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燕昨思

29、029

　　“展小姐吗？我是欧阳舒舒，你上次打电话过来跟我说的那个保险我想过了，你下午带协议过来我看下，如果我看着可以我想签下它。”欧阳舒舒挂断电话，想了想打了又打了个电话，“让市场部经理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他。”

　　“舒舒”
　　欧阳舒舒看向门口来人，微微一笑：“哥，上班时间你还不忘记蹿门子啊。”他见欧阳均天脸色有些异常，疑惑问道：“是不是有事找我？”
　　欧阳均天把身子侧开，后面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只听他说：“是你的老同事有事要找你。”
　　看见来人，欧阳舒舒脸色瞬间冷了起来，“夏总，好久不见。”
　　夏为涎着脸走上前热情的招呼：“舒舒，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他搓着双手，似显得有些紧张，“我听你哥说你终于肯在欧阳伯伯的公司上班了，就来看看你。”
　　欧阳舒舒冷冷一笑：“那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欧阳均天斜桌在欧阳舒舒的办公桌上，见夏为尴尬的在那里不知所措，忙略带责备的说：“舒舒，怎么说话呢？”然后看向夏为，满脸歉意：“夏为，你别介意，你也知道舒舒就这个脾气，这样吧，下午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厅叙叙旧。”
　　夏为忙开心的点着对，说着那下午再聊便离开了。
　　欧阳舒舒阴着脸：“哥，我下午还有事呢。”她看着门口离去的背影，声音更显阴鸷“更何况，跟他一起喝茶？我怕喝了就会吐。”
　　“舒舒，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我们与夏家总有生意上的来往，你这样直接跟他闹僵了不好。你也毕业进一年多了，既然进了公司就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而为，进入社会，你就要学着长大。这个下午茶必须要喝，而且哥不准你在冷着一张脸对夏为。”
　　“可是我下午真的有事，我约了安泰保险的展小姐。”
　　“展音音？”欧阳均天似是来了兴趣，“你也准备买保险？”
　　“还不是你介绍的人，刚好，我新买了辆车，办个车险也有保障。”
　　欧阳均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那刚好，让展小姐也一起过来吧，就当我请你们喝咖啡，反正你们谈保险在哪里都一样，她不会介意的。”
　　欧阳舒舒会意一笑：“哥，你似乎对这个展小姐很有好感吧。”
　　欧阳均天也不否认，只是摆摆手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说：“我看夏为这次找你，应该是对你还不死心。你可以把刘守也叫上，夏为看到刘守，你们金童玉女，看他还能如何。”

　　说是欧阳均天请客，但是他却临时有事晚到了会儿，最先到的，当然是展音音。随后而到的竟然是夏为。
　　夏为看到展音音也很是意外，他笑了笑走上前，明明是西装革覆，光鲜亮丽的外表，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与说出的话却与他的形象完全格格不入：“展小姐，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呀。”
　　展音音脸色一阴，真想起身走人。
　　夏为却径自走了过来，仍是一脸惹人厌的笑容，他看了看四周：“怎么？在等人？当日在惬意酒吧不肯陪我，难道是傍上大款了？”他凑近前轻声说道：“其实我的身价也不错呀，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展音音噌的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夏为：“夏总是吧，亏你穿得一身名牌服，别做出像个禽兽的行为，那样就侮辱了你这身名牌了。”
　　“你说什么……”夏为大怒，额上青筋暴起，还未有下一步行为，就听门口进来的欧阳均天笑着打招呼：“展小姐？夏为？抱歉，我来晚了。看样子你们似乎也是认识的吧。”
　　展音音阴沉着脸重新坐下，默不吭声，只是礼貌的冲欧阳均天点了点头。
　　夏为看清来人，怒火只能强压下来，拂了拂身上的西装，优雅的重新坐好：“均天，你也认识展小姐？”他一脸暧昧表情，一副了然的样子，看向展音音的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新找到的金主。
　　欧阳均天有些莫名，坐了下来：“前两天我在展小姐的公司买的意外保险，展小姐是个很负责而且也很为客户着想的人，所以就认识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为仿佛有些意外，看向展音音：“看样子，你还真是改行了？怎么，以前的工作不满意了吗？”
　　欧阳均天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展小姐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展音音冷冷一笑语出惊人：“惬意酒吧里面做小姐的。”不理会欧阳均天不知是震惊还是被吓到的表情，看向夏为：“你满意了，你不就是想告诉天底下所有人我以前是做小姐的吗？说起来咱们彼此彼此，一个嫖一个卖，都不光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到各个媒体去说明夏总经常去娱乐的地方，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展音音从来都不怕这些事暴在明面上？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我怕什么？”
　　夏为终于不吭声了，良久咬牙切齿：“你够狠。”
　　展音音扯着嘴角笑了笑，忽然把桌面上的咖啡端起一把泼在夏为的脸上。
　　夏为惊吼了一声，怒火滔天，想也不想便伸手想打人。刚伸出的手却同时被两只手拦住。一个是他旁边的欧阳均天，另一个却是刚刚同欧阳舒舒一起进来的刘守。
　　欧阳均天看了看刚进来的刘守，有些意外他的动作，却只是看着夏为说：“够了，你也有不对之处。”
　　曾经最熟悉不过的人，梦里千折百回着再骤首的人，不曾想，却是最狼狈的碰面。宛如陌生人般彼此照面，谁也没有向谁打招呼，就这样匆匆而过。
　　展音音在一瞬间的僵硬之后，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么一出闹剧，他们这一桌早成了这家店里的瞩目焦点了。
　　欧阳舒舒脸色也及为难看，一脸厌恶，看向展音音不带丝毫感情的说：“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了必要了，保险的事，我想换其他人。”
　　展音音这才如梦初醒，她甚至都不清楚欧阳舒舒说了些什么，看都不看几个人一眼，一阵风一样冲出咖啡厅。
　　夏为拿着餐巾纸边擦着脸上的水渍，边愤愤骂个不停：“那个小贱人，下次别让我再遇……”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重重挨了一拳，‘哗啦啦’桌寄餐具倒了一地，他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欧阳舒舒都吓了一跳，惊道：“刘守。”
　　欧阳均天也站了起来，拉着仍想继续打人的刘守：“刘守，你干什么？”
　　夏为爬起来，抹了下鼻子，竟是一片血红，双眼斯红的看瞪着刘守：“你干什么？疯了吗？”
　　刘守静静的拉开欧阳均天拉着自己的手，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莫名其妙。”夏为看着离开的刘守，只能自认倒霉。
　　欧阳均天反应过来，看向着欧阳舒舒：“他认识展音音？”
　　欧阳舒舒紧蹙眉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刘守追了几条街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展音音，他看着人流熙攘的步行街，行人无数，茫然的如同失迷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蓦然回首，站在身后的是欧阳舒舒。
　　端雅，大方，美丽，动人，集所有女人优点于一身的人，更有身份地位。是多少人只能遥望不可触摸的一个女人，就这么一直从大学陪了自己一路。可是，那展音音算什么的？
　　一段割舍不下的童年友谊吗？

　　“王湛，嫂子来接你下班来了。”官玉城看到公司外面的展音音，扯着嗓子喊道。
　　王湛咧着嘴笑应道马上就出去，边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官玉城蔑视着他：“我看你早晚都是妻奴的命。”
　　王湛嘿嘿一笑：“我乐意，你管得着。”说着便往公司外走去，看到展音音，“走吧，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妈和悦悦都吵着要见你呢。”
　　展音音淡淡笑了下说：“又不是没有见过我，有什么好见的。”
　　“那怎么一样，以前见那是以前见，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可是还没有见过我妈和悦悦呢。”
　　展音音看着他黝黑的侧颜，心情一下子好一很多，挽住他的胳膊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儿吧。”
　　两个在人少的小道上散了会儿步，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展音音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挽起一小截袖子的衬衫，皱眉说：“你不热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直都得长袖？”记忆中，他一直都是只套着个背心，然后胳膊上会露出一大片张牙舞爪的刺青。
　　王湛笑了笑说：“我要保持公司形象，有时候见个客户什么的，我总不能穿得不伦不类吧。”
　　展音音想了想也是，要是用他以前的形象出现，那就是一地否流氓，谁见他恐怕都要被吓跑才是，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慕夜的降临，树下漆黑一片，只有两人相依模糊的轮廓。不远处的站牌公车一辆接一辆的来来去去。就像人生，来来往往就这么几个人，和人生中无数的过客。
　　“王湛，悦悦……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曾经在一家惬意酒吧呆过？”展音音闷在王湛的怀里，突然低声问道。
　　王湛紧紧了手臂，轻轻握住展音音的一只手放在唇边，闷声道：“有提过。”
　　良久，展音音问：“你……难道什么都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王湛看着遥远的某处灯光，将展音音守在怀里：“问什么？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只后悔，没有能在更早之前遇到你，让你免去那些不该有的遭遇。”
　　展音音自王湛怀里仰起脸，看着他专注侧颜，黝黑的脸宠，几乎与黑夜融在一起，她叹息，原来真的有其实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在乎的只是他爱的人是否是自己而已，仅此而已。这一刻，展音音真的觉得很幸福。若干年后，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哥哥，重逢了情深若此的恋人。
　　像是老天的恩赐一样。