯酒便离开了。今天第一次遇到美女投怀送抱，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所以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他后退，美女追随其行，尤其是对他胳膊上那张牙舞爪的刺青十分感兴趣，美女大概觉得这样很有男人气概。
　　王湛身体微微后仰尽力拉开与美女的距离，一脸严谨的开口：请放手，不然我会打人的。毕竟还是高中生，话说得很凶，气势却一点也不足，甚至显得有些幼稚。
　　他费力的想要拉开纠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玉臂，然而在展音音王悦那个角度看，就变得截然不同的效果。

　　美女当然不惧，甚至掩嘴笑道：你真可爱。
　　官玉城笑得更加乐不可吱，秦斯寒很艰难的把手中的酒放进肚子里。
　　美女身体更加倾向他，然后向他发出大胆邀请：怎么样，今晚跟姐姐回家吧。
　　王湛额头微微有些冒汗了，虽然他平时很凶，但是从来不打女人的，虽然这个女人其实很欠扁，但是他就是无法硬下心场打女人，面对这样难缠的女人，这样大胆的觉的邀请，他一急之下，狠狠的抵毁自己：我性无能，恐怕不能满足你。
　　秦斯寒嘴里的酒水终于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官玉城弯身蹲下吧台找东西，其实是笑得肚子疼。
　　美女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撑一样，终于缓缓放开了王湛，刚刚的一腔热火一扫而空，有些嫌恶的冷冷得看了王湛好一会儿，终于一声不吭的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